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写首歌》秋清90

9、part8

　　Part eight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
　　最怕回忆突然翻滚
　　绞痛着不平息
　　最怕突然听到你的消息
　　想念如果有声音
　　不愿那是悲伤的哭泣
　　——五月天《突然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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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宁微又被送进了医院。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安然正在做每周例会。
　　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亮暗暗几次，安然把手机给秘书示意她帮忙接一下。然后让助理把资料分发下去。
　　秘书很快回来，在安然耳边轻声说：“季姐，是一位叫郑敏的女士，她让我转告你，有重要的事想和你面谈。”
　　安然点点头。她了解郑敏，她一连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一定是有急事。
　　“市场部方面，希望尽快将就美食街的民意调查结果反馈给我。Apple，和政府方面联系，我想和他们尽快有个会面。宣传部方面，联系媒体做好宣传工作。具体的要求刚刚已经发到你们手上了，我希望在下周的例会上可以看到成果。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散会吧。”
　　潦潦交代了几句，安然走出会议室，拨通了郑敏的电话。
　　“干妈？”
　　“安然，我现在在医院，你能来一下吗？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在东方绿洲为期一周的军训结束后。安然在□□上遇到了伊宁微。
　　他具体说了什么安然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们最后的几句对话。
　　“我可以等你。”
　　“等多久？三年？”
　　“可以。”
　　这是这两个字，安然突然就动容了。带着这份动容，他们从高一走到大四。
　　初中四年都没什么交集的两人，竟好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的老友。
　　只是时间久了，或许是血液里流淌着的不安定因素在作祟，安然渐渐觉得，他们太平静了。
　　大学里室友有时与男朋友吵架，气鼓鼓地向安然抱怨：“伊宁微对你多好啊，从来没见你们吵过架。”
　　只是安然看着他们一个讨好道歉，一个撒娇原谅，竟有些羡慕。然而想象一下自己撒娇的样子，还是算了吧。
　　但是，当系主任拿着新加坡的表找到她，她答应了……
　　父母没有说什么，乐呵呵地帮安然收拾行李。直到系里张贴出了最终名单，伊宁微才知道这件事。而那时，安然的签证已经办下来了。
　　大四的秋日，微阳，清风。微冷。

　　“等多久？三年？”
　　“可以。”
　　时空转换。
　　“如果你一定要去，我们就分手吧。”
　　“好。”

　　安然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伊宁微，脑海中闪现出他们那七年时光的开始和结束。似乎中间的岁月都抵不及这两个片段来的记忆深刻。
　　方才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里找到郑敏，她把一个马口铁盒从桌子那端朝安然推过来。安然打开，只看了一眼就忙不迭关紧。
　　“安然，你都看到了对吗？”
　　安然点头。
　　“两天以前我们见面的时候，我还在想，你们两个就这样顺其自然就好。不在一起，你就是我干女儿；在一起，你就是我儿媳妇。其实一样，都是我女儿。”郑敏顿了一下，再开口，言语中竟有些疲惫，“宁微昨天和他王叔去吃饭，王桂生不知道宁微刚洗过胃，两个人喝多了才发现不对，昨天晚上连夜又被送进了医院。不过好在佳明在，他说没什么问题，再留院观察几天就行了。”
　　王桂生？安然轻蹙眉。
　　“你也该猜到了，他找王桂生是为了你们SD的项目。SD和伊安是对手，宁微会这么做，你也应该知道，他是为了你。”
　　“安然，你和宁微，从初中到现在，也够久了。友谊能维持那么久也算是难得的，更何况你们之间曾经有爱。我看得出，不只是宁微，你也累了。既然这样，就都好好休息一下吧。宁微现在就在1405病房，去找他吧，把所有话都讲清楚。”
　　来到病房的时候，伊宁微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在阳光下边缘几近透明。安然自问又何曾见过这个样子的他？不自觉地抱紧了怀中的马口铁盒。
　　她将铁盒在置于枕边，在床边的椅上坐下。
　　良久，兀自叹息一声。“伊宁微……”
　　她因为一丝愧意而没有看着床上人，若不然，她或会注意到床上本该熟睡的人眼皮细微跳动。
　　“宁微，我只有两年时候。司徒要我用两年时间处理好这里的事然后安心回去，可是你看看我现在处理得像什么样子？”话语骤停。
　　司徒？是那个男人吗？
　　季安然应该也不知道，在宁微第一次被送进医院的那个晚上，他打了电话给季安然。号码是从大菲那里讨来的。接电话的，却是个男人，他告诉他：“安然睡着了。”又告诉他：“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别让她痛苦！如果你不爱她了，就放过她！要么好好爱她，要么就让我来保护她！”随后，他痛饮，胃痛，进医院。
　　是那个男人吗？司徒？
　　宁微听到有铁盒打开的声音。
　　“那些东西我看过了。谢谢你，我很喜欢。拍得很好。没有经过你同意，我拿走了一张，是加拿大的枫叶。对了，你或许不知道，去年我也去了加拿大。其实我们也算是很有缘了吧。但也只限于去了同一个地方而已，还没有有缘到会遇见。”
　　又没有了声音，宁微不知道安然在想什么，有些不安和紧张。
　　“宁微，我在新加坡七年，已经习惯了那里的生活。我最后会回到新加坡去的，所以，我们就这样吧，还像分开的那七年一样。可以一起参加同学聚会，只是，不会再在一起了。”
　　话音落，宁微用力揪住床单。只因那久违的唇上的温润感觉。要很用力，才能忍住不去回应。
　　脚步声消失在关上的门外，宁微慢慢睁开眼，那个吻，暌违了七年。却如此让人忧伤，像是诀别前的孤注一掷。
　　宁微有些无措。身体里有声音叫嚣着要追出去问个清楚，最终却只是任自己摊在床上，再无心顾他。
　　只有床头那个马口铁盒，好像没人关心它是否被打开过，依旧在那里，静静地合着。
　　只是，已然有什么改变了。
　　隔天，秘书来医院报告工作。签了几份文件后，秘书欲言又止的样子终于引起了伊宁微的注意。
　　“还有什么事？”
　　“伊总，SD那边传来消息，新加坡总部派了Jennifer来接替季总的职务。”
　　“那季安然呢？”
　　“目前SD方面还没有回应，但应该是调回总部了。”
　　季安然上任大陆总经理不过一周的时间，SD又起人事变动。外界看不懂，甚至内部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老总会把总监召回来。秘书准备好的言说没来得及道明，年轻的总裁已经不耐地让他出去。
　　“你先下去吧！”
　　季安然，你竟连两年的时间都不愿意给我……
　　又是这个司徒！

　　郑敏从老公那里得知安然回新加坡的消息，反应很简单。
　　“我来通知你一声。我和你爸下周去新加坡旅游。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去。机票可以一起订。”
　　宁微的回答更简单，“明天的机票。”
　　“不好意思，你大概还不知道，你的账户暂时被我冻结了，你想订的话自己想办法借钱吧。明天我和你爸要去拜访安然的爸妈，你要走就先走好了。”
　　宁微眯起眼睛，“似乎，我才是你儿子。”
　　“你是男的这点我从来没怀疑过。毕竟小时候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郑敏很淡定，她有把握宁微会和他们一起去，倒不如趁着他病倒的机会好好欺负他一下，反正安然在新加坡也不会跑。
　　宁微无语。这种该死的语气还真是像极了季安然。
　　第二天，由宁微带路。宁家三口人来到季家，把围着围裙手拿锅铲的季夫人吓了一跳，忙不迭地叫喊自家老公，连带着把正自己和自己下棋的季先森也吓了一跳。
　　郑敏笑眯眯地一口一个“安然妈妈怎么样怎么样”“我们家安然啊怎么样怎么样”地聊起家常，弄得季夫人很郁闷啊，我家然然怎么就成你家的了呢？
　　宁老先生“和蔼可亲”地说：“诶，亲家在下棋啊，一个人下有什么意思，来来我们俩杀一盘。”弄得季先森也很郁闷啊，怎么就成亲家了呢？
　　偏偏唯一知道事情真相的伊宁微扮起忧郁小孩，说了句：“爸妈，我去安然房里待会儿。”就走了！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对安然父母说的还是对自己爸妈说的……
　　客厅里两对年近半百的夫妻很“热乎”地互动着。伊宁微就真的不管他们走进安然的房间。
　　大学之后，宁微自己来过很多次，一次都没有进过她的房间自然是不可能的。只是今天进来，却又不一样的感觉。床单上甚至还有些褶皱，就好像安然只是出门一趟，晚上下了班就会还来一样。
　　宁微可以想象出她叠被子时纠结的表情。
　　安然有洁癖。只是别人洁癖是见不得脏，会马上弄干净。可是安然是一面看到脏的难受，一面又不想碰的矛盾状态。所以一般不到忍无可忍，她都会选择视而不见。
　　就叠被子这个习惯也不知道被强化了多少年才养成的。又或者是在新加坡的那几年……
　　他突然想起她对他说的，“我已经习惯了那里的生活”还有“我会回去的”。
　　他突然很想知道，新加坡，到底有什么魅力。七年的时间就能让她说出这样的话。
　　这七年，他日日夜夜地想她，从最初的怨到最后只剩挂念。而她，却早已在那个国度里把自己的心安定。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回来。
　　宁微握拳，哼，一定是那个司徒！把安然调回国内让他只能看不能碰，心痒痒，又突然把安然叫回去！一定是那个老家伙干的！
　　这位英俊小哥似乎忘了……人家司徒因也就四十来岁，还不到“老家伙”的地步。
　　宁微郁闷地想，不知道老妈有什么打算。
　　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宁微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妈能这么淡定。
　　“听说安然回新加坡了，这孩子走得急也没来得及通知我们。本来我们都说好了，在我生日的时候她要带我到新加坡逛一圈呢。”
　　宁微一脸狐疑，再看其他人也是奇怪的表情。
　　“不过啊我们一家本来就打算去新加坡旅游，正好可以去找她。”
　　宁微这才了然。不管第一句是真是假，目的只在后一句。这样一来，安然通过她父母知道他们会去新加坡，又因为郑敏也去，所以不会借故走开。这一招一定能成功啊。
　　他突然笑了。或许，有这样的母亲，真的是他最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