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处》寻蔻

1、洞房花烛心悲切 新婚初识夫真颜

　　龙凤红烛已点了半宿，烛泪早已流满烛盘，红木精雕的大床上坐着盖着盖头的新娘，她手里绞着喜帕，心中一片凄凉，何怜月，父亲早逝，母亲靠着白天买菜与晚上与人缝缝补补拉扯大她和弟弟，如今弟弟生病，为了医药费和将来给弟弟娶媳妇，母亲将她嫁给李家有病的大少爷冲喜，今日正是她洞房花烛的日子，拜完堂已经很久了，新郎还是没有出现，她的心中无比凄楚，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爱人，家中开着小本生意，但与李家相比犹如九牛一毛，更何况情郎的父母也不接受自己，一气之下答应母亲嫁入李家为弟弟治病，听说李家少爷跛着一条腿，还有病，不知能不能洞房，她已经想好了，待会李家少爷若是用强的，她就用发簪反抗，抱着必死的决心，也不愿嫁给一个自己不爱又残废的丈夫，但是若是李家因此追究母亲和弟弟又如何是好，她还在挣扎与煎熬中，这时房门开了，听声音有三四个人的样子，但很快其中几个人又离开了，并将门关上了，她能感觉的屋里除了自己还有一个人，应该就是自己将要面临的丈夫，她听到走步的声音，更确信了自己的想法，因为走步的声音是一条腿先走一步，后面一条腿再勉强拖着地跟上的声音，与正常人有很大的区别，她正在不知如何是好时，脚步声到她的面前停住了，只听到一个冷清的声音说道：“今天辛苦你了，我叫如晴伺候你就寝，以后她就是你的丫鬟了。”说完这人又拖着病腿离开了，不多久一位小姑娘进来了，自我介绍叫如晴，帮她掀了盖头，又帮她整理好了床铺，她也不便多问，只是依着如晴的照顾躺在了喜床之上，她的新婚丈夫却也不知去哪，竟是新婚第一天连丈夫长什么样子也没见到，不过她现在可没有精力考虑这个，躺在床上，百感交集，实在是困乏之极，却又不敢睡去，只在临天亮时迷糊着了一小会儿。天蒙蒙亮的时候，如晴又来叫她起床，帮她梳洗打扮，并告知她今天要去见李家的老爷和夫人，也就是她未来的公公婆婆。
　　在如晴的引领下来到厅堂，看到主座上的是李家的家主和夫人，李家的老爷是个五十开外的精练老人，旁边的夫人富态雍容，两人面上很是严肃，怜月不敢作声，只等如晴的暗示，静候了半柱香时间，门外进来两个人，当前进来的一人一身青色长袍，腿脚不便，在旁边另一位小厮模样的人的搀扶下走进门来，进门时右腿先迈一步，尔后左腿才跟上来，怜月一直低着头，断定来人就是自己的夫君时，才敢略微抬了头，看到来人眉清目秀，但面色苍白，不似是福厚之人。来人进来之后，在怜月旁边站定，先是低咳了几声，尔后低低道：“齐泽和媳妇来见过爹和娘，随后有人端来了茶，怜月在如晴的暗示下完成了整个敬茶的过程。心中默默想着，原来自己的丈夫叫李齐泽，妻子在新婚第二天才知道自己的丈夫叫什么，真是可笑。
　　一切结束后，两人来到卧房，就是昨天的新房，此时被褥都已换上了崭新的。李家少爷挥手退下了下人，只留下了如晴，顿了顿对怜月道：“怜月姑娘，我是李家的大儿子李齐泽，对于你嫁入我家之事，实在是抱有很大的歉意，你也看到了，我是福薄之人，不但身有残疾。。。而且身患有难愈之疾，怕是也。。。，总之我不会碰姑娘，糟蹋了姑娘的大好青春，姑娘放心，将来我若离世，必会放姑娘离开，姑娘自会回到自己的生活。以后的日子里姑娘若有什么需要可以找如晴，当然，也可以来找我，我一般会睡在书房。但为了瞒过爹娘，我有时会在卧房的这张榻上过夜，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染指姑娘。”说完这一大段话，彷佛费了他很大的力气，又低低咳了起来，并用衣袖轻掩，旁边的如晴立刻端上热茶，他接过茶盏。此时怜月才抬起头来，看着自己这位丈夫，纵有千百个不愿意，此时看到这样一个病人，心中不免升起了不忍之心，看着他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和端茶的苍白修长手指，心中暗暗想到，他长得挺好看的，要不是，要不是。。。但转念一想，要不是如此，又怎会娶自己这样一个贫家女来冲喜。心中又暗叫不好，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啊，还是关心自己的处境吧，看来这位大少爷挺明事理的，也许自己不用自寻短见了，将来也许还可以清清白白出得了李府，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想到这轻轻回道：“事已至此，怜月听大少爷的安排。”于是，怜月开始了和李家大少相敬如宾的“夫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