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写首歌》秋清90

12、番外三

　　番外三

　　年轻时候的感情大多是没有理由的。很多时候，我们仅凭“感觉”二字。
　　但又不免疑惑，除了感觉，难道还有其他衡量感情的标尺吗？宁微想，没有。可是他对安然的感情的确不是从“感觉”开始的。
　　从谣言开始。
　　初一的某一天，体育课。
　　宁微压着另一个同学的脚做仰卧起坐，旁边的曹佳明靠过来，用手肘撞他。宁微嘴里还在计数，只是微侧了头，挑眉无声询问。
　　“伊宁微，他们说你和季安然……真的假的？”
　　季安然？宁微顿了下。
　　他们同学一年多，可是现在想来，唯一的印象竟是她似乎成绩不错。除此之外，竟怎么也想不出个其他来。
　　谁也不知道这个谣言是怎么传起来的。但在几年后，宁微再想起来，却充满感激。
　　如果不是这个谣言，他和安然，或许会维持着半生不熟的关系度过初中四年，然后各奔东西，自此消失在彼此的人生中。但偏偏这个谣言无意中将两人牵连。冥冥之中，或许也是天意。
　　之后，当老师在课上抽到她回答问题时，宁微不免好奇地想看看这个人究竟是谁。
　　一个女孩子从位子上站起来。宁微却发现，原来她就坐在自己斜前方。马尾辫，糖果色发圈。桌肚里大咧咧躺着本杂志……
　　宁微注意到她后面的女生迅速小声提醒着她什么。季安然沉默了两秒，让人觉得她在思考。随后，她朗朗出声。答得很好。
　　然后，他知道了，那个女生叫张思嘉，两人死党。季安然除了体育在及格的边缘外，其他学科都挺均衡。张思嘉偏科要明显地多，理科较好，文科较差。而接下来的几天，宁微慢慢发现，她们明显是多次作案，技术娴熟。一个开小差了，另一个马上小声提醒。一个回答不出，另一个马上帮忙。
　　他觉着好笑，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之前就没有发现呢？
　　班上的男生起初都对他和季安然之间的谣言耿耿于怀。十几岁的少年，都处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之前也说了，年轻时候的感情大多是没有理由的。凭着感觉二字，男生们把季安然当作女神一样看待。
　　或许这样的说法有些过了，至少伊宁微没有这样。
　　但是不可否认，季安然成绩好，长得也不错。尤其是她在女生里身高算中上的，168cm，这在初中生里是很少见的。身高高了，就显得她身材比例特别匀称。
　　可是突然就兴起了这么个谣言，但看到当事双方都没当回儿事，渐渐地这个谣言也就淡了下去。
　　但伊宁微对季安然的关注却一直延续了下去。
　　同班同学鉴于安然的态度在先，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其他班却不是如此。
　　分班后，关于他们的谣言再度卷土重来。看到季安然有时露出的无奈神情，不知为何，他竟有些喜悦。大概因为这样她就能注意到自己了吧。
　　其实早就清楚，自己的成绩不可能和她上同一所高中，那不如就让她的回忆里多点自己。后来想想，年少时的自己想法都这么单纯。
　　看到她在化学课上睡觉，他想会不会是太累了。但她化学一向是年级里顶好的。初学金属，满分60分的卷子班级里一片10几20几，唯独她一个48鹤立鸡群。后来大家都是30几了，她更是一路冲到55左右。
　　日复一日地做着一堆堆卷子的初三，在伊宁微偷偷盛满的小心思中过去。
　　中考那天，大雨倾盆。
　　安然作为学习委员要站在考场外向班上的同学分发准考证。
　　宁微到的时候就看到她一个人撑着把伞，一手拿着一把准考证，微低着头。
　　透过雨幕，眼镜片上仿佛蒙了一层雾气，伊宁微看不清她的脸。走上前几步，她已经看到他。宁微接过准考证翻出自己的小心收好，再把其他的递回去。安然接过，笑着对他说：“加油！”
　　考试两天期间，做到烦心的题目，心里烦躁，他就想想她的话，仿佛真的听到她柔柔对自己说：“加油！”他就放下心来，仔细检查会做的题。
　　尽管心中已经有底，但竟觉着无比心安。
　　中考成绩出来前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大家在家里窝了十几天后都觉得闷，有人在班级群里提议大家一起出去玩，马上引来一片呼声。最后大家定下了杭州五日游，一来浙江和上海比邻，二来他们班女生占多数，六月的杭州的确很能吸引女生。
　　宁微把这看作是在进入高中前最后一次见到安然的机会，很是在意。甚至动用家里的关系帮班里订下了一整节车厢的车票，包括旅馆全部安排妥当。
　　但是出发那天，宁微却没有看到安然。他在男生堆里和他们说着话，不着痕迹地带起话题：“人都到齐了吗？快检票了。”
　　旁边有人嬉闹着回答：“早到齐了，就等你了。”
　　他皱起眉，“是吗？”装模作样扫视了一圈说：“我怎么好像没看到季安然。”
　　“噢季安然啊，你不知道吗？她一放假就和家人跑去香港玩了，听说她这几天正好到北京参加什么颁奖礼。来不了了。诶，她在班级群里说了啊，你不知道吗？”
　　后来他才知道，季安然在他们商量路线的时候正在香港机场等待去北京的飞机。等到了北京，他们都已经定好了一切。她在深夜上线和大家作了解释。而那时伊宁微正在订车票。
　　他们错过了他们以为的最后一次相见机会。却不知道其实真的是来日方长。只要没有人放弃，就有走到最后的可能。
　　伊宁微很庆幸，他没有放弃。或许说，最庆幸的是，她没有放弃。他很清楚，从初中到后来，她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而他唯一的优势不过是她爱他。可就是这一条，足以让宁微感到幸福。
　　谁说年轻时候的感情大多是没有结果的。早恋早恋，什么才叫早？又为什么一定没有结果？
　　宁微等在安然公司楼下，看着她穿着衬衫加毛衣的学生装扮朝自己走来。心里一片宁静。
　　这么多年过去了，有谁变了，又有谁没变？至少兜兜转转到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
　　他走上前，摸摸她的头说：“我买了点排骨，晚上给你做糖醋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