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芳心暗许（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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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玛因着能去闹市玩，自然很开心，哪里还会多想方才花园中一事，嬉笑着就钻进了车驾。我跟在她后面正掀开帘子要进去，却听见苏克萨哈叫我，他换了便装，腰间别了一把长剑，挺拔俊然，倒有几分江湖侠客的味道。
“大人有什么事？”我放下帘子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睨着他问道。
苏克萨哈高高仰着头看我，眯起眼睛，忽然单手一撑也跳上了马车，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却一脚踩空向后仰去。苏克萨哈立即拦腰抱住了我，稍一用力就将我卷入怀中。
我惊慌的挣开他的怀抱，用手抵住他的胸膛以保持二人之间的距离，生气道：“光天化日之下大人难道不要避嫌吗？”
苏克萨哈邪邪一笑，侧过头去看站在马车后面的萨托和拉丹，见她们二人并未看见刚才的一幕才道：“卑职无意冒犯，刚才只是意外而已。”
“那么大人可以下去了吗？”我撇过头去不再理他，自顾自的掀开帘子弯下腰去。本来我对他降职一事还心存愧疚，如今看来只觉得是他活该，他对我的举动总是如此不成体统，着实应该有些教训。
苏克萨哈伸手挡住了我，从袖口中掏出一个钱袋递给我道：“这是阿布塔姑娘刚刚给我的，我不能收，请您还给她吧。”
我一怔，并未接下那个精致的钱袋，只抬眼看他，“阿布塔是个好姑娘，你不要伤她心。”
“正因为她是个好姑娘我才更不能接受这个钱袋，若是让她会错了意岂不是罪过？”苏克萨哈又将钱袋向我递了递，示意我接过。
我摇摇头道：“若是要我说，请大人你给阿布塔一个机会，你们二人郎才女貌，实在是天作之合。阿布塔虽然只是我的侍女，我却从不会亏待了她，若是我向王爷说一说，也许倒能成全了你们一段姻缘。”
“请福晋不要这么做！”苏克萨哈立即一脸不悦的低喝道，攥着钱袋的手紧紧握拳，透出发白的指节。旋即他又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望着我道：“卑职心中已有一人，绝不是阿布塔。
我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淡然道：“大人是一个懂得顾全大局的人，否则也不会坐到今天的位置。那么大人应该知道，有些事做不得，有些话说不得，否则，只会害自己与别人白白搭上性命。”
苏克萨哈撇过头去，无言以对。
见他不愿开口，我又道：“也许大人可以考虑一下阿布塔，她绝对是一个比我有胆识的女子，若是你了解她，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未等苏克萨哈的回应，我便钻进了马车，却见巴特玛正在专心致志的研究留在马车中的九连环，难怪这么长时间马车没动她都没有催促。
我仔细在心中思量，苏克萨哈确实还算是一个不错的男子，若他与阿布塔两情相悦，倒也是一桩喜事，只可惜他的痴情用错了地方，如此是否也算是对多尔衮的不忠呢？
马车颠簸着驶向闹市，车外人声渐渐嘈杂起来，巴特玛兴奋地掀开帘子朝外面看去。
“哎，姐姐，你来看呐，那边有人在耍杂技！”巴特玛一脸新奇的拉着我看，却见不远处的人群之中有一个小男孩立在高高叠起的椅子上抖空竹，那一排椅子摇摇晃晃的，随时就要倾倒一般，让我不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苏克萨哈，快点停车，我要下去！”巴特玛拍着马车掀开帘子对驾车的苏克萨哈道。
苏克萨哈“吁”的一声勒停马车，跳下车驾为我们二人撩开帘子。巴特玛兴冲冲地钻了出去跑进人群，一下子就没了踪影，我急了，立即指着巴特玛跑去的方向朝拉丹和萨托喊道：“你们二人快去跟着小姐，别让她走丢了。”
我正满脸急切，无意瞥见苏克萨哈却还嘴角带笑，便没好气的说：“你怎么还笑，还不赶紧去把福晋找回来。”
苏克萨哈收了笑抬起手，我搭在他的小手臂上稳稳下了马车便急匆匆的拨开人群去找巴特玛。
不知今日到底是什么日子，似乎整个盛京的百姓都涌到集市上来了，我被一群伸长脖子向前涌的杂技看客们挤得左摇右摆的差点跌倒。就在此时，忽的觉得身边就空出了一小块空间，再无拥挤感，抬眼望去，原来是苏克萨哈展臂将我圈了起来，把其他人都挡在了他的怀抱之外。
心中一阵动容，微微怔了一瞬，却又立即缓过神来，踮着脚朝前面望去，却只能看见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别找了，福晋在最前面呢，拉丹和萨托都跟在她身边。”苏克萨哈平视前方淡淡道。
“你怎么看的见？”我还在踮着脚搜索着，似自言自语一般喃喃道，不经意的回过头去，才发现我这问题问的有多么多此一举。
因为我扭过头只看见了苏克萨哈微微滚动的喉结，离他太近，竟连他的眼睛也看不见。我吃力的抬头看他，这才发现苏克萨哈的个子原来竟比多尔衮还要高出一点。
苏克萨哈圈着我将我带出了人群，按剑而立道：“福晋还是不要呆在那里了。”
我转过头去看着那群拼命拥挤的群众，一阵悚然，感叹道：“没想到闹市竟有这么多人，比我想象的还热闹。”
“今日是逢二日，自然会比平时更热闹一些。”苏克萨哈向我解释道。
“逢二日？”
“每月的初二、十二、廿二各处的小摊贩都会聚集到这里，形成一个更大更便宜的市场，老百姓们绝大多数都会赶在这个时候出来赶集挑选日常商品。”
“原来是这样啊。”我恍然大悟。
虽然来了盛京已经好几年了，却从来不知道盛京还有这样的风俗，只怪自己从来都只像个足不出户的深宫怨妇一般。
“这个做的真好看。”我新奇的端详着眼前那位老伯徒手捏出的栩栩如生的小人儿，有孙悟空样子的，有妖娆女子样子的，有展翅欲飞的小鸟样子的，个个神态迥异惟妙惟肖。
那个老伯专注着手中的活，却依旧和蔼笑道：“官老爷，既然您家夫人喜欢就给她买一个吧，这些小人儿都是糖浆做的，不仅好看，还很好吃。”
那位老伯误将我以为是苏克萨哈的夫人，让我一阵羞赧，立即放下糖人摇摇头道：“不了，老伯。”
苏克萨哈却像是很高兴的样子，旋即从袖口掏出一钱银子递给老伯，挑了一个女子模样的糖人递给我，“喏，拿着。”
我被那糖人诱人的样子吸引了，恨不能立即伸手去拿，但是碍于身份，踌躇再三还是按捺住了内心的渴望，淡淡道：“不要了。”
“明明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为何要装得跟几十岁的妇人一样？”苏克萨哈不由分说就将糖人塞到我手里。
我举着糖人，觑了他一眼，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口，惊喜道：“真甜。”
苏克萨哈低头瞧着我，露出了明朗的笑。
举着糖人与苏克萨哈一起逛了几圈，看见了不少做工虽不精致外观却很新鲜的小玩意儿，这些都是王府中不会出现的小东西。寻常百姓的生活也许比不了皇家的富贵，却更添了些别致的浪漫小情趣，令人艳羡。
巴特玛看够了杂耍，不知什么时候挤出了人群，正在不远处玩套圈，我饶有兴致地走过去瞧她，却见她有模有样的向前凑着娇小的身躯，伸长手臂将手中的竹圈丢了出去，那竹圈在空中稳稳飞过，落到空地上转了几圈平平倒下，惹得巴特玛一阵跺脚。
我笑着打趣她：“若是你都能随随便便投中，那老板还做什么生意啊。”
巴特玛回过头来，欣喜的拉我过去，从拉丹手里拿过一个竹圈塞到我手里，“姐姐，你也来试试，可好玩了。”
我心中一痒，心想玩玩也无妨，便站在竹竿后将手中的竹圈用力抛了出去，谁知那竹圈竟连最近的一排小玩意儿都没有碰到，就直直落了下去，惹得巴特玛一阵开怀大笑。
“哎呀，姐姐，看来我们都不行，让苏克萨哈来，他肯定行，他练过射箭，准头肯定比我们好。”巴特玛将我拉到一边，把剩下的竹圈一股脑儿都给了苏克萨哈。
苏克萨哈拿着竹圈笑问：“那福晋想让卑职投什么呢？”
巴特玛咬着嘴唇略一思量，指着最远处说：“我想要那把折扇、那副卷轴，还有……还有……就那个花瓶吧。”
苏克萨哈点头应下，稍稍一斜身子就将手中的竹圈不费吹灰之力般的丢了出去，那竹圈就像生了翅膀一般，轻盈的飞到了最远处，稳稳套在了那把竖起的折扇上面。
我不由一阵惊叹，巴特玛也连连拍手叫好，就连那老板也是一脸敬佩之情，惊讶道：“公子好准头啊。”
苏克萨哈微微一笑，又将手中剩下的两个竹圈一并抛了出去，一个套住了卷轴，一个套住了花瓶，乐得巴特玛立即奔过去将那三样东西抱到了自己怀中。
老板一脸心疼却又无奈道：“公子这么好的眼力，要是我一天多遇见几个我这小摊子就该开不下去了。”
巴特玛才不管老板那心疼的样子，只自顾自抱着苏克萨哈为她得来的战利品心满意足的便登上了车驾。
临上车前，我犹豫了一番，转身对苏克萨哈愧疚的说：“大人被王爷降职之事都是因为我，实在抱歉。”
苏克萨哈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朗声一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原来是这事。这不怪你，我会被降职自然也能凭着自己的能力再上去，不必担心。”
回到府上，已近日落时分，我坐在镜前由萨托为我梳洗更衣，阿布塔却进了内室，殷勤的接过萨托手里的梳子，为我梳起了头。
“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我举起一只簪子在头上比了比，似不经意的问道。
阿布塔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主子，奴才喜欢苏克萨哈大人。”
我一不留神被自己拿着的簪子轻轻刺了一下，忍不住抽气一声。虽然已经知道了阿布塔所说的，却还是诧异于她亲口讲出。
我放下手中的簪子，转过身去，拉着阿布塔的手站起身来：“阿布塔，我知道你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只是，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苏克萨哈是王爷身边的重臣，王爷很看重他，若是你信得过我，你就耐心等等，我一定会找机会向王爷说你们的事。”
阿布塔一脸动容，又惊又喜，泪眼婆娑的跪了下来感激道：“真的吗？奴才谢主子恩典，奴才当然信得过主子了，主子……主子对奴才的恩典奴才没齿难忘。”
我将她拉起来，用丝帕为她拭去泪水，试探性的问道：“那……你觉得苏克萨哈对你的感觉如何？”
阿布塔炯炯有神的双眼立即黯淡了下来，低着头道：“他……似乎不是很喜欢奴才。”
原来，阿布塔心中很明白苏克萨哈对她的感觉，但是，即便如此，她却依旧不放弃寻求自己的幸福，这样有勇气的女子，值得拥有一份完美的感情。
我安慰道：“阿布塔，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总要两厢情愿生活在一起才会觉得甜蜜不是吗？既然你觉得他如今对你还没有如此喜欢，那我也不能贸然去向王爷说这件事，若是他一口拒绝了，岂不是让你丢人？”
阿布塔点头道：“主子说的有道理。一切听凭主子做主，阿布塔不急，跟在主子身边奴才觉得很开心，还没有那么急着要离开主子呢。”
我笑着抚了抚阿布塔的背道：“好了，放心吧，你的事情我自然会放在心上的，赶紧来替我把头梳好。”
“主子，该用晚膳了。”卓玛绕过屏风走进了内室。
“知道了。”我随意挑了一只簪子插在梳好的发髻上，从镜中看见卓玛气色红润的脸颊，不禁玩笑道：“卓玛，你是不是也有心上人？”
卓玛微微怔了一下，立即面颊滚烫地嗔道：“奴才……奴才怎么会有？”然后一溜烟似的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芳心暗许（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