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蜿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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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
演唱：品冠
作词：彭学斌
作曲：彭学斌
http://video.sina.com.cn/p/ent/y/2014-06-13/135364030975.html
http://www.youtube.com/watchv=FF6gi8Cfk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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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待在这里多久了，也不知道自己还会在这里逗留多久。
过去的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他能看到的就只是屋里这一隅的景色。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空荡荡乌漆抹黑且布满尘埃蛛网的空旷客厅变得窗明几亮，浅褐色三组一套的沙发占据了客厅大部分的空间，电视前拜摆放了永远都放着杂志报纸的茶几，窗边的书桌偶尔凌乱偶尔整齐。乍看之下，比起之前客厅好像小了许多。
这安静的屋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热闹了起来，毫无人气的客厅也开始有了变化，时而安静无声，时而热闹无比。
“老婆，我出门了。”
“哦。”
随着男声的一句知会，女声的淡漠回应，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从饭厅走了出来，拿起了放在单人沙发上的公事包匆匆出了门。
“诶，你今天回来吃饭吗？”女声突然又仓促的问了一句，只是回应她的只是她音犹未落就响起的关门声。
那是每天早上回出现的情景，日复一日，他看着、听着，这样的对白从充满眷恋关爱，到了现在的平淡，甚至是不再如初时的完整。
那是这屋子的男女主人，这一对父母有着一对可爱的子女，每天在天未亮就搭校车上学去了。
他随着女子最后的传来的声音看去，只见她有点落寞的站在客厅和饭厅之间的接口处，然后轻叹一口气走进了厨房。
半响，厨房就传来了清洗碗碟的声音。
他就这样看着，从来却没有人看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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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外传来了校车的声音，随着开门声和一阵充满活力的脚步声，孩子们愉快的声音也渐渐清晰。
“……妈我们回来了！”男孩尚未进家门就已经大声报到。
“妈咪~我回来了。”女孩跟在后面，笑眯眯的跟着报到。
“嗯……回来就好，快去洗手吃饭了。”女子的声音从饭厅传来，随着她的走进，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清楚，“嘉嘉，书包放好，怎么乱丢了？”
“哎哟，妈……我饿了，让我先吃饭吧。”男孩装得有气无力的回答，说着，他拖着脚步走进了饭厅。
“妈咪，”女孩放好了书包，随即从书包中拿出了一封信交给母亲，“两个礼拜后我们有亲子运动会，你和爸爸一起来好不好？”
“怎么在你这边，不是应该给嘉嘉的吗？”
“呃，老师说怕哥会弄丢，就给我了。”女孩吐了一下舌头，傻笑的说。
“嗯，快点去吃饭吧。”
“哦。”女孩也飞快的跑进了饭厅。
“记得先洗手！”
“知道……”女孩从饭厅接口处对母亲做了一个鬼脸，随即又跑了进去。
女子无力的摇了摇头，然后对着那封信发呆。
他看得见她的纠结和担忧。他知道，男子的工作行程常常都排得满满的，这样的亲子运动会，他只怕也是不能出席了。
女子的担忧是因为孩子们的期望，对于父母关爱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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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今天回不回来吃饭？……可是……好啦好啦，我给你留饭，你记得回来吃。……嗯，还有……”女子拿着电话，看着已经被挂断然后暗去的手机屏幕画面，再度叹了一口气。
“妈咪，爸爸今天又不回来吃饭哦？”
“嗯。”
“那他能不能陪我们去亲子运动会？”女孩一脸期盼的问道，“下星期就是了……他去年答应过我们的。”
“等他回来我再问他吧，你们先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的。”女子说着，转头对着窝在电视前面的儿子喊道，“嘉嘉，不要玩游戏了，快点去睡觉。”
“哎哟，多十分钟，十分钟！很快，等我过关就好了……”男孩操控着游戏摇杆，头也不回的回应。
“第几次十分钟了，你给我立刻关掉！要不然我就把它卖了！”女子不耐烦的吼他。
“嗨哟……好啦好啦，十分钟也不可以，女人就是霸道……爸爸就给我玩。”男孩很快的将游戏记录存档，小声的嘀咕。
他看到女子脸上闪过了少许的悲痛，更多的是愤怒。
“爸爸爸爸，有本事叫爸爸给你煮饭给你吃，叫你爸爸给你收拾房间啊！”
“酱生气干嘛？更年期哦？”男孩走过女子面前小声的吐槽，却在女子尚未再度怒吼之前，假笑的说，“那我去睡了，晚安，妈。”
于是，客厅了又留下了女子孤单的身影。
她在沙发前呆站了一会，随后便去收拾男孩没有整理好的游戏光碟与被女孩随手乱放的动漫杂志。
她在客厅与饭厅来回走了几遍，确认一切都已经收拾干净之后，便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知道，她在等待，等待男子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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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墙上的时钟过了零时15分，当屋子只剩下客厅的一盏小灯，屋子的门再度打开了。
男子一脸疲态地走进来，外出时穿着的大衣已经被脱下，挂在手上，整齐的头发也稍显凌乱，似乎这一天的工作进展得不是那么顺利。
已经等得快累得昏睡的女子随着这轻微的开门声响也很快的清醒了过来。
“你怎么还没睡？”男子眯起眼，语气有点不满的问道。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这担心的话说出来总是有那么一□□味。
女子眼中闪过了委屈和怒气，但是她还是放轻了声音问道，“怎么这么晚？吃饭了吗？”
“吃了，开会开这么晚不吃就饿死了。”男子有点不耐的回答，“我不是叫你早点睡吗？明天灵灵嘉嘉赶不上校车我可没时间送他们去学校。”
女子不做声，安静的看了他好一会，过后便走进了饭厅。
“你还在磨蹭什么？一天下来这么长时间你都不够你忙吗？”男子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他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他知道其实男子在担心她。
在很多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的，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也学不会去表达，尤其是面对心里最爱的那一个。
突然，他觉得记忆中好像有什么开始渐渐清晰，他好像有很久、很久都没有想起以前的事了。当时……他经历过什么呢？这么多年下来，很多事情他都好像记不清了。
碰……哐啷……
随着男子的那句话，饭厅里传来了碗碟被重重放在桌上的声音，似乎还有其他金属餐具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最好我知道你几点能回来，每天到底要不要回来吃饭，然后收拾干净睡觉去，懒得看你！”女子还是忍不住发怒了。
“你到底发什么脾气？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最近在拼一个大案子吗？几十万的生意，我忙一点有错吗？我在外面拼死拼活还不是为了你们！”
“案子案子，案子的东西你知道；那孩子今年念几年，念哪一班你知不知道？！你儿子每天都沉迷游戏你知不知道？你女儿每天问我你能不能去陪她参加亲子运动会？为什么每次都看不到你回家？我怎么回答你又知不知道？”
“你讲不讲理啊？没有我赚钱回来，你们哪来的这些？孩子的事这么简单你就不能自己管理一下吗？”
“……简单？好啊，既然你这么伟大，这样简单也不需要我来干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老娘不玩了！”说着，女子快步走出客厅，脱下了准备洗碗碟的护手套，往地上一摔，上了二楼。
男子站在厅中一脸不忿的看着女子上楼，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没说出口，那起伏的胸膛说明他在极力的忍耐。
他还是只能默默地看着，但是他的记忆越来越清晰，有很多画面不断闪过。
记忆依然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他仿佛记得他曾经也是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他记得，在那个时候，他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只是那时候愤怒的火焰实在是太强烈了，以至他看不清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楼梯传来的哒哒的脚步声，女子快步的走下来，手上提了一个类似行李的包，走到男子跟前，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还有话要说吗？”
“你到底在闹什么？”男子疲惫地揉着额头既愤怒又莫名的回问。
“哼，”女子轻呲了一声，眼中有着淡淡的绝望，“那就是没有话说了？……好。”
语毕，她便径自走出大门，上了车子，离开了。
“X的，走啊，有本事你就别回来！”男子的怒火随着女子的离开似乎燃烧到了顶点，“你XX的，老子又不是去搞女人，我不拼一点你们就等着吃西北风吧！”
转头，他看见女儿穿着睡衣蹲在楼梯间，两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跑出来做什么？还不去睡？！”说完，他也上楼了，留下客厅那一盏小灯，和安静的哭得一塌糊涂的女儿。
女孩哭得满面泪痕，却只能无助的走回房间。
看着这一幕，他的心好像有什么开始崩塌了。越来越多的记忆开始浮现，他记得他也有个女儿，但是，此刻闪过脑海的画面却是他在女儿脸上扇了一巴掌。那时候的他好像只剩下愤怒，然后……然后怎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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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亮男子便在厨房忙活，哐啷之声似乎有点频密。
他无聊的待在客厅，听着男子不时发出低声咒骂，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距离女子离家已经3天了，除了第一天早上的手忙脚乱和鸡飞狗跳以外，他发现客厅好像变得凌乱，窗边的书桌也不再整齐。
早前的窗明几亮的感觉好像模糊了。
孩子们活泼笑声他仿佛好久都没有听到了。
“爸爸，你面包又烤焦了。”女孩小声的抱怨着。
“你就凑合着吃吧。”男子无奈说，顿了一下，问，“你哥呢？还没下来吗？”
“不知道。”
男子走出客厅，只见他身上穿着围裙，下巴的胡渣还没有刮干净。
他朝楼梯间大喊道，“嘉嘉，你给我立刻下来！再错过校车我就直接扔你去公车站了，迟到被罚可没有我的事！”
半响，男孩才幽幽的回应。
“……知道了，我现在下来。”
“爸，你做的早餐难吃死了。”男孩一面走进饭厅一面嘟囔着，“妈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啊？我的领带你放哪儿了？我找了半天呢。”
“什么领带？”
“今天有升旗礼，我负责升旗，要打领带的。”
“怎么这么多事？”
“爸爸，每个礼拜都是这样的，哪里有多事。”
“好了好了，你们快点吃，我去换衣顺便找找。”
“爸，我一定要用到的……”
“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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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客厅里两个孩子趁着男子还没有回来，两人窝在沙发上小声商议。
“哥，你说妈咪是不是真的不要回来了？”
“谁知道？……你不是找到外婆家的电话了吗？几号？”男孩拿起了电话心虚的看了看窗外，似乎担心父亲突然回家。
“喏，这里。”女孩递给他一张小纸。男孩看了看，就迅速的拨号了。
“怎样？”女孩问。
“哪有那么快，还没人接……有了有了！…喂，我是嘉嘉……嗯，外婆，妈呢？哦，谢谢。”男孩说着对女孩打了个眼色，表示成功了。女孩立刻凑到了电话旁，和哥哥隔着电话贴着脸等待。
“喂，妈，我是嘉嘉。”“妈咪~”
乍听到母亲的声音，两个孩子的声音突然有了一丝哽咽。
“……嗯嗯，有，我们有很乖。”
“妈咪，现在哥每天都自己起来，没有赖床了，”女孩听到母亲说的话，激动得抓着电话，“我也很乖，都有吃饭……妈咪，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想你了……”
“妈，爸煮的饭难吃死了，你回来好不好？……最多，我以后不玩游戏机了。”
…………
看着孩子们单纯的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对着电话诉说着近日来的点滴，他还是只能安静的看着，听着；然后，随着这些，慢慢回忆起属于自己的片段。
已经过了多久了，他怎么会忘了，在他意识到自己被困在这一隅的时候曾经看到孩子们躲在楼梯间哭泣，还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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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男子把孩子们都赶去楼上休息，可自己却握着手提电话在客厅纠结。
他盯着手上的电话良久，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拨了号。
“……喂，老婆……我……”
电话是拨通了，对方也接了，可是，男子却在一声呼唤之后，词穷了。
“干嘛？”电话另一端传来了女子似乎也有点不知所措的声音。
“老婆……我…你…回来好吗？”男子一开始吞吞吐吐，可话一说出口之后，他仿佛便豁出去了，“我那天脾气差了点，你别生气了。我…你也知道，我搞不定家里的。我……”
说到这里，电话突然断了，男子只能挫败的抓了抓头发，叹了一口气，默默上楼去了。
每天的早起，忙活给孩子张罗吃穿让他感觉比加班不睡还要疲累。
他静默的，除了看着，也只能看着。
如果当初他没有离开，如果当时离开的是她，是不是他就会像男子一样承担起这一切？
突然，回忆再度来袭，那些破碎的记忆好像越来越完整了。
他想起了那些画面，是啊，在他离开人世以后，在他被困在这里以后，他是一直看着她的。
从她的纠结，她的悲痛，她的无助；到了她的努力，她的坚强，还有……她的思念；他都在这里安静的看着。
就算他离开前伤透了她的心，她还是思念着他，爱着他。
他一直只能安静的看着她，一直到她离开人世的那一天，他仿佛也被抽离了所有的记忆，所有关于她的记忆。
这时，屋子的门被轻轻的打开了。
他也从记忆里被带了回来。
随着慢慢打开的门，女子走进了客厅，带着离开时候带着行李包，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袋子。
客厅里留了一盏小灯，她看着满屋子的凌乱，没有了平时的气愤埋怨，只是安静地放下了手上的东西，小心翼翼的开始收拾整理客厅里的一点一滴。
当她走到装饰橱柜旁，拿起来摆放在里头的全家福时，他清楚看见她的眷恋和歉疚。
这时，他突然明白了他被滞留在这里的原因。
上天不是为了惩罚他，而是为了让他明白他错失了什么。
生命如此蜿蜒，是什么在终点没有人会知道；既然都是为了幸福，为何要为了那一点的情绪在纠结？
他在时间的永恒里转了一圈，才明白当初留在身边的人是谁。
天微亮，厨房依稀传来了一些声响，男子下楼的时候顿时警惕了起来。
他一脸戒备，蹑手蹑脚的走到饭厅接口处却被映入眼帘的一幕镇住了。
原本离家的妻子竟然在准备着丰盛的早餐，这不，她正捧着刚出炉的小蛋糕对着他微笑呢！
“早安，老公。”
“呃……”男子难以置信的掐了自己的脸颊一下，“哇，痛…嘶……”
“老公，”女子走到了男子面前，伸手抚上被他掐红的脸颊，“我回来了，对不起。”
男子突然紧紧拥抱着女子，嘴里一直喃喃的说，“老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太好了！……老婆，你以后都不要离开了好不好？……”
从热恋的喜悦到平淡无趣，从找不到关怀的表达到感受不到温情的落寞，从愤怒的争吵到一个人的悔恨，从思念眷恋到努力去理解沟通，从委屈不忿到了默默包容；经历了这一切他们才明白，无论喜怒哀乐，这都是爱。
他发现自己渐渐飘浮在空中，慢慢升高，他知道他终于可以离开这一个小天地了，他该走了。
最后映入视线的，是孩子们充满惊喜的表情，他们飞快地扑进了父母的怀抱，每个人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或许，蜿蜒不是曲折，只是多看了沿途的五光十色，这才更明白平淡幸福的珍贵。
你的呢？
你明白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蜿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