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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只恨情深而缘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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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这是素幽的第一个名字。
我的前生是帝君最爱的一束红梅,我夜夜得以帝君仙气修灵,浇以月露仙泉,不过两万八百多年,终于修成正果,化为人形。
涟池与我相伴了大约三千年,他是帝君讨伐冥界的战利品,冥王唯一的儿子。
当他含笑朝我走来时,整座太晨宫霎时风烟寂寂,我的面颊染上可疑的红晕,在他轩轩如朝霞举的姿容里,紧张得不能呼吸。
涟池的手搭在了我青白色的面纱上,凝视着我一双饱含深情的眼,半是幽叹,半是怜惜,“柔儿,说好的永生永世,你要等我!”
涟池说我柔情似水,深情如许,便为我取了一个柔字。
我依在他的怀里,紧紧拽住他的手,宽大而温暖,点点头,说“好!”
似乎看出我内心难过,他浅笑俯身在我眼上落下一吻,惊落满树银辉。他轻抚着我的眼,那里便渐渐化为一枚梅花烙印,即使他日我灰飞烟灭,这印记也不会消亡,他抱得我更紧,闭上眼。“我父王意欲讨伐鬼界,现今帝君与我冥界较为缓和,我是定然要回冥界助我父王大业,银河漫漫,我定早日归来,许你深情!”
我破涕而笑,将半截红玉璧放入他的手心,不言不语,我的心声他一定听得到。涟池,我会等你。
帝君说我相貌惑人,便从我化为人形之后,从未以真面目示人。我抬头掀开脸上的面纱,一次次的惊艳。
帝君曾说落九红颜乱天下,得阿九者得永生。我心知肚明他对我的利用,可惜我法力太弱,不足以与他抗衡。
涟池,我会等你,等你救我于这苦海。
六界皆知帝君捧我于手心,胜似亲生子女,却不知其中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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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冥王勾结魔界讨伐鬼族,魔界魔王被杀于万人之下,长子烨霄即位,而作为实力战将的他,连及冥魔两界,被帝君冠以造反之名。烨霄和冥王成功逃过此劫,而涟池却被其父王出卖只身入陷阱,身重剧毒后被擒。
我等了一千三百多年,幻想过许多重逢后的场景画面,我甚至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与他听,而现在,他浑身是血昏迷在天牢里,一袭滚金边的黑色战袍被血浸染,一张曾经俊美无铸的脸覆满了疲倦与沧桑。
我将脸埋在玉树怀内,哭了好久,只要一想到他浑身是血的样子便心如刀绞,我说我要救他,无论什么代价。
玉树拧眉不展,紧紧握着我的手,我知道她法力高强,精通医术,我也知道凭这万年来她对我的浇灌,她一定会帮我。
“即便灰飞烟灭,我也不要他死。”
“可是阿九,那你呢,那帝君呢,他养育你上万年,你怎么忍心?”
我暗自冷笑,呵,养育之恩,我怎忍心。嘴上却依旧不依不挠,“我要救他,一定要救他,你会帮我的,对不对,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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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内,有星星点点的光晕投射进来。
我替他换了身干净衣裳,又取来药水替他处理好伤口,离天明已没有多少时间。我学着他的样子抬手轻抚他的眼,眉目轮廓早已一点一点刻入我的心里,我不知道传说中那些生死相随的爱情究竟是怎样,我只是想要和他在一起,无论他的外貌,无论他的身世,只要他是涟池,是我朝思暮想之人,足矣。
不多时,他双睫微微一颤,我猛然缩回手,带着欣喜的神色,看着他睁开眼,露出一种森然的戒备与强弩之下的余威。
好久不见,涟池。
他双目微眯将我打量一遍,旋即侧首轻笑,再不复当年那温柔的眷恋。“呵,天庭连行刑的仙将都没有了么,居然派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我抬手摸上自己的脸,斗笠下,一大块一大块的褐色印记,干枯毛躁的枝叶将双眼遮蔽,唯有一身粉嫩无暇的羽衣还透着小姑娘家的娇俏,我无奈的幽叹。是啊,他怎么会认得我如今的模样,这般的丑陋不堪。
我紧紧抿唇垂首掩去眼眶里挤压不住的泪水,广袖下指甲深深划过大腿,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住自己想要冲上去拥抱他的念头。我不能告诉他我就是阿九,若让他知晓我打算以死护他周全,他定然不能安全逃离天庭,重返冥界。
平静下来后,我背转过身,怔然道,“冥君的威名小仙如雷贯耳,自是钦佩,这粒还魂仙丹是阿九公主托我带给冥君,还望冥君不要辜负了公主的一片苦心!”
“柔儿!”他一时有些失措控,狠狠拽住我的衣袖。
“公主让我带你走,今晚就在幻灵仙谷会合!”说着我将还魂丹喂入了对方口中,使劲的推搡,“还不快走!”
“你不和我一起走?”
他凝眸看着我,身后猎猎翻飞的长发如即将挣脱束缚的欲望,我忍痛将他再次推开,颔首道,“冥君,多保重......”
银河浪花翻腾而起,我与他隔了厚厚一层白雾,只依稀能看见他挺拔的身形,倒退两步,“涟池多谢仙子相救,日后必定结草衔环报大恩!”
我转过身去不再看他离去的背影,将头上的斗笠摘去,两行清泪打在地面上,化为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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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树替我背了罪名,被帝君关进了死牢,私自放走天庭重犯,就算是灰飞烟灭也不能够被原谅。帝君拂袖而去的那一声叹息,我深知是为我,帝君一心护我,就算玉树不背此罪名,依然会有人因我而死。
我看着玉树瘫倒在地的样子忍不住泪流满面,我将她扶起,用我仅存的一丝灵力,将她的魂魄装进了玉壶,“玉树,我不会让你死,绝不!”
我如今身受重创,法力全无,还丧失了仙丹,但凭着一心执念,苟且活了下去,帝君可怜我却并不帮助,允准我去找寻涟池。
“阿九,你终归会回到我的身旁!”帝君摇摇头,将我送去了人界。“你会后悔,他怎会真心待你!”后来的话阿九并未听见,只是临走时望向帝君一双空洞的眼,竟也有血有肉,我并不知道,帝君是真心待我,这一切只为护我周全。
帝君对外宣称玉树已死。“阿九,你要幸福!”,于是我去了凡间。
凡间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杂乱,反而日出日落,日月交替的更迭总能让人生出许多希冀。我忽然觉得自己长大了许多,见惯人间的冷暖,更加羡慕相守白头的平淡爱情。
临走前,帝君往我体内注入了一丝神力,我苟且活到今天,在冥魔两界交线的小镇开了间茶楼,还做起了救死扶伤的大夫,所有药材都是我亲自采摘。我整日整夜都带了面纱,黑色的面纱,黑色的长裙,从不出没于白日,我害怕别人看见我脸时的惊恐不安。
无论是人是魔抑或是妖,都对我毕恭毕敬,我行医一年,冠有起死伏生的美名,他们都称之我为“黑神医”。
我托人打听涟池的消息,一年以来,终于从一个叫青宁的鬼族婢女口中得知,如今涟池已和冥王归为旧好,依旧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冥君。短短一年功夫便率领冥界众魂打下半个鬼族。如今,在世人口中,他是魔鬼也是救星。
他是赫赫有名的冥君,我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丑陋大夫,甚至不能出行于白日,只能在无尽绵长的黑夜中一次次抽泣,一次次叹息,见他一面谈何容易?
夜深深,装潢华美的大门很快被人敲开,我将面纱掩好匆匆出去,冥火将整个院落照亮,那被众人拥戴而来的男子,身姿挺拔,面如冠玉,却满含杀气,犹如藏满利刃尖刀的火海,一旦靠近必死无疑。
刺目的光亮让我禁不住倒退几步,再次抬眸,却忽然愣住。双手紧握成拳,舌尖已被我咬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若非夜里有凉风拂过遮挡眼泪的面纱,我定然无法藏住眼眶下汹涌而来的泪水。因为,我终于又见到了他。
黑发长袍,腰间佩的还是那把雪白长剑,他蓄了些胡渣,看起来愈发的稳重内敛,唯有那双时刻充满戒备的双眸仍然犀利如鹰。
一时间,我心如鹿撞,似无数麻绳纠缠在一起,我一动不动望着他的眼,哪怕他眼里不止一次流露出杀意。
我不敢摘下面纱告诉他我就是阿九,亦不敢问他若不嫌我相貌丑陋沦落至此的话,是否愿意再许我一世深情。
只是他如今怀内抱着的女子却不是我,他居高临下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马上救她!”
短短四字,足以让我心灰意冷。
那一刹那,凉风吹进心口,浇灭我一腔火热的想念。
他猝然将长剑放在我肩头,冷意突袭,杀气四溢, “你不是神医么,快就她!”
我轻然阖目,沙哑着声音开口,“好,先带她进去!”
那日我问他身边的冥魂,才得知涟池要集齐九百九十九位女子的心脉之血,且必须年龄在十六七岁,长相秀美 ,未出阁的黄花女子。如此大费周章,只为救他的女人---青宁。
我恍然间明白了些什么,挥手让他下去,不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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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身受重伤的女子早已被我救醒。我看着依在涟池怀内的青宁,听说她本是天庭的仙子,因私放逃犯贬入人间,被鬼族之人相中,却因仰慕涟池甘心做鬼族奸细,后被鬼王发现打至重伤,仙灵已毁,若不是涟池及时赶到,恐怕早就命赴阴司。只是仙灵被打得残破不堪,早已无回天之力,涟池便用心脉之血护她一命,时至今日,已有九百八十二位女子被虏。
那日青宁突然晕倒,我为她把脉,感知大限将至,涟池更是四处搜罗妙龄女子。我将珍藏的鲛人泪给青宁熬成药喂她喝下,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他阖目在榻上假寐,眼睑处有深深的黑青,浓浓倦意,让我心疼不已。
从前他最爱饮酒,我便将身上仅有的几片梅花晒干,熬成药酒让他喝下。
他睁眼,那般幽暗深邃的眸光瞬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怒自威,他轻抿了一口,紧蹙的双眉片刻舒展开来,唇角邪邪一勾。“本君听闻黑神医医术高强,却也医治不了面目的丑陋,想来定是十分骇人,白日里才不敢出没,可惜了这样的好酒,竟不出于娇俏美人之手!”
我一怔,越发地有些站立不住。
他斜睨我一眼,投射而出的冷意犹如地狱寒冰,恨不能将我碎尸万段,我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憎恨于我,难道仅仅是因我长相丑陋?“滚出去,看着就倒胃口!”
他嘲弄一笑,用一种近乎讽刺的目光从我身上一扫而过。
两日后,青宁的情况已经稳定,涟池让我随他回冥界,我明知他是担忧青宁的身体,却还是忍不住欣喜。不少冥魂在我的救助之下愈发的健壮,也都称之我为神医,对我毕恭毕敬,而涟池见此,对我的态度竟越发地冷硬。
我住在青宁房间对面的偏殿,身旁也有两位照顾起居饮食的婢女,也自然不会太差。
每日时光我几乎都是守着空房度过的,青宁整日整夜都有涟池陪伴,也自然无需我多生事端。
半月的时光就如此打发了过去,我听闻涟池已找到了九百九十九位如花女子,心中不知是喜是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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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青宁大愈,再过几日便是两人的婚期。涟池未赶我走,我等不到他来看我,哪怕一眼也好,可是却等来了青宁。“”
我惊讶的看着青宁将一颗妖毒放在我的手心,“大婚之日你将这个放入涟池酒里,不会危及性命,我只需取他一样东西,事成之后,任你门两人双宿双飞,我决不再干涉 !”
言毕,她施法化作青烟离开,她的条件并不十分诱人,但若真的能让我和涟池在一起,试试又何妨呢。
今日,他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喜袍,发束玉簪,整个人看起来少了些冷酷。
此时,他看向我的目光特别柔软,让我突然想起一千三百多年前,他站在太晨宫门前吻我的模样。
他扶额轻叹,“本君多喝了两杯,你这有解酒的茶吗?”
我立刻转身从怀内抽出小刀,在手心划开一道狭长的伤口,殷虹的血液顺着掌心滴打在杯中。
我将解酒的血茶递给他,他一愣,随即一饮而至。
我闭目沉思,“涟池,就算是死,我也要用我最后一滴血来护你!”
涟池曾说过,“你的身,你的心,你的人,这一辈子只能给我一人”
我说过我会等他,而现在呢,他早已将我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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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喜庆的红灯笼高高挂起,悦耳的丝竹响起时,那几个漫长的黑夜,我仍抱着棉被哭了好久好久。
这几日我又梦见当年在太晨宫涟池吻我的画面,那是四千多年来我们唯一靠得近的一回,眼上的烙印犹在,教我又如何能真的断得了这份情缘。
我背靠着朱门默默抽泣,泪水从面纱下滴落,涟池深情地吻住青宁的唇瓣,时光匆匆而过,只是我执意不肯放走曾经的回忆罢了。如今,他已功成名就,可要娶的女子却已不再是我。
席间,涟池一直言笑晏晏,我静静凝望着正厅高坐的他,明明近在咫尺,却似远隔天涯,他举杯朦胧着双眼朝我看来,薄唇轻抿,美得摄人心魄。“此次征战鬼族,多亏黑神医赠的药粉使其灵力大减,免我冥魂伤亡。你是一等一的功臣,本君赏你些什么好呢?”
他单手托腮仔细思索,我匆忙起身行过大礼,目光落在他握在手中的酒杯,心如乱麻,“就喝此一杯药茶,聊表我心。”
我仰头将酒喝完,看着涟池将杯中的酒饮尽,妖毒不足以伤我性命,还有两天。涟池,我还有两天与你相处。
我转身离开,就在那一秒,涟池隔空传音于我耳畔,他说,“很好!”
我知他当年被父王出卖因而深深痛恨着背叛,所以,就算我有把握解毒也不愿,若因此背叛他,那样的话,他会伤心的吧。
我移目望向窗外,涟池的花轿已到,那轩朗美丽的男子生生刺痛了我的双眼,“姑娘,冥君来了!”
青宁屏退左右,忽然转身笑起来,令我不寒而栗,“你也是喜欢他的吧!我时日无多,原本是打算请你好好照顾他的,只是,你为什么要害死玉树,她是我妹妹,是我的亲妹妹!”
她哭得悲痛欲绝,我亦无法控制这突如其来的局面,冷然一笑,眼里迸发寒星。“我知你假扮我的身份,亦不怪罪于你,只是玉树的死,我也无能为力,还......”
我的话还未说完,她突然将我腰间的匕首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心口,刹那,血如莲花,浸红嫁衣上比翼双飞的鸟。
“我要你永远得不到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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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儿!”
后来涌进了好多的人,他们骂我指责我,可一切都比不上涟池那痛恨与失望的目光。我不怨青宁,原本就是我愧对青宁。
再后来,他一挥广袖,将我打入了死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让我得到此生从未有过的安宁,很久很久以前,也是在牢房,我曾拥着我最心爱的男人。
我知道他一定会亲自送我上路,因为我杀死了他最爱的女人。
“你为何要杀她?”他的眼睛泛着寒意,丝毫不给我解释的余地,“柔儿说你一心爱慕于我,甚至不惜杀害玉树”,他忽的冷然一笑,仰天长叹。“你好狠的心啊,当年我于幻灵仙谷等待朝思暮想的女子,而你,却不惜将她送入鬼族,让小鬼毁了她的清誉。她一心求死,可是你错了,我爱她,无论如何我都爱她!”
我心如死灰,腹中的妖毒一点一点的蔓延,呕出一口发黑发紫的血,几近嘶吼。“她是青宁,她不是你的柔儿,骗你的人不是我,是她,是她啊!”
我原以为涟池会十分震惊,可在他古水无波的双眸里,我只看到了自己的可悲。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他明知妖毒之事,却仍旧看着我服下,甚至对于青宁,他明知是替身,也义无反顾。
他倏忽将手放在我的肩头,掌心释放的力量让我痛不欲生,他要杀我!
闭上眼,昔年相依相伴的岁月一晃而过,我终于又一次拂上他的手,那么大,那么暖。他突然撤掌,而我已心脉俱损。
我恍惚看见他眼里有疼惜的泪,只是不是为我。“你可以杀死青宁,但你不该杀死她的,不该杀死她的,柔儿,她是我此生挚爱!”
我泪如雨下,果真是天意弄人么,他说是此生挚爱,此生挚爱啊。
世界归于黑暗,三万两千三百多年光阴全部流走,我拼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他的袖子,喃喃道,“将我的本体入药,可保你长命无绝衰!”
只是一生心伤需要慢慢淡忘,我空有满腹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口,不知最遗憾是情深缘浅。怪这命运弄人,还是怪我太蠢太笨错失了良机。
冷风吹起我一席黑衣,我眼上的梅花烙印在月光下闪着耀目的光彩,涟池猛然大惊,眩晕不已。
帝君只身一人来至冥殿,用灵力将我的魂魄打入体内,一股又一股暖流从帝君的身体注入我的体内,不到片刻,我便安然醒来。
洁白的衣衫衬得我一双朗目,我掀开面纱,分明是一绝美妖魅的女子,我看到了涟池眼中散发的惊艳,只是一双眼古水无波。
我死去的那一刻,帝君早已助我将人性关闭,涟池,也许有一天我不会再爱你,那一定是因为我对你的爱到达了极限,无力为继。
我曾以为他是我命中的情劫,岂料他是我前生余下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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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命地喊着我的名字,我一动不动,目光无神的从他身上扫过,携同帝君回了天庭。
帝君说我大劫已尽,问我有何心愿。
我说,踏平六界,纵横天下。
我说,愿有后宫美男三千专情于我一人,而我只需爱他!
涟池慌忙从怀内掏出半截红玉璧,红绳摇曳,曾许下白头不悔盟约。右手挥出一片幻境,他仍不停的喊着我的名字,一手紧紧拽住那半截红玉璧,我挥手化出一片梅花形状的焰火,将他手中视为挚宝的东西烧成灰烬。他像个丢了玩伴的孩子,不停的大哭,匍匐在树下。双目猩红地仰望着天际,我与他深深对视,他却看不见我,我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冷然一笑。
我不怨涟池,却怨青宁,我原本以为她只是为玉树报仇雪恨,却不曾想她如此狼子野心。于是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踏平鬼界。
我后来才从帝君口中知晓,青宁原是鬼王之女,因冥王杀戮鬼族,心中积怨,才如此报复。可惜玉树当真是她妹妹,是我欠了她,但她亦欠了我。
青宁死后,本应历经轮回之苦转世为人,可是我不甘心,不甘心呐。
我恳求帝君用三昧真火将她的魂魄烧为灰烬,此后再无青宁此人。
涟池不惜以死相逼,我知晓他饮了我的心脉之血,绝不会死去。
“涟池,我终于心如死灰,也终于觉得真累!”
他说,“柔儿,我从未想过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