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荼蘼（第二部：暖星）》等闲小女子

2、一眼万年（2）

　　面试之后，经过人事部讨论决定，文秘部副经理胡若雨、张璐璐和白馨待定。随后刘妍琪和范宇一一找她们谈话。
　　翻开白馨的简历：二十二岁入职「云水」杂志社担任写手和编辑，由于工作出色被提拔到管理层，第二年出书，三次参加文学赛事分别获一等奖和特等奖，与其他各种荣誉证书装订成厚厚的一沓。
　　负责人事考核的范宇问白馨，“你当过模特？”
　　她坦言，“是。”
　　荣誉证书中包括一张省级模特大赛冠军证书。
　　她的简历让人很满意，却只有22岁之后的经历。当范宇问及她从前的经历，她淡淡答，“我三年前生病失忆了，不记得自己原来的身份。”
　　出乎了范宇的意料，因为涉及到个人隐私也不便多问。他看着眼前淡然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问她“你觉得自己能胜任这个职位吗？”
　　白馨细声说，“我只能说，我会尽力做好这份工作，只是一来我只有自考学历，二来没有在总部工作的经历，不知能不能担当这个职位。”
　　一年前就有人向范宇推荐她，只是被她拒绝了。然而她最近一年闹了绯闻，范宇拿不定主意，于是和刘妍琪、前秘书部经理王洁等人商讨。
　　“范经理，刘经理。”她却主动叫住他们。
　　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胡若雨、张璐璐，还有之前被刷下去的几个人，哪一个不是对总裁虎视眈眈，各怀自己的小心思，白馨虽然也是单身，但是追她的男人并不少，比如去年谢家少爷谢雨洋大张旗鼓地向她求婚，她却以工作为借口拒绝了，当时却惊动了E市上流社会。
　　更有趣的是，最近曝出霍凯的私密女友，不少人怀疑就是她。
　　“我的绯闻可能会带来不好的影响，鉴于此，我真的适合这个职位吗？”事实被白馨直白地挑出。
　　两人万分惊讶，她果真与腾龙的CEO霍凯亲密来往，却承认得这样坦然。
　　虽然白馨没有像一些人猜测的那样和霍凯亲密无间，可到底两人是十分要好的朋友，破晓和腾龙一面是伙伴一面又是劲敌。若是她当了总秘，所有重要机密文件务必过她的眼。
　　之后范宇评价道，“没有不该有的心思。”
　　王洁对这个带一股书卷气的女子印象甚好，她问刘妍琪，“相较之下白小姐最合适？”
　　几人面面相觑，毕竟是在选择总裁秘书，即便那个人有多么优秀也不敢轻易下决定。
　　此时覃北辰本人正在莫斯科谈一笔重要生意，预计今晚能飞回中国。
　　刘妍琪也不敢自己拿主意，“问总裁本人吧。”

　　半小时后，官方发布消息，秘书部的力荐人全部落选，来自破晓旗下「云水」杂志社的白馨跳级胜任总裁秘书职位。
　　引起公司内部一阵唏嘘，而此时白馨已前往停车场取了车，绕过宽阔的绿化区，从环形车道开上公路，电台里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她在等绿灯时喝薄荷绿茶。
　　都说覃北辰是个神话一样的人物，小时候上学都是被重点学校保送，从小研究金融，不到十八岁入商。大学毕业那年回美国深造，同时在中美两地发展事业。两年后回国，那时全球都在遭受日益严重的金融危机，大批企业倒闭、员工失业，破晓也是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困难，甚至比□□洗劫那次更危险，然而就是在那个时候，破晓也未裁去一人。一年过去，金融危机的势头渐渐消散，各方面实力都很强的破晓一跃成为亚洲商业龙头，地位至今未动摇。
　　作为破晓现任总裁，覃北辰虽然是子承父业，然而带着破晓挺过了两次毁灭性的灾难还能站在巅峰，听着似乎比白手起家更具传奇性。覃北辰为人处事向来低调，二十五岁之前从不对公众露面。多数人第一次看到他是两年多前的秋天，知名杂志《星星财经论》的一期月刊以他的侧颜照作为封面，杂志发行一小时内卖到断货。同月，他与内地人气花旦云无心宣布恋情，并于一个月后订婚。除了云无心，他未与任何女性传出绯闻，之前甚至因为长期不找女朋友被怀疑性取向。云无心大学那年即出道，超高的演技，优良的自身条件，再加上一位强大的男朋友，她的事业发展的顺风顺水，现在的云无心已是亚洲影后。
　　据说他们从小青梅竹马，已经相恋了十几年，估计今年就要结婚。
　　面对这样一位上司，白馨倍感荣幸和压力。
　　垂眸望见驾驶台下一堆证书，英语六级、计算机二级、BEC、获奖荣誉证书……多亏平时用功考了这么多证件，现在终于用到了。
　　面试时她还有几分紧张，不过来E市这两年多锻炼得淡定沉着，现场发挥良好。但到底是凭借裙带关系进去，她多少有一些心虚。
　　听见优雅的钢琴乐，是手机铃声。她看到同事李晓雨的来电。
　　摁下接听，立刻传来李晓雨欢呼雀跃的声音，“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哎？”
　　白馨不禁浅笑，“这就过去了。”
　　一个多小时前她打电话给江蜜说她通过面试了，半个小时前江蜜就通知她到暗香酒吧。
　　「云水」杂志社今晚要在暗香酒吧举办一场庆功宴，就是庆祝白馨升职。

　　把车开到停车场，她刚到酒吧门口，就被几名同事挽着进了包厢。这个过程中，同事们嚷嚷着江社长最近与一高干男子来往亲密。
　　她平时很低调，不怎么喜欢表达自己，就像一只沉默的小绵羊。可是今晚同事们却格外热情，提到她明天就走，几个女孩甚至还流下了眼泪。
　　白馨一向自制，酒量不好却从来没有喝醉过，可饶是她再自制，也耐不住所有人都灌她。更何况是她成为覃北辰的秘书，同事们更是铁了心要灌醉她。
　　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同事们才陆陆续续地回家。白馨无比庆幸之前吃了醒酒药，不至于醉后丑态百出。
　　看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李晓雨问她，“白馨，你是兴奋过头还是不想离开我悲伤过头了？”
　　“当然是后者了。”白馨浅笑，优雅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菩提。
　　李晓雨凑到她脸前，掰着她的头问她，“你为什么这么淡定？”
　　按照民间说法，一个女生能给覃北辰当秘书，肯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大好事。破晓女同事们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帅的那叫一个惨绝人寰，总裁每次路过都要帅倒一层！”
　　虽然白馨不是会对帅哥发花痴的人，但是她居然没有一丝兴奋之色，让李晓雨觉得她不正常。
　　“……我觉得新人应该矜持一点。”
　　外界的传言太夸张了，要是她每次看到覃北辰就晕上半天，恐怕很快就会被炒了。而且，她对新环境的适应力不太好，想到要走确实挺难过。
　　“晓雨，覃北辰真的有那么帅吗？我还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呢。”
　　“啊啊啊啊啊什么！”李晓雨发出长号，白馨居然、居然还没见过这位排名全球十大最具魅力勾魂帅哥榜首的新上司。
　　接着，李晓雨要求她唱歌，白馨示弱道，“我紧张，唱不出来。”
　　今晚的李晓雨特别活跃，打打闹闹疯疯癫癫了许久，最后被一瓶啤酒灌醉，挽着白馨的胳膊流着泪道，“希望你到那边改变一下性格，我很担心你会受欺负。”
　　“我很强悍的好吧。”她轻声安慰，手指轻轻为李晓雨擦泪。
　　她看起来娇娇弱弱像个公主，其实比一般女孩坚强淡定许多。
　　自打失忆之后，她就没见过自己的亲人，收养她的韩贺轩又去世，对她而言，江蜜和李晓雨就像是她的亲人。
　　白馨把茶杯靠近嘴边，秀气地喝了一口菩提茶。动作时，她瞟到了隔壁桌子上正在给自己斟酒的江蜜。
　　她立刻过去，按住了江蜜的手，“江蜜，你喝太多了。”
　　江蜜微笑着看着她，因为酒精的作用，娇美的瓜子脸染上了妖艳的红色“你这个乖乖女不能喝酒，我还不替你喝一份吗？”
　　整场庆功宴江蜜就没有闲过，不仅要应付朋友，深知白馨不喝酒，替她挡下了不知多少杯。
　　“你升职了，我是为你开心。”
　　白馨知道江蜜是为她好，把她送到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职位，可是她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开心，甚至感到害怕。
　　江蜜似乎有了男朋友，她好像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白馨坐在一边剥橙子，她真的很在乎江蜜，可是为什么她们之间总有这么远的距离。
　　忽然见一个长相清纯、气质干净的女孩走过来，坐在江蜜的另一边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姐姐，你怎么一高兴又喝这么多呢？”
　　是不久前刚来的大学毕业生金娜娜，为人善良有才有貌，善于处理人际关系，杂志社的所有人、包括白馨自己都挺待见她。而且已经有人告诉她，等她去了总部之后金娜娜会接任她的工作。
　　她确实不想走，所以故意在面试时强调她和霍凯的关系，只是想不到，那样反而让别人觉得她坦诚，最后竟然破格录用了她。
　　这时，《华丽邂逅》的旋律响了起来，白馨掏出了包包里的白色小米。
　　“又是腾龙的CEO打来的？”江蜜朝她挤眼。
　　白馨腼腆地浅笑回应，去阳台接电话。
　　“霍凯。”清凉的夜风吹在脸上，女子语气不由自主地温柔，“我升职了。”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低敛温柔的男声，“我就在楼下。”
　　她朝阳台下望了望，果然看见一个文质彬彬的黑衣男士，立刻走楼梯下去。
　　她走到方才望见的法桐下，与男子迎面对上。没来得及换衣服，她穿着优雅的职业装和3CM黑色高跟鞋，可即使这样，她还是比他矮了一个头还多。
　　霍凯上前一步，一手搭上她的肩膀，“你就要给我的哥们当贴身秘书了，我是由衷地嫉妒他！”
　　白馨望着他，黑色的长发在夜风吹拂中轻轻飘动，一双美丽的杏眼胜溪水灵动，冰肌玉骨，柳腰花态。夜色和月光的陪衬让她更柔软婉转。
　　霍凯和她聊日常，“想到立誓一辈子钟情周总理的江社长都脱单，其实挺难过的。”
　　连霍凯都知道了，她心头又一阵失落。
　　“白馨，你还想让我等多久？”霍凯忽然问。
　　“对不起，我不能……唔。”她本能地推辞，男人却更快地将她束缚，强吻。
　　霍凯对女人一向斯文有礼，他的吻也是温柔而缠绵，不会让她透不过气，却抱她很紧，好像要独自慢慢品尝她。
　　“现在呢？”霍凯把她拥在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背，轻声问。
　　她慢慢从男人的怀中抬起头，犹豫了一下，柔声道“好。”
　　霍凯慢慢收紧怀抱，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别太累着了，要是他欺负你了就告诉我。”
　　白馨被逗笑。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但是她不想伤害霍凯，且不要说她知道霍凯喜欢她很久了。
　　“馨，要是在破晓呆着不舒服，你可以随时来腾龙。”
　　这天夜晚，霍凯硬是搂着她回了包厢，还没走的几个同事大为惊讶，本来喝的挺醉，这一下全醒了。同事们先是纷纷抱怨居然瞒着他们，后又谈到两人的未来，最后居然聊起了结婚生孩子。白馨羞得脸红的像苹果，霍凯交代一声，就又搂着她出了包厢，送她回家。
　　分别前，在雅风苑小区楼下，霍凯搂着她的柳腰，给她一个晚安吻。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