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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Chapter 1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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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英楠的事情在TY内部掀起狂风大浪,据说老皇帝文定龙得到消息后,一向秉持修身养性的他居然砸碎了一套价值连城的宋代汝窑茶器。
文英楠入住医院,和文昱奕的病房同处一层楼,只不过文昱奕的在最右边,他的在最左边,一副老死也不相往来的姿态。
TY亚太区总裁文昱耀当天就搭乘私人飞机来到医院,不过我在第二天才见到本尊。
这位五十多岁的男子外貌保养得极好,五官更偏向西方人一些,刁钻的鹰钩鼻,棕褐色的眼珠子溢出狠辣的神色,一瞬不瞬地盯着坐在病床上与他平静对视的文昱奕。
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决,看不见的电光石火在空气里噼啪作响,而唯一的旁观者,低眉顺眼、一派安和地削着苹果。
我发现削水果其实也是一个很好的修炼,我可以手持利刃,临危不惮。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反正我把一个苹果削完果皮然后再吃干抹净,舔一舔嘴角,正要伸手去拿第二个苹果的时候,文昱耀对我说话了。
说的还是我听得半懂不懂的英文,这该死的家伙以为我不知道他不会说中文,用英语和我说话只是看不起我的意思。
不过我不用猜也知道,他是让我出去。
我看向文昱奕,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文昱奕收回利剑一般的目光,看向我,放柔声调,“你先出去一下吧。”
我点一点头,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从杵在病床边的文昱耀身侧擦肩而过,关上门的刹那我听到文昱耀用阴冷的中文说:“Adolph,我还是头一回见你敢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直到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我才惊觉水果刀被我紧紧握在手中,指节泛白。
扶额苦笑,果然,做出那种事情,即使表面上装得再波澜不惊,我到底是体会出害怕的感觉了。
病房门的隔音很好,一丝声音也没有从门缝里漏出来,我果断放弃做出把耳朵贴在墙上的偷听样式,百无聊赖地在长椅上坐下。
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我缓缓抬眉,将文英桦怒不可遏的面容一览无余。这女人不是已经离开中国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对了,文英楠是她亲哥哥,大半夜被人在路边砍了,不来探望那才奇怪。
文英桦面对我脸色惨白,指向我的指端颤抖,“说,是不是文昱奕做的?是不是他害得我哥哥……我哥哥……”随即泣不成声。
我唇边噙笑,神色自若,“你哥哥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这件事情与你叔叔无关。”
我说的可是大实话。
文英桦大吼,“他才不配做我叔叔!他是什么东西,一个贱种而已,他有什么资格抢走属于我哥哥的东西!”
我腾地站起身,不疾不徐地逼近她,“他不配,难道文英楠配?”
文英桦像是受到奇耻大辱,扬起巴掌就要朝我脸上打来。但下一瞬,她便止住身形,惊诧不已地看着我手中的刀子抵在她的脖子上,“你、你要做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文英桦。”我冷笑。
“小心我告你!”文英桦嘶声尖叫,但是这个时间段候走廊上空空荡荡,连一个护士也没有。
“你告啊!”我得意一笑,“你没看到我身后的摄像头吗?它顶多拍下你要打我的画面,却不可能拍到我手中的刀子。这种利用镜头死角的事情,还是你哥哥文英楠教会我的呢。”
文英桦脸色更加雪白,嘴唇哆哆嗦嗦地说不出一个字。
身旁开门声音响起,我识趣地放下握紧水果刀的手。
文昱耀的脸比他的女儿好不到哪里去,一样奇臭无比,看也不看我一眼便走。文英桦乖乖地尾随其后,一言不发。
看来文昱耀在文昱奕那里碰钉子了。
我揉揉鼻子,推门而入,看到文昱奕默不作声地坐在病床上,眉宇间油然天成的不凡气度令我刹那间忘记呼吸。
如果说工作中认真内敛的文昱奕足以把年轻女子撩拨得桃花泛滥,那么现在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场,无疑在对外宣告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王者,所有人都会甘心匍匐在他脚下。
文昱奕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起头往我这边转,见到是我,坚毅的面部线条变得柔缓,“杵在门口做什么,怎么不进来?”
我的手还放在门把上,傻乎乎地问:“我可以进去么?”
文昱奕不由失笑,“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拍一拍略微发烫的脸颊,“没有,刚才我的魂儿不知神游到何处去了,现在已经元神归位,没事了。”到病床边坐下,“刚才文昱耀和你说了什么?”
文昱奕浓密的眼睫毛遮住他眼里幕天席地的风雪,“没什么,他要带文英楠回美国治疗。”
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没有纠缠于这件事情的真相就好,“麻烦精终于滚蛋了,世界安静啦。”
文昱奕再度恢复忙碌的生活,在医院里也片刻不得闲,但是却把先前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得井井有条,堪称完美,连John那个油盐不进的老家伙都对他刮目相看。
文英楠离开中国前夕,他在公司接手的几个项目都被人挑出破绽,公然上报给他的父亲——TY公司亚太区总裁文昱耀。
虽然那些问题不大不小,在中国有些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可以忽略过去的,但是TY集团是外企,被揭穿了,就不能够视而不见。
这回不说TY中国公司不要文英楠,美国总部都不能留下他。
这一年接近尾声,John卸下TY中国公司总裁的重担,不出意料地向上级推荐文昱奕接替他的职务。
原本还以为会遇到什么反对之音,结果上头居然批准同意。
文昱奕走马上任的那一天,我在学校也迎来一个措手不及的惊喜。
是前一个星期,上课时教授突击考试,我还在想自己能不能顺利顺一张试卷做一做,看看自己到底几斤几两,只是在填写名字和学号这两栏上犯了难。
结果坐在我旁边的一个妹子贼兮兮地凑到我身边,“同学,你是来旁听的吧?能帮我一个忙不?”
我不明所以,“什么忙?”
妹子唉声叹气,“是我舍友,她今天没有来上课,即使现在赶来教室也来不及了,但是不能耽误考试呀。不如你帮帮忙,帮她把卷子写了?”不等我答应,她就把自己舍友的名字和学号写下递给我。
我一边狂汗,一边写试卷。
然后今天发试卷,我看到我所写的卷子上一个大大的红艳艳的六十五,还很丧气的,可一听教授说这次考试及格的只有五个人,最高分是七十一分,我就觉得世界无比美好了。
以我这种半路出家的水平,得到这样的成绩,怎么说也是一个值得庆贺的事情。
下课后看看时间,估摸着文昱奕也下班了,便拨通他的手机,“你现在下班了吗?我今天碰见一特高兴的事情,想庆祝一下。”
“好啊,不过我现在在外抽不开身,要不你再等半个钟,我去接你。”文昱奕歉疚地说。
“不用,我现在也在外头。”我乐呵呵地说,“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这就过去找你。”
文昱奕报上地点,大学门口没有直达的公车和地铁,只好搭乘出租车,可是现在是上下班的高峰期,我在路上足足摸了两个多小时,天都黑完了,才到达文昱奕和我说的地方。
一下车,就看到文昱奕在人行道上等我,一身裁剪合体的卡其色大衣,颀长的个子,如T台模特儿一般迷惑人眼。
我忍了好久,才克制住自己冲上前抱住他的冲动。
文昱奕看见我,径自朝我走来,他身上独特的薄荷香带着轻微酒气,格外迷人,“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我笑得合不拢嘴,长时间的堵车非但没有把我的喜悦心情消耗殆尽,反而积累得越来越多,“我经过一个多月努力的事情,终于得见成果了。”
“成果有多大?”文昱奕笑问。
我稚气地把胳膊伸长,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圆,“有这么大。”
文昱奕忍俊不禁,“跟个孩子似的。”
我不满地皱起眉头,“你就不能别老把我当成孩子吗?我都已经、已经二十二岁啦,新的一年就二十三岁了。”
“是啊,”文昱奕老气横秋地说,“到了明年,我也三十一岁了。”
我嘟起嘴巴把脸转到一旁,不想理他。
文昱奕转到我面前低头逗我,“这么不经说,还说不是孩子脾气。”
“即使我真的是孩子气,”我低声嗫嚅,“你也别以对小孩子的态度对待我嘛。”
“那以什么态度对待你?”文昱奕装出不能理解的表情,“不是小孩子,难道是青少年?”
“你这浑人!”我气得下意识地伸手去掐他的脸。
真的掐住的时候,我和文昱奕眼对眼,同时怔住。
“呀!”我吓得松开手,后退一步,语无伦次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只能垂着头干焦急,暗暗懊悔自己的不知轻重。
“下雪啦。”文昱奕轻声低喃。
我啊一声,呆呆地抬起头,晶莹细碎的白色雪珠子纷纷扬扬地自天空中的某一点飘下,落在我的眉间发梢,淡淡柔柔的皎洁月光下,雪花儿在冷气里凝成一面反射出银光朦胧的面纱。
文昱奕轻声吟哦:“只应踏初雪,骑马发荆州。直怕巫山雨,真伤白帝秋。”
我一听,是杜甫的《更题》,接下后四句,“群公苍玉佩,天子翠云裘。同舍晨趋侍,胡为淹此留。”
大路两旁的行道树是一排排整齐高大的雪松,文昱奕站在树旁,墨绿色的雪松衬着黑色的他,愈发显得身姿挺拔,卓然不群。
文昱奕握拳一咳,指一指身后的KTV,“公司市场部的人在里面聚会,你也进来玩吧。”
我一愣,“啊,你们聚会?是在庆祝你升迁吗?”
文昱奕点点头。
我惊慌失措地捂住嘴,“天啊,那你出来多久了?还不快点进去。你应该告诉我你在聚会,早知道我就不来打扰你们了。”
“这有什么,”文昱奕无所谓道,“他们还在问我你怎么不来呢。要是知道你都到门口却不进去,不晓得他们心中作何感想。”
我迟疑两秒,既然是市场部的聚会,那么瞿彦阳参加的可能性很大,我是万万不能以素颜面目对他的,赶紧说:“你先进去,我去补个妆。”
“那好。”文昱奕和我说了包厢号,就回去了。
“苏早早。”一声阴冷的呼唤,从我背后传来。
在这种时刻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双腿一软,全身凉透,下意识地抱住头要往路边的树丛里钻去。
一只有力的大手攥住我的胳膊,把我扯向他,我虚弱地抬起头,看到瞿彦阳那一双愤怒得能喷出火花的眼睛。
我真的好想打爆他的脑袋。
“你怎么会在这里?”瞿彦阳咬牙切齿道,“为什么你会和TY集团的文、文总在一起?他结婚了,你知不知道?!”
我故作一派天真,“啊,我不认识他,刚刚我只是在问路而已。”
瞿彦阳的眼角抽了抽,神情僵硬,“你少骗我,我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你们呢。哼,我告诉你,我就在文总手下实习,他和他太太感情很好,可不是什么人能够破坏的。”
我心口咯噔一声,刚想逼问他可有听去什么,但转眼一想,他现在还以为我是插足他人婚姻的小三,那肯定是没有听到,只是躲在角落里偷窥而已。
我笑眯眯地点头,“啊呀,原来你都已经实习啦。说真的,其实我刚才真的是在问路,只是见那人长得帅就多和他聊了几句。”扑闪扑闪大眼睛,“这难道犯法了吗?”
原来我和文昱奕在别人眼中是情深意重的一对夫妻呀,不错不错。
瞿彦阳冷冷一笑,“苏早早,我了解文先生的为人,他可不会和一个路人言笑晏晏的。”
我瞪他一眼,出言讽刺,“你和他才认识多久你就敢说你了解他?他岂是你这种人可以擅自揣度的?”
瞿彦阳眼角微眯,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你果然认识他。”
我下意识地捂住嘴,糟糕,说漏嘴了,索性梗起脖子,“没错,我是认识他,那又咋的?你是我谁啊你管我!”
瞿彦阳气得脸色发白,不住地点头,“是啊是啊,苏早早,我不过是个成天缠住你的路人甲乙丙丁,我没资格管你。可是,我奉劝你一句,女孩子应该洁身自好,他是已婚男人,你又不是他结婚证上的女人,你不可以对他抱有非分之想。”
我心说不好意思,我还真是文昱奕结婚证上的女人,只不过顶着一张别人的脸和一个别人的名字。
转瞬,我似乎想到什么,对啊,说到底文昱奕的妻子是华之琦,他根本不知道世界上有一个名叫苏早早的人的存在,他对我的关心,对我的微笑,只是因为他以为我是华之琦。去掉这个名字,我与他之间,再无半点干系。
与君同舟渡,达岸各自归。
这才是我和文昱奕现在关系的最好发展方向。我到底在做什么?想不清楚,理不明白,我抚住额头,自顾自呵呵笑起来。
瞿彦阳见我无缘无故地笑,不由一愣,“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你对他千万不能有什么错误的念想,你还年轻,如果走错一步路,很可能就万劫不复了。”
“不,我从来就没有对他有非分之想。”我扬起脸,坚定不移地说,“我知道他已经结婚,知道他结婚证上的女人不是我。但是,我爱他,谁也不能够阻止。”
瞿彦阳错愕地后退一步,惊讶不已地看住我,“你疯了?他是有妇之夫,你居然想和他……”
“我没有!”我厉声打断他的话,“我已经说了,我对他从来就没有非分之想。多年后,待他垂垂老矣,守护在他病床边的人不可能是我,对他嘘寒问暖的人也不可能是我。不过这和我爱不爱他,又有什么关系?”
瞿彦阳嘴唇颤抖,“苏早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瞿彦阳,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从认识他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很清醒。”我骄傲地抬起头,“我不觉得我爱他是一件多么丢人龌龊的事情。相反,我觉得我能爱上他,是三生有幸。”
“那我遇见你,是不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瞿彦阳身形一欠,颓丧地坐在花池边缘,喃喃自语。
我思忖片刻,“我觉得应该是,所以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你觉得你们会有结果吗?”瞿彦阳的声音既苍白又无力。
“既然已经认准这条路,我哪管它会通往何处?”我的脸上是义无反顾地表情,也许扮演华之琦太久,我的性格多少有些许改变,但这也没什么不好。
“为什么要选择他?”瞿彦阳哑着声问。
我义正言辞地说出理由,“因为他比你帅!”说完高傲地扬起下巴,头也不回地离开。
确定我已经离开他的视线,我脚下一软,扶住身旁的一棵大树才没有倒在地上。
既然被瞿彦阳发现,按理我应该不再进去,怕就怕到时候文昱奕告诉他们待会儿我也要来,而我又不出现,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我到旁边的商场以最快的速度从头到脚换了一身行头,化好妆进入KTV。包厢里头的人已经玩疯了,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我的出现更是引起他们一片振聋发聩的欢腾。
我保持微笑坐到文昱奕身侧,不得不承认,我现在紧张得出汗。可是当我落座后,环视一周,却发现满场寻不见瞿彦阳的身影。
隐隐约约在音乐的间隙里听到不知是谁在抱怨,“Yannis怎么突然走了?叫他下去找老大结果自个儿跑路了,也不回来和老大报备一声,新人果然不明事理。”
难道是被我给气走了?早知如此,害我白白浪费这么多钱添置新衣。
“怎么这么久才来?”座位有点小,我和文昱奕被挤得贴在一块儿,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几乎擦到我的耳朵,呼出的热气灼伤了我。
幸好粉底涂得够厚,不然我如何逃过面红耳赤的尴尬。
我挤出笑脸,扯一扯身上的新衣,“去换衣服。”
文昱奕纳罕地挑起眉毛,“怎么还……”他忽的勾起嘴角,“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聚会,不必这么郑重。”
我苦笑不得,知道他理解错误也不能去辩解,“你升迁,我总该打扮得好看一些嘛。”
“嫂子!”Helen端着满满一杯酒挤过来,“人都迟到了居然还敢和老大躲在一旁甜言蜜语,不行不行,您得自罚一杯,才能平息民愤!”
“什么民愤,哪有这么夸张啊。”我嗔她一眼,刚刚抬起胳膊,就看到文昱奕越过我,一手接下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旁边起哄声一片,“老大是护着嫂子呢!”
文昱奕笑着解释,“不是,我知道自己今晚躲不开了,可你们嫂子等会儿还要开车呢,她的酒就由我来喝。”
人群更是喧嚣沸腾,可这世间繁华盛景与我何干,只有四个字静悄悄地落在我的心底——你们嫂子。
如此宠溺的口吻,我是被承认了吗?
这一段情缘,我不求花开,不求结果,甚至不求你知我为何。因为一开始就是欺骗,就是虚假,所以只能把一颗心放得很低,很低,但依旧不能够阻止,我爱你。
不是因为在最美的年华遇见你,而是因为遇见你,我的这段年华才是最美。
爱情就是这般自私无比,我也不过凡尘俗世中一小小女子,爱上便是爱上,我不会去辩驳,更不会去揭穿,只要能够像现在这样,与意中人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清楚地知道他一切安好,此心足以。
因为我明白,他是我的小王子,我却不会是他的玫瑰花。
有文昱奕挡着,其他人也不敢多放肆,虽然说着玩笑话,但也没有人站出来和文昱奕拼酒。只是文昱奕今天兴致高昂,一杯接着一杯地和他们喝。
我挤兑Helen,“怎么,刚才对我的时候还挺有胆量的,现在怎么不出声了?”
Helen吐一吐舌头,“嫂子,你别看老大好说话的样子,其实我们私下都怕他的。”
我挑眉一愣,“怎么说?”
“有一次Jack陪同老大去商谈项目,回来后和我们说,他今天看到老大在战场上奋战的姿态,简直就是文质彬彬地秒杀对手于无形!”Helen的语气十分敬畏与崇拜。
我的心脏涌进一股暖流,没错,这就是他真实的样子,这才是我爱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