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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信任(2) ...
普鲁申科:
如果把我在纽约的经历写成小说,肯定是最荒诞蹩脚的那种,充满了刻意的编凿痕迹和狗血的情感主线。当那天在洛克菲勒大楼顶上,我听他讲完“特工亚古丁和炮灰普鲁申科”的故事,沉默之后报以冷笑,尽管当时我是靠着抓紧扶手才没至于失态:我完全是被耍了,我是跑来当活靶子的。
更可笑的是,人们似乎都不曾欺骗我——他们只是选择性的隐藏了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
“其实你那时候的猜测基本是对的,除了我告发你那一条,”亚古丁说,“那画现在已经送走了;我本来安排好了的,你可以跟kulik一起回国的,但那天呃,事情变化的有点快。”
我心想:“你想说我是因为自己的自作聪明也导致被困在这里?真见鬼……”
“你现在可以去kulik家拿之前准备的那套东西再去买张机票碰碰运气,但我还是希望你在这儿帮我点忙”亚古丁说,“这个计划听起来风险很大,但未必真的危险,至少我觉得对你来说比拿着假身份出去撞运气好。”
我说:“你说得对,我们应该结成一个同盟。”
这么做的原因显而易见,我自己在这样一座陌生的城市里乱闯跟送死跟多大差别。
亚古丁说:“你这样决定是我的荣幸——从现在起,我们得共同进退,”他搭上我的肩膀说:“共同进退——你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现在我也许应该情绪暴躁的把亚古丁的头往墙上撞——虽然力量上我吃亏可我还有身高优势——并且质问他:“你一直在冷眼旁观?那你现在干嘛又要说什么共同进退?”
对于这个词,我当然明白,mishin最开始让我跟着他干活的时候,他对我说:“豆芽菜,你跟着我就得听我的;两个人搭档,最重要的是共同进退,你懂吗?”
我头一次跟着他好像是去一个牧师家里偷一块波斯挂毯,趁着牧师去教堂,亚古丁装成卖蓝莓果酱的在门口缠着牧师老婆,我从窗子翻进餐厅去,从墙上拽下毯子就跑,现在看来非常粗糙的手法。动手的头一天晚上,亚古丁给我交待“任务”,在这样的时候他会一反常态,温和的告诉我这个那个如何如何,甚至手把手的演示某些工具的用法。
我后来有时还会想起来,昏暗的灯光底下,两个一本正经的小贼,鬼鬼祟祟的讨论着,还真是有点好笑。
有一次,就是在基辅教堂的那一次,礼拜的人走光之后,亚古丁对我说:“这一次我下去吧。”他用还是懒洋洋的声调说:“你不是信教吗?教徒去偷法器,这个是不是不太好?”
他荡下去的时候说:“你的小细胳膊可把绳子拉紧了,这么高摔下去会出人命的。”
我说:“你别笨手笨脚的把东西砸了。”
我得说那次行动的场面非常难看,我们俩都快累死了。他带着圣像爬上来之后我们都瘫软在教堂顶上喘粗气。我一直没说过的是,在那一天的太阳退到地平线下面的时候,我看着阳光里他的侧脸,有些东西在我心里发生了。
这一点带给我的震动是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忽略了另一件很重要的事:尽管嘴上刻薄,但那时我们都是那样不可思议的完全信任着对方。
我不否认那对于我是一段很美好的回忆。
至于事情后来的发展——我们都认为是对方的问题——我不喜欢总被亚古丁看成需要关照的跟班,亚古丁不喜欢我越来越肆意显露的锋芒;我们开始较劲,明里暗里的争强斗狠,并且性质逐渐恶劣,甚至演化成相互怀疑嘲讽——在这样紧张的关系中,彼此了解太多就不是件好事了。
但良心作证,我从没真正的把他当成敌人——那么做只是……老天,我该怎么说……
我当着全世界最繁华的夜景问了一句傻话:“你特别擅长在最后关头才说实话,就像当年你跑路的事,之前一句也没跟我说过。”
你那时候可没问过我想不想共同进退。
亚古丁的表情也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嘲笑:“就算我问过你,你会做什么吗?”
我们一时都没说话,不过后来又都低声笑起来。我们自以为是的了解对方,自以为是到傻兮兮的就替对方做了决定;是的,我也许是会像他认为的那样,但也许我不会——我无法假设一件不曾发生的事情的结局。
于是眼下,我们只好对这样的陈年往事一笑置之,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我们都不再是青春期里激素分泌异常的小孩儿;无论是什么,那些事都已经久远的可以扔进垃圾堆了;我们都可以依靠理智的判断来处理这件事情了,也许这是件好事情——虽然结果依然非常糟糕。
可说实话,我对“同盟”这件事也不是那么有信心;或许亚古丁其实也这么想。
雷萨切克:
我咬着铅笔,站在技术探员身后,现在播放的对话内容来自一只今天一大早被不知名的人送到我这里来的录音笔。说实话,不需要专业分析我也能听出来对话里其中一个是谁。
“能确定地点是哪里吗?”我问。
那探员在电脑上敲了一通,背景里的声音被清晰的放大“凯撒大帝新出炉……”“咖啡现磨……”
“这什么意思?”
“Evan,周末不约女孩儿去喝下午茶吗?凯撒大帝是亚瑟大道上一家咖啡店的招牌面包。那家店哪都不错,就是服务生太吵了。”
“呃……很有意思,”我含糊的带过这种话题,“给我那里的详细资料,谢谢,干得漂亮。”
尽管对话语焉不详,但这段以“情报在哪儿?我可以帮你把它送出去。”作为开场白,期间提到“sasha”名字的谈话足可以说明一些问题。
我早就觉得Johnny有点奇怪。
普鲁申科:
周二的晚上,青年旅馆的六人间里。我们最近几天都住在这儿,周围是来自各个国家的年轻人。
我在亚古丁上铺,“你睡了吗?”他问。
我说:“没有。”
接着,他的脑袋就出现在我的床头。
一个法国人抱着CD听歌,两个瑞典人在摆塔罗牌,娃娃脸的加拿大人出去了。
“我知道我最喜欢这里的什么?”亚古丁低声问我。我摇头说不知道。他就煞有介事的说:“在这里,我会觉得孤独并不可耻。”
我沉默着,我从来没觉得孤独可耻,很长一段时期以来,我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
“天啊!”一个瑞典人兴奋地笑起来,屋里的人都看向他;他那个带着耳钉和唇钉的寸头伙伴矜持而得意的微笑着。
“那家伙长得有点像kulik,你觉不觉得?”亚古丁小声说着,同时向两个瑞典人友好的点头微笑。
“是塔罗牌,准确得惊人!”疑似kulik的家伙用英语说,“Adrian是个厉害的占卜者。他很有那方面的天赋,灵异那一类的事情。他甚至养了蛇,那种冷血动物在他手里却非常温柔。”
“Berntsson,你太热心了……”他的伙伴说。
被叫做Berntsson的“kulik”邀请我们说:“要不要也来算算?”
“这恐怕不行,”驯蛇先生说,“一天晚上只能占卜一次,再算的就不能保证准确了。”
我突然想起了我在吉普赛女人手里抽过的三张牌,我说:“不过您可以帮我解释一下吗,我前不久抽到过的一组牌,我恐怕当时给我算牌的人不太擅长解牌。”
我给他摆出那三张牌:正位愚者,逆位塔,正位死亡。
驯蛇先生捏起下巴思考起来:“这副牌预示着你正经历一种不可逆转的变化。愚者是一切的开始,象征着追求和流浪;有时明知是毫无意义的冒险,错误的选择及失败的结果,却一意孤行,盲目地追求梦想而完全忽略现实;高塔惟一一张没有好的意味的大阿卡纳,代表着突然而又不可预料的强烈变化,无论你如何抵抗,改变终究会发生;而死亡牌,死神骑在白马上穿着铠甲,同样显示着他不可抵挡的力量。古历法第十三个月份是死亡及重生的月份,它预示着失败、接近毁灭,但同时又是新生的开始,经过磨难的成功将更显伟大。”他说:“我能问问你抽取这副牌时的情形吗?”
“在我来纽约之前,我还纽约是要办些事情。当时是一个吉普赛女人给我算的。”
“一副牌的含义会根据您那时所问的事有各种各样的解释;严格的说,你当时进行的不是很严谨的占卜,她想摆个什么排阵?或许是圣三角,也就是所谓的过去现今和未来。”
这时候那个一直没反应的法国人忽然插进来问:“原来你们在解牌,塔罗牌?是在占卜什么吗?有人告诉我,这个是不能完全按牌面来说的,是吗?”
Berntsson好像觉得很好笑:“是啊,比如这个,”他指着死亡,“其实塔罗牌并不是告诉我们未来是什么,而只是指引我们怎么做,可好多人还是把它看成一张不吉利的牌。”
我看见亚古丁的睫毛似乎眨动了一下,他看了我一眼,撇撇嘴说:“你信这个吗?我可不信。”
我没说话,我这个人其实挺迷信的。
那天晚上睡到一半,有人在门外使劲砸门:“火警,紧急疏散!”
那是我第一次碰到火灾。所有人都还搞不清状况,青年旅馆里操着各种语言的人们像沙丁鱼一样挤在过道里通过那个狭窄的安全门,在等待中我发现自己在慌乱中套上的是亚古丁的衬衫。
后来照明又突然灭了,场面一时十分混乱,我们不知道现在火势控制的如何,只是走廊里的烟味似乎越来越大。
“我们非得都从这一条通道出去吗?没有别的路了?”有人喊。
保安挥舞着手电筒喊:“镇定点,先生们,除非你们想跳窗!”
“见鬼,我们就像他说的从窗户走吧,”亚古丁急躁的说,“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做!走吧,zhenya!”
这是二楼,从技术角度上来说,走窗户并不是什么问题。我向外看去,夜色还浓,天空没有月亮,纽约繁华的灯火光亮好像也全隐没在城市的另一端,窗下的街道并不能看的特别清楚,亚古丁说:“别担心,我先下去,我在下头接着你。”
真好笑,我从大都会3楼厕所里跳出去的时候,下头可没什么人接着我。
我什么都没说,抢先翻了出去。
我落地站稳的那个瞬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就这样走掉,直接去kulik家拿了机票,不用再为那个听起来并不怎么着调的计划担心,更重要的是不用担心这计划会不会又是个圈套。
我承认我着某些问题上优柔寡断的让人心烦,事实上,很多类似的场合,做决定只是在一念之间;我好像因为所谓的“一念之差”搞砸过不少事,可从没认真想过类似“如果……”的问题。我站在那儿,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拔脚走了,却又好像真有什么东西就押在我的两只脚上。
亚古丁在我头上问:“我说你没什么事吧?”
我记得亚古丁很不喜欢进行从高处往下蹦的活动,他的脚踝曾经因此受过伤,他有点心理阴影。此刻,他故作轻松的说:“你可得接住我!”
我顾不上搭茬,我脑子里想的全是“走不走”的事。上面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呃……你还在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肚子上被什么打了一拳,身体里边有什么被他语气中的一点怯怯狠狠的刺疼了,在我的内心深处亚古丁应该是理所当然的胸有成竹;那疼痛使我不得不捂着肚子弯下了腰;几年前,我在肯尼迪机场里好容易甩开他的盯梢,我把箱子扔在咖啡贩卖机前头,暗地里看着他一脸茫然的站在那儿,用不确定的语气犹豫的冲四周喊:“……你还在吗?”
此时,他衬衫口袋里的打火机硬邦邦的硌在我胸口,我把它掏出来打着,风很大,我用手拢着那簇橘色的火苗举在面前。“你看得见吗?快点跳啊!”我冲他喊,语气故意显得很不耐烦。
“我刚才是不是应该说you jump,I jump?” 当他跳下来,撑着膝盖站起来的时候对我说。
这真是奇妙,我竟然是因为那样一句话做出的决定。
信任这种东西,来去都没什么理由。
正所谓“爱国爱家爱师弟(?),防火防盗防师兄”,传帮带什么的最容易出JQ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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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信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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