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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鱼沈雁杳(5) ...

  •   近几日,几乎所有人都在传,E市很快就要换市长了。
      有关副省长贪污的官司渐渐进入尾声。副省长等官员及家属贪污证据确凿,再有由季习玮等名望极高的资深律师组成一支精英团队强力捍卫原告方,副省长面临坐牢的命运。被冤枉了许久的徐溪鹿等人终于得以澄清。昨日,张羽哲与徐溪鹿高调举办婚礼,一对有情人终于成眷属。
      娱乐版这边,云无心的经纪公司也发表了报纸。根据白馨的体态和经济状况,大胆怀疑她在吸毒。新闻有两张配图,一张是那夜她在森夏会所唱歌时拍摄的;另一张拍摄于10年前,照片中的她穿着黑色哥特萝莉制服,撑着一把黑色小阳伞、是15岁那年在森樱毕业时,和舍友们一起订购了哥特萝莉套装的纪念照。18岁那年,她把最喜欢的一张单人照送给了覃北辰。
      她在会所翻唱的歌曲被曝光,被李晓雨匿名发表的网络翻唱也随之曝光,令她一下人气爆棚。同时渐渐有其他公司唱反调,分析说白馨不仅外貌不输给云无心,古典气质和不俗的唱功更有深造价值,资深人士大胆推测要是她进娱乐圈,不出一年就会是新一代天后。
      江蜜一边笑一边调侃她,云无心的经纪公司那样大费周章去打压她,却忽略了物极必反,相当于帮她做了免费宣传,“叫你吃胖一点儿,现在知道吃亏在眼前了吧。”
      白馨不想花力气为自己辩解,还能怎样安慰自己呢,清者自清?随他们说去吧。
      只是,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爆了这么大的料?
      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除了他还能有谁?
      她保存刚打完的文件,按下打印,把几张黑字白纸收好叠好,夹在档案夹里送进总裁办公室。
      白馨把文件卸下放在办公桌上,正打算离开,覃北辰却叫住她。
      “晚上来森夏会所。”
      他坐在办公椅上,背影笔挺,目光停留在桌上的文案。阳光停留在他的肩头,折射出温暖的淡色线条。
      既没有商谈也不用接待贵宾,叫她去森夏会所做什么?
      “覃总,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放下笔,站起身看着她,
      “没事不能找你吗?”
      她茫然地望着他,似初次被人告白的少女,唯恐被伤害,唯恐被辜负。是他现在最反感的表情。
      “我以朋友的身份和你叙旧,你愿不愿意?”他耐心着,再给她一次机会。
      迟疑,默许,犹豫,未说出口的答案是不能。
      “好。”她最终答应。
      他都放低姿态邀请她了,她能不答应吗?
      踱步到窗边,只见夕阳倾斜。仰望天空,外边已是霞光如丹。
      她决定回家换一身衣服。
      前男友约她,虽然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事,但是面对他这样的人,不精心装扮一下好像一点都不真心。
      回到家里,换上一条修身款黑色小礼群,披一件雪白薄套,依旧倾泻如瀑的中分长发。她坐在车上,望着双面镜中的自己,惊叹已经和一开始完全不一样了。
      方向盘下还有另一面镜子,粉色,一次购物时的赠品。商家说她的气质最适合这一款。
      粉色的镜子,背面印着黑色和白色的雅黑字体:我很内向,爱你怎么说出口。
      汽车电台中正播放着动人的情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The furthest distance in the world
      Is not between life and death
      But when I stand in front of you
      Yet you don't know that I love you
      提前的会谈,百年校庆,烟城偶遇,怎么可能只是巧合?
      路过孤儿院,她停下来等红绿灯。不经意瞥见孤儿院大院中央的一座男人雕像,他曾经资助无数孤儿院、敬老院的建设,那个叫覃宇恒的人受到无数人的敬仰,在很多地方都有他的像,尽管他已经去世了很多年。
      望见那与覃北辰七分相似的面孔,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X交叉路口车水马龙,没人注意到,红灯变绿的前一刻她还趴在方向盘上,眼里闪着泪光。
      她怎么能原谅自己。
      她在停车场泊好车,只身走进会所。外边的侍者很有礼貌地位她指路,清洁工也是一如既往地谦和谨慎、彬彬有礼,仿佛生怕她有半点闪失。令白馨不禁回忆起了从前独自去商场或是KFC,有时遇上长队,前方的伴侣们自觉为她让开一条道,Waiter也是很照顾她,那语气小心翼翼。曾经,她还以为是美貌的功劳。
      这时一个失魂落魄的女人哭着跑出来,推了旁边的Waiter,托盘上的酒水直接洒到了白馨的薄套上,白色瞬间被红色浸润。
      Waiter直说对不起,她安慰说没事,默不作声往回走。
      在会所外,一位慈祥的老奶奶问她“孩子,你衣服怎们弄的?”
      她摇了摇下唇,极力压抑的泪水瞬间汹涌,碎雨般滴落。
      老奶奶吓坏了,连连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尚有些哽咽,让老奶奶不要担心,
      “谢谢,我回去换一身衣服就好。”
      “白馨!”却又听见江蜜喊她。
      她努力眨眨眼,回过头刚好与江蜜对上。而江蜜的旁边是覃北辰。
      一见她的眼泪,江蜜又惊又急,“啊,怎么回事啊?”
      白馨柔声解释,“没事,我去换了这个外套。”
      然后她越过江蜜,越过覃北辰,径自走回了停车场。
      “那个女孩是你们的朋友吗,我刚刚在这里散步,她刚才进来时就要掉眼泪的表情,一出来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了,哎!”老奶奶解释了两句,便离开这里回家了。
      覃北辰又问了门口的侍者,他们给出同样的答案。
      江蜜叹气道,“我头一次见她哭。”
      在江蜜的记忆中,白馨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又独立坚强。她性格柔软,不会拒绝人,一个电话就能叫来,经常被要求深夜加班、代替值班,却总是任劳任怨。只是,白馨从不示弱,从不落泪,
      望了望白馨离去的方向,覃北辰喟叹“我也没想到,她能坚韧到这个地步。”
      “北辰,你们是不是之前认识?”江蜜早就有这样的疑问了。
      他轻声答,“她是我的初恋。”
      江蜜感觉吓了一跳,尽管同学这么多年,却连她都以为覃北辰的初恋女友就是云无心。
      “是不是她甩了你?”
      “是。”
      江蜜很不厚道地扑哧笑了出来。覃北辰这么高傲的男人居然被人甩,而且在多年后初恋还成了死对头的女友,也难怪被搞得如此阴晴不定。
      覃北辰略感无奈,好笑问她,“你是念前尘旧怨?”
      “是,谁让你数学课写乐谱还拿全国奥数冠军!”江蜜努力克制了笑意,竟忽然有些崇拜白馨。定了定神,让自己平息下来,“你知道吗,她有很严重的病。”

      白馨没有立刻回会所,而是先去旁边的中医馆取药。
      阿金说,最初她的状态极其不稳定,需要心理医生催眠缓解压力。就是搬到E市之后,有些日子也必须依靠安眠药才能保证睡眠。
      那些黑暗的日子里都是霍凯陪着她,陪她看病,陪她散步,陪她谈心。只是有时候霍凯也不能在她身边,所以时而一个人带病工作,挂着吊瓶排队交医药费。尽管多年来早已习惯这种一个人的生活。
      突然的头晕胸闷。已经有几天停药了,她明显变虚弱。
      取药的时候,中医馆的老大夫批评她太不上心。尽管她也清楚自己的病有多严重,不得不靠吃中药续命。
      之后她把药放回车上只身回会所。脸蛋苍白,态生两靥之愁,饶是她再装作很好,也掩饰不住越发突兀的病态。
      她在会所的人群中拼命搜索他的身影,然而没有结果。想去询问侍者,却发觉覃北辰没有告诉她在哪里等候。
      顺道路过的江蜜还有事,逗留了一小会就离开了。覃北辰又能在哪里?
      想到包包中的手机,在某一秒有给他打电话的冲动。只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扑灭了。
      有人在舞台上跳舞,音乐声震天,人影缭乱,闪光灯刺得她快要睁不开眼。
      前方一群人喝的昏天黑地,其中一人指着她大喊,“嘿,你看!”
      一个人蓦地站起来,是已经烂醉如泥的谢雨洋。这群人就是谢雨洋与一群哥们,依靠喝酒宣泄情绪。
      白馨还发现了,距离谢雨洋不远的地方,一个玉树临风的身影。他面无表情朝她投来平淡的目光,似乎在观一场好戏,妖娆的光线中,犹如一轮高高在上的弦月。
      原来他一直在这里。
      谢雨洋离开桌子来到她面前,“白馨!我们多久没约过了?”
      谢雨洋的哥们哈哈大笑,不明所以的群众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视。他还是在原地,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
      白馨不理会,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谢雨洋却抓住她的左手手腕,“跟几个男人上过床?”他的哥们先是哈哈笑接着静听。
      覃北辰优雅地靠在墙壁上,仍旧面无表情地抱臂静观。
      至少在白馨看来,他是漠不关心的。
      白馨轻声答,“两个。”
      一开始就没想能得到答案,烂醉的谢雨洋也有点清醒了,而这时旁边的人推了推他。
      惊讶于自己方才的举动,谢雨洋惊慌地放了手,脸上满是慌张和愧疚。
      白馨没回头,只身出了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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