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宕云间》阿嚏猪

4、相思了无痕

　　——心媛下了自习，天已黑了大半，站在台阶上抬头望望天空。

　　——又是这样的夜！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整个天是一块黑幕。偶尔的几颗星星，也是眯着眼的，大如黄豆，闪烁银亮色彩，仿佛黑水银中的一芥籽大小的钻石。

　　——也许西北的夜都是如此吧！不仅夜是灰的，连白天亦如此。人走在外面，所到之处尽是饱满沙尘的空气，遛一圈回来才发现满面尘灰满脸沙，用吸尘纸轻轻一摁鼻翼，更始明显。

　　——杨凌的空气应该算是不错了吧。心媛自我安慰道，至少还是可以三天洗一次头发，不象西安一天得洗一次 。

　　——“心媛，你怎么到教室来了？”乍见心媛，花姐有丝讶然，“你不是该去开会了么？”

　　——“哦，半个小时后的事。”心媛晃到前排挨着椅背滑坐了下来。

　　——“你还坐啊？快去啦！”花姐赶人了。

　　——真不知她急什么。心媛嘟哝着起身，揉揉饱饱的肚子，极不情愿地晃出教室。

　　——又是那讨人厌的空气，讨人厌的寒气，讨人厌的天气！

　　——“这周不考物理。西农那边有事耽搁了，所以……统考延后。”身边走过三、两个女生，边走边说，一字不落落进心媛耳中。

　　——哈！不考物理？！那咱就不去开会以示庆祝？！直接上网吧去聊天吧！

　　——输入□□号，在打入秘密——吓，好大一跳！他怎么……怎么有他的消息？要求加为好友？

　　——心媛简直手足失措了，真是受宠若惊，她都没法子思考了忙不迭得几乎手忙脚乱就点了“通过验证”。下了线，心媛才缓过神来，才开始担心，心中纳闷：怎么会无缘无故要求加为好友的？她才不相信下工厂回来的他会突然转性接受自己的感情。对，八成是来找茬的。

　　——思及与此，心媛又惊又懊恼，暗恨自己懦弱——一贯冷静自恃在他面前全线崩溃，更别提招架之力了。

　　——哎，自讨苦吃！不过转念一想，心媛不禁雀跃。这次是驭风主动也！单就这一点，往后被他多训几句也无妨。

　　——心媛的心境又开朗起来，相安无事回到寝室。

　　——而此时寝室发生了一件大事——同班同学西和暴毙！

　　——如晴天霹雳，心媛一下子懵住了。

　　——“心媛？……”花姐红着眼推了推几乎痴了的心媛。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好端端的……怎么就——”心媛哽住了。她未曾如此直接感受到生命的脆弱，在突听噩耗的那一瞬，她突然发现她爱驭风。

　　——是的，她爱上驭风了，也许很早爱上而不自知。In any case I’ve fallen in love with Yufeng since I was in senior school.但她不能对他说。依驭风多疑的个性，肯定又会死钻牛角尖的。

　　——她和驭风的联系薄若蝉翼，经不起一丝震动和怀疑。信任是彼此的死穴，驭风不信任她，她也不相信自己的爱能走多远。

　　——心媛不认为自己是“爱，美在无法拥有”的印证者。驭风和自己不适合彼此，两个人都太骄傲，都不愿妥协。驭风是孤傲的而自己是高傲的，在未得到认可之前自己无法真正放下心中设防来一意承欢。他肯定驭风也是多情男子，只是自己不是他的她而已。但在女主角浮出水面之前，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可是真有机会么？扪心自问，心媛只是苦笑。驭风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

　　——也罢，机会靠自己争取嘛！心媛自我解嘲。

　　——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放弃吗？放弃这段无望的爱情。从驭风的回信驭风的伊妹儿驭风的Beyond乐队中，她知道自己进不了驭风的世界，有了这层认识，她突然退怯了也清醒了。不论是友人恋人敌人，她都做不到“真诚可信“，无法给人以信服的安全感。

　　——她怕爱驭风，更怕自己会以爱的名义爱的借口伤害驭风。驭风心中有抹伤痕，她不想在其上撒把盐。与其在不久后无意伤害他，还不如此时有意为之。

　　——心媛是矛盾的，理智与情感不停地交战：到底要不要写这封断交信。

　　——“爱一个人就是电话拨通后忽然不知说什么，只是想听听那熟悉的声音，真正拨通的是心底的那跟弦。”

　　——心媛把玩着手中的联络薄，思索着该不该问候一声，或者、告别一下。拿起话筒，那烂熟于心的号码泄于指间。

　　——“喂，找谁？”一个很不愿被打扰的声音？

　　——心媛一惊就结巴了。“你、你们睡了？那……那就算了。”勇气顿失。

　　——“打都打了！快说，找谁！”极是不耐烦。

　　——“对不起，我找宋驭风。”心媛的声音如秋风的落叶飒飒。

　　——“喂，我是宋驭风。你是谁？”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

　　——“我是聿心媛！”声音更抖得厉害了，“你们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现在都十一点了！找我有事吗？”也是些不耐烦。

　　——“你、收到我的信了吗？”惶恐中有丝委屈。

　　——“收到了，两封。还有事吗？”

　　——“我……我——圣诞快乐！”话一出口，心媛恨不得咬掉舌头。

　　——“圣诞？都什么时候了！”驭风怪叫一声，埋怨中有讥讽。

　　——“你，就不能谦虚地好心地接受么？”心媛咬咬唇，不满地低吼，努力不让眼中的泪流下，“那么，元旦快乐，再见！”

　　——心媛愤愤地摔上电话，泪不受控地一泻而下，珠泪满脸。

　　——“咚”弦终于是断了。在“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的紧绷急切之后，这跟情丝而就的弦终于断了。

　　——躺在床上，心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呼出，沉沉地睡去。

　　——弦，断了；情丝，也、断了。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人生，就这么错开了。

　　——终于、断了。

　　——2003年又将是一个新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