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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11(2) ...

  •   心情郁闷地回到病房,Jack已经离开,文昱奕依旧在用英语通电话,他的声音很急,可从外表来看他还是从容不迫的样子,电话那头应该是John,挂电话之前,文昱奕还很客气地和他说再见。

      换作是我,早摔手机了。

      文昱奕见我一脸义愤填膺,多半猜出我心中所想,嘴边噙着无奈的苦笑,“John也是为了公司好,总不能够因为我一人儿耽误整个项目。”

      我被护工扶上病床的时候还在喋喋不休,“他那种人,就是典型的弃车保帅!一点儿都没有人情味。”

      文昱奕不认可地摇头,“当时我正是觉得他不近人情,才觉得他是个好领导。”

      “现在好领导就要抛弃你啦!”我扁起嘴。

      文昱奕对此不置可否。

      看他这样,我的心里有点急,黎媺那边不知道处理得怎么样。

      只好换一个话题,我随便起了个话头,“对了,我听你讲英语很流利,你的英语很好哦?”暗自扇自己十个耳刮子,说什么废话呐!

      “还行。”文昱奕谦虚道,“在美国的时候,我也只是在家才说中文。”

      “嗯,那我问你一个单词。”我回忆半天,在把那个困扰我许久的单词结结巴巴地说出来,也不晓得说对没有。

      听了好几遍,文昱奕不确定地问:“是不是kindhearted?”

      “没错没错!”我拍手道,“是什么意思?”

      “善良的,好心的意思。”文昱奕说。

      我登时困惑了,被一位第一次见面的漂亮男士夸赞善良,怎么说都不对味儿啊。

      文昱奕看着我不解的表情,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单词?”

      我挠挠头,“刚才在楼下,听到一个老外说的,没理解,所以很好奇。”

      文昱奕一愣,“老外?”

      我以为他是不理解这句中国式口语,于是解释道:“就是外国人的意思。哎呀,其实那人也不是外国人,是个混血儿,可能混的还是中国血统呢。”

      文昱奕的眉头越皱越深。

      我察觉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他,“怎么了?”

      “哦,没什么。”文昱奕回过头,对我露出我温和的笑容,“你午饭想吃什么?”

      我感觉出他是在故意岔开话题,虽然心中疑窦丛生,但我也不好继续追问,于是就着午饭问题和他聊了下去。

      到了晚上,照样难受得睡不着觉。

      我唉声叹气,“我们应该问护士要几片安眠药的。”

      文昱奕不留情面地阻止,“安眠药吃多会变傻的。”

      我哭丧着脸,“可是现在睡不着啊。”

      “不如我们来了解一下彼此吧,”文昱奕在黑暗中翻了个身,应该是朝向我,提议道,“比如说,你有什么爱好?”

      爱好?这玩意儿我还真心没有认真想过。

      赌钱?

      不能说。

      喝酒?

      不好。

      抽烟?

      我真不是女人。

      我再三斟酌,开口,“我喜欢下棋。”

      这个一听就很有涵养,想来文昱奕一介外国人,即使会下棋也是下西洋棋吧,中国的棋他应该是不会下的。

      “一般下什么棋?”文昱奕似乎很感兴趣,笑着问我。

      我斟酌再三,又开口,“其实也不常下。”

      我总不能够告诉他我一般会下的棋都是什么五子棋、飞行棋、跳棋之类之类的吧。

      “那说个你常下的。”文昱奕不依不饶。

      我无奈,只得随口说出象棋,暗自得意他应该不会。

      “那咱们来一盘。”文昱奕起身拉开床头灯。

      “什么?!”我吓得从床铺上坐起来,“你居然会下象棋?!”

      “略懂。”文昱奕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棋盘,他的兴致高得出乎我的意料。

      我垂死挣扎,“我腿痛。”

      文昱奕不理会,“又不是手痛,你看我左手还打着石膏呢。”

      我继续挣扎,“腿痛也会影响神经的,到时候我会痛得不知道该怎么下棋。”

      文昱奕思考片刻,就在我以为他打算放我一马的时候提问:“你听过关公刮骨疗毒时靠下棋来分散注意力的故事吧?”

      我愣了愣,讷讷道:“听是听过,不过你这时候说这事儿……”

      “我们来下棋分散疼痛吧。”文昱奕二话不说,直接坐在我的病床上,立起小桌板,把木质的棋盘摆在上面。

      我欲哭无泪地缴械投降,其实我对象棋的了解也只停留在知道什么“马走日象走田”这种低级水平上。

      “你什么时候拿棋来的?”我愤愤地咬床单。

      文昱奕低头摆棋子,“让Jack回别墅拿电脑的时候。”

      “咦?”我呆了呆,“那个时候你就知道自己会在病房里闲得下棋?”

      像昨天,即使他再难受,他也会强迫自己睡去,因为第二日肯定还要陷入无底的工作之中,可是今晚他之所以不愿睡去,多半是因为知道明早起来,也不会有工作等着他。

      文昱奕的嘴角翘起落寞的笑意,“其实我早就知道我的工作会被顶去,但今天之所以会失态,只是没有料到是John对我下达的命令。”

      我心酸地把文昱奕望着,他现在这么落寞,只是因为终究曾以为那个人,会是一个带领自己前进的好领导啊。

      “John这么决定无非是不信任我,多少有些心寒。”文昱奕的脸,在床头灯昏黄晦暗的光线下,显得那么孤寂,他自嘲一笑,“罢了,我也不过是在他手下做事两个多月而已,同样也是上头的空降兵,他没理由要对我寄予厚望。”

      “不说这个了!”我豪情万丈地大手一挥,“来来来,我们下棋下棋,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说完我就后悔了,我不会下啊不会下啊!

      死到临头,也只能硬撑着头皮上,刚走两步,文昱奕就问我,“你是不是不记得怎么下象棋了?”

      我连忙顺坡下驴,“对啊对啊。”

      “那我教你好了。”文昱奕不见怪,大方地说,今晚他的态度并不像即将被老板炒鱿鱼的失意员工,反而有意同我亲近。

      我不多想,只因着实不愿意拂他兴致。

      他如古代先生细致地教导,我似懵懂学子认真地学习。渐渐,我掌握的下棋的大致步法,与他下棋能撑过十步,渐渐,我靠在枕头上,进入梦乡。

      早上是被文昱奕收拾东西的声音给弄醒的,我揉一揉眼睛,迷茫地问他,“你在做什么?”

      “我要出院了,今天周一,需要回公司上班,John只给我一个上午的请假时间。”文昱奕单着一只手,吃力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几乎要跳起来,却动到断腿,疼得龇牙咧嘴。

      “怎么了,碰到腿了?”文昱奕放下手里的活,赶到我身旁帮我查看伤情,“很疼吗?要不要我叫医生来帮你看一看?”

      “不用不用,”我摆摆手,擦一擦额头的冷汗,“是John给你打电话了?”

      “是的,据说是因为华盛那一边提出的要求,想把合作项目的进度给缓一缓。”文昱奕小心翼翼地给我倒一杯热水。

      “谢谢。”我接过热水,趁喝水的当口不满地问,“护工跑哪儿去了?”

      “我让她去办出院手续。”文昱奕又回到自己的病床前收拾东西,到底只有一只手是不方便的,他收拾得很慢。

      我握着水杯发愣,“不对呀,既然合作项目的进度可以有所缓和,John怎么还这么催死催活地叫你回去工作?”

      “就因为可以缓和,所以John才允许我请假一个上午,”文昱奕无奈地说,“不然,项目负责人的位子,早就易主了。你不用担心我,本来这种骨折只用住院一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这个不把下属的命当人命的万恶资本家。

      我是不希望文昱奕丢了合作项目负责人的位置,可是更不希望他带伤工作,过度劳累的话,对身体的恢复很不好。

      “那我也出院!”我急急道。

      文昱奕毫不犹豫地拒绝我的要求,“你伤的是腿,我平日忙于工作,你一个人在家会很不方便。好好在医院静养,又有护工照顾你,我比较放心。”

      我死死地盯着腿上的石膏,恨不得盯出个洞来。

      “我要走了,祝你早日康复。”文昱奕收拾完东西,抬眼对我微笑。

      我气鼓鼓地把被子蒙住头,不想和这个人说话。

      文昱奕叹息,轻轻地揉一揉我露在被子外的半个脑袋瓜子,像对一个任性的孩子的无可奈何,除去他上回醉酒和跳楼事件外,还是他头一次对我的肢体接触。

      这一点让我更为抑郁,我不想让他一直把我当成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我想让他把我当成同辈人对待。

      “把棋盘留下,我无聊的时候好打发时间。”我瓮声瓮气地说。

      文昱奕一言不发地离开病房。

      他一走,我立即换了病房,单独一间,不受外界影响,像一个修身养性的山林隐士,每天背诵背诵单词,研究研究棋盘,练习练习拄拐杖走路,只是心情一直不好。

      住院的半个月期间,黎媺每天都会打一个睡前电话慰问我,就连那个不知是谁的号码都偶尔发几条短信给我,无非是开学了你怎么不来,或者是又有哪些名师来上课云云,我一概不理会。

      无所事事的时候就爱捏着手机,等来等去也等不到一通文昱奕的电话,翻出通讯录,屏幕上显示出文昱奕的名字,可拇指迟迟不敢摁上通话键。

      他一定很忙,很忙,忙到一天二十四小时抽不出一分钟打电话来问我可否安好。

      晚上问护士要了一片安眠药,就着水服下,脑袋浑浑噩噩,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有一个黑影走到我的床前,轻声问我,“你睡着了吗?”

      是我一向听惯的,低沉的嗓音。

      “你……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痴痴地问,头怎么摇晃都不能清醒过来。

      “怎么会呢?”黑影笑着伸出手,去揉我乱糟糟、脏兮兮的头发,掌心传递的温暖,真实得不像是在梦里。

      我委屈的眼泪瞬间就落下来,耷拉下嘴角,“你千万别是真实的,我宁可你是个梦。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吃没吃好,睡没睡好,连洗脸刷牙都不上心,整个人变得好丑,我绝对不能被你看见我这个样子。”

      黑影的眸子里映着窗外的如水月华,盈满宠溺的笑,帮我拭去满脸的泪水,然后手掌抚过面颊,拇指在下嘴唇上停顿,“好啊,那你就把这当成一个梦吧。”

      我幸福地长吁一气,“太好了,这么久以来,终于能做一个美梦了。”

      黑影眉心一蹙,“你经常做噩梦?”

      “是啊,”我沮丧地嘟起嘴,“总是梦见你不要我。”

      黑影沉默下来,过了许久,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我不会不要你的。”

      “谢谢你啊。”我开心的弯起嘴角,可是眼皮愈来愈沉重,最后一丝清醒从我体内被该死的安眠药片剥夺离去。

      早上刷牙刷到一半,我想起昨晚的事情,便问护工我睡下后是否有人来过病房。

      “没有啊。”护工一口否认。

      也是,文昱奕如果能从百忙之中拨空给我打个电话已经十分难得,他哪里会大半夜跑来医院看我?想来我是真的想他了,不然怎会梦见他梦得如此真实。

      我茫然地和护工聊天,“你说,人这一生,有多少时间会是在梦里呢?”

      护工羞涩地笑,“这可是学术问题,我哪里晓得啊。”

      我掰着指头计算,“一天二十四小时,我睡觉时间肯定超过八小时,证明我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睡梦中的。这么难得的三分之一,如果我总是梦见一个人,那说明什么?”

      护工不假思索,“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太太肯定是想那个人了。”

      我点头表示赞同,“对啊,我一天的三分之二时间在想他,剩下的三分之一还要梦见他,这日子真心没法过了!要想他用三分之一就好了嘛,剩下的三分之一,我不能浪费,我应该去见他!”

      护工贼眉鼠眼地问:“太太,您是想先生了吧?”

      我果断地对护工说:“你去帮我办出院手续,我要出院。”

      护工啊了声。

      我怕我再不出院,这相思病就没法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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