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你来》绿色的小尾巴

4、爱上男人的男人

　　【四】爱上男人的男人

　　其实白晓很开心，至少比以前开心多了，江卓成回来了，回到自己可以触摸的土地上，那个久住自己梦里的人可以真实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可以看见他，可以听见他的声音。
　　可是，这些就够了吗？嘈杂的酒吧里，白晓看着酒杯里橘黄色的液体，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会够。江卓成，因为你，已经毁过一次的自己又毁了，我怎么能轻易放过你。
　　城市的夜色是美丽的，华丽的灯光永远不会熄灭，就像心脏不会轻易停止跳动一样。在知道自己喜欢上你之后，首先就是嘲笑自己。该怎么说呢？70年代是一个封闭的时代，同性恋根本不会被认同，更不要提独生子女的家庭了。白晓的父亲也算是当年同性恋里幸运的一个了，因为他找到了自己母亲，两个人在相亲中认识，交代了自己的性取向的父亲并没有让母亲嘲笑，她当时同意和父亲结婚只为了给弟弟治病。婚后的生活其实很简单，父亲做到了一个丈夫该有的责任，给了母亲一个孩子。原本剧情就应该这么发展下去，可是母亲却爱上了这个男人，渴望得到更多。于是渐渐忘了他丈夫是同性恋这个事实。直到亲眼看见父亲和他的爱人在一起幸福的画面。那个时候这个女人就疯了，心里萌发了黑暗的种子。
　　车祸就这样子发生了，父亲推开了他爱人的身体，倒在血泊中，母亲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跳下了悬崖。
　　这个故事，白晓只对江卓成说过。但是只说了一半。他告诉江卓成自己亲眼看见奔向父亲的车子，和哭的泣不成声的母亲跳下悬崖的那些全过程。
　　幼小的自己曾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无法说话，看过全城的心理医生还是没有用。直到父亲的爱人出现在白晓的面前。那个小时候一直疼爱自己的叔叔。其实白晓一直知道父亲的爱人。父亲从来没有在白晓面前躲藏对他的心爱，父亲领白晓出去玩的时候都带着他，那个笑起来左边有个很深酒窝的男人。
　　他抱起年仅8岁的白晓，什么言语都没有，只是紧紧的抱着自己，满脸都是泪水，没有声音的哭泣。背后是白晓的家人，爷爷奶奶，姑姑舅舅，他们在用很难听的言语怒骂和诅咒这个男人。白晓很想大声的告诉他们闭嘴，可是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瘦弱的男人，白晓只能用力的回抱他，紧紧的，和他搂的一样紧。
　　白晓很爱自己的母亲，她是爱着自己的，白晓知道。可是白晓一样的爱这个男人，这个别人嘴里破坏自己家庭，搞的他家破人亡的男人。小时候母亲总是因为父亲的缘故对自己不管不顾，从小生病了都是这个男人在夜里为自己量体温，不顾外面的大雨把自己抱在怀里跑向医院。
　　8岁的孩子你可以说他什么都不懂，可是每个经历过8岁的人都知道，那个年龄的孩子足以懂得是非黑白。谁对自己好，自己心里都清楚。那些在羞辱着叔叔的自己的家人，不会上前给自己一个温暖的怀抱，不会在自己最软弱的时候一直抱着自己。
　　被抱着白晓能感受到叔叔的颤抖，他知道叔叔一定比自己还难过，顶着世俗的压力，顶着爱人的离去，顶着巨大的言语，用瘦小的身体一一穿过这些，在遍体鳞伤后，用力抱住自己。
　　在那个黑暗的仿佛世间所有的黑暗都像装在一个大瓶子里哗啦啦的倒像自己的岁月里，没有人肯抚养一个同性恋和杀人犯生下的孩子，一直喜欢白晓的爷爷奶奶只是叹息一声就转身离开，剩下的人更不会理睬白晓。只有叔叔，只有他一个人，牵起白晓的手，告诉白晓，你还有叔叔。
　　所以在这个见到江卓成的夜晚，从酒吧喝醉出来的白晓，站在灯火辉煌的街道，心里孤寂的要命。
　　整个世界除了叔叔那里感觉再没有一个地方可以抚平思念的人带给自己的伤痛。茫然的在车站定了车票，直达叔叔那里的票轻飘飘的，可是握在白晓手里却感觉那么那么厚重。
　　叔叔的名字叫余梓枫，白晓一直记得父亲每次叫叔叔都是语气里带着宠溺的小枫，小枫 。小时候的自己总是坐在沙发上看着被父亲调戏而害羞的叔叔，装作生气的说“晓晓还在那呢，你别这样。不正经。”
　　回忆总是轻易的挤满白晓的脑袋，火车在夜里轰隆隆的开着，闭上眼睛的白晓仿佛又听见叔叔在自己耳边说的话，“晓晓，我会好好活下去，替他照顾好你。”
　　眼角有泪流出来了吧，这么不争气的自己辜负了你的期待，我也爱上了一个男人，可却求而不得。叔叔，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