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颜》婳柠

29、第 29 章 那日的那

　　那日的那晚就像是黄粱一梦，虚无缥缈，又过了几个月了，他再也没来见过我一面，我也未曾踏出过这里，我觉得自己快闷死在这里。

　　“小主，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说不当说。”

　　我放下手里的书，望着在一旁的云夕：“想说什么便说罢。”

　　“小主，您每日只在这弃园中看书、练剑，偶尔月璃小主和凤宇小主会过来陪陪您，虽然这样的日子平静，可是主子您真的开心么？我和锦婉是女子，每日呆在这里尚且受不了，还要去别处转转，何况主子您哪？你的剑舞的那么好，您懂得东西那么多，您的样貌那么出众，奴婢也看出来了，您也不是对陛下没有意思，为何要这样闷在这里？”

　　“要我去跟别人争宠，我做不来。”

　　“可是主子，在这里，不争宠，下场就是死，您是因为有母家的钱财，所以咱们过的还算是舒心，什么都是可以使银子打点的，咱们若是不出去惹事，这么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行，可是主子真的要这样么？在这后宫中就这么的过一辈子？一辈子不踏出这里？主子可也有想要的东西？想见的人？想过的生活？要生生这么断送了么？入宫谁都选择不了，可是，结果是人走出来的。”

　　“你个小丫头倒是伶牙俐齿的很。”

　　“奴婢只是希望主子能够开心，奴婢从未见过主子开心。有的东西何必那么放在心上，只要能让自己开心高兴能放下的就放下，人在这世间一遭都不容易。奴婢们贱命一条尚且努力的想要过的好，何况主子这么尊贵的人哪。”

　　我早就想到了这样不行，来了几个月了，为了怕卷入后宫的争斗之中，我躲在弃园不肯出去，真就成了透明的人，每日这方寸之地转悠，像是囚在牢笼之中，我还这么年轻，高墙之外还有我的亲人我的孩子，我若是这样下去，这辈子都不要再想见到他们。

　　连服侍我的奴婢都懂得的道理，为何我就不明白？过惯了好日子，跟他相处的时候，也每每都是他主动的贴上来，我却远远的躲开，现在他的心中不但没有我，甚至还有厌弃，更不可能主动的贴上来，只是我主动靠上去，他也会喜欢么？还是会像那日那样的厌弃？我只是害怕再被那样的对待……

　　“听说陛下快要生辰了？”

　　“下个月十八，小主？这个宴会您是必须要参加的，陛下的生辰会，所有的夫人们都要到场的。”

　　“你是不是以为我又要借故不去？被一个小姑娘说不知道上进，我要是再不努力，还怎么有脸再做您们的主子？”

　　“主子？您想开了？”

　　“我只能试试了。不过这事还要靠你们。”

　　“主子您尽管说？奴婢们什么都是该做的。”

　　“去内务府换点白色的锦缎和云纱，得靠你们把锦缎给我缝制成里衣，上身贴身，下身是女子长裙的样子，只是中间缝合，实际是条裤子，却要看来是裙子，能明白么？”

　　“明白主子，一定看起来飘飘欲仙。”

　　“云纱要多要些，要缠在我的上身，下面要到大腿中间的位置，后面要拖地大约两尺的距离，再为我做双纯白的鞋子。”

　　“放心主子，我们一定做好。”

　　我去见了清言，他没有惊讶于我的到来，我说：“五年前我曾经帮过你，清贵妃可也能帮我一帮？”

　　我见他的眉眼好看的弯了弯：“军师这般聪颖的人，还需要我帮忙么？”

　　“清贵妃说笑了，我怎么还能是军师，我现在也只不过是陛下的一个不受宠的小主，如果能选择，我当然希望我还是军师。”

　　“五年了，陛下变了很多，清言也只是仗着早入府，陛下怜我，才到如今，却也是步步小心。”

　　“清贵妃，在这宫里我只认识你，你若不帮我，我真是没有办法了。”

　　“军师说笑了，军师这样的人，连陛下尚且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清言哪？再说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也不想过问别的事情了。军师若是来找我叙旧，我很是乐意。但是，别的，怕是无能为力。”

　　清言摆明了不管我的事，这条路现在走不通了。可是我上哪里去找别的路去？陛下的寿宴是清言和庞嫣共同操办的，要想在殿前献艺，他们不首肯，是不可能的。这下该如何是好。

　　“魏贵妃，您怎么了，魏贵妃，快去找太医，快去。”

　　这是什么声音，这么嘈杂。我循着声音往前走去，只见一群人围着一个人，中间那个人似乎是很痛苦的弯下腰捂着肚子。我急忙跑了过去。

　　“让我看看，我懂医术。”

　　“你什么人？走开，这可是咱们魏贵妃，御医一会儿就来了，走开点。”

　　我一听是魏玉，二话不说就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把起脉来。

　　“你放肆，谁准你抓贵妃的手的，你是哪个不怕死的。”

　　身体真差，一个贵妃怎么身体差到这样。身体还有先天的缺陷，这样的人陛下是怎么看上的？我从怀里掏出一粒丸药，打了他后劲一下，趁他张嘴之机，把药丸送了进去。

　　“你这个大胆的人，你给贵妃吃了什么，你不要命了么？”

　　他的侍卫跟我打了起来，他们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怎么回事？”循着这声暴呵望去，是他！

　　愣了下神就随着周围的人跪了下去：“陛下。”

　　他直直的走向魏玉：“玉儿，怎么了？”

　　魏玉偎依进他的怀里：“陛下，妾身又犯病了，刚才多亏那个公子过来，给妾身吃了个丸药，妾身感觉好多了。奴才们护着我竟然跟公子打了起来。”

　　我感觉到他们投来的视线。

　　“我倒是把你给忘了，慕容小主，你可是师承白云门的。今日你救了魏贵妃，去珍品阁自己挑见宝物吧。”

　　“谢陛下。”

　　“你那丸药既然对他的病管用，那朕就命你，好好调理魏贵妃的身子，若是调好了重赏，若是调不好，你也就不用再来见我了。”

　　“妾身领旨。”我感觉到自己背后湿了一片，本来只是想趁机跟魏玉套套近乎，搭上条道，没想到却惹来这样的麻烦。看陛下宠爱他的样子，想必御医们没少想了办法，刚才把他的脉也知道他是固疾，这又怎么会好治。

　　“玉儿，你是要去牡丹园赏牡丹么？”

　　“陛下怎么知道？”

　　“哈哈，玉儿喜欢做什么我能不知道哪？我陪你去可好？”

　　我见魏玉羞红着脸靠近了陛下的怀里。他们就这么在我的面前走过，望着他们的背影，我笑了笑，从地上起来。

　　现在魏贵妃才真的是他心尖上的人吧。所以魏贵妃可以一次早会都不参加，以至于我都进宫这么多天了，却从未见过这个人。所以只是救了发病的魏贵妃就可以去珍品阁挑东西，那可是珍品阁。陛下宠爱他的方式看起来那么的熟悉，当年的我又何尝不是被这么的宠爱着哪。

　　我没有回园子直接就进了珍品阁，

　　“我要一把扇子。”

　　守门的老太监奇怪的望着我：“小主就要把扇子，这里面可是有各种珍奇的东西啊？”

　　“我知道，我要一把扇子，是用东陵玉做的扇骨，云锦做的扇面，上面用墨画了一片竹林，可有？”

　　他更惊奇了：“小主怎么知道有这把扇子。”

　　这是我家的扇子，陛下把我家抄了，我家的扇子当然跑到陛下家了。

　　“公公可否取来给我。”

　　老太监见我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跑进去把扇子取了出来递给我。

　　我接过扇子给了他一点碎银子便离开了。

　　回到弃园，没想到两个宫女竟然已经知道了我刚才在花园中遇到的事情，这宫里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想必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吧。我奇怪于她们是怎么知道的，平时也没见她们跟谁走的特别的近。

　　“主子，您没来的时候我们就守着这弃园，为了能活下去，我们经常帮宫里其他的宫女和太监们干点小活，所以各宫还多少都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只不过都是地位卑微的小奴罢了。别的好处没有，消息绝对是灵通的。”

　　我惊讶于她们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果然也没在这宫里白混了。

　　陛下既然安排了我去医治魏玉的病，我当然也不能闲着，第二日我就去了魏玉的未央宫。

　　魏玉坐在榻上看书，见我进去并没有起身，只是让我不要多礼。我观察了他的住所，非常的素雅，看起来他不是奢华铺张的人，墙上挂着笛子琵琶，桌上摆着古琴。

　　“魏贵妃喜欢音律？”

　　“自小身子就不好，身为男子却无法舞刀弄qiang，也只得找点别的东西解闷，各种乐器多少都会些的。慕容小主的武功倒是不错，我很是羡慕。”

　　“魏贵妃说笑了，我只是个粗人，会些粗鄙的招数罢了。”

　　“初见小主还真是没有看出来，我以为是宫中的侍卫，没想到，呵呵，陛下什么时候改了口味，我竟然也不知道。”

　　我让说的脸上一阵红，找不出话来应答。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不适：“我又话多了，不要见怪，像小主这样的男人这么的有男人味，当男夫人可惜了。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吧，陛下想要的东西，就肯定会拿来，断然不会去管其它的什么。”

　　这个魏玉说话很是奇怪，我也不敢搭话，陛下宠爱他，可是我又算是什么，有些话他能说，但是我说了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