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助高明]不可则止》黑衣贤者

1、逾矩 七年前的雪

　　“诸伏警官，富山县并不属于我们辖区。所以，请听从上级指示，不要乱来！”
　　被叫住的青年警部·诸伏高明略略回过头来，狭长的凤眼冷淡一瞥。“岛谷警官，你误会了。我只是去了解一下前日那场纵火案的案情。”
　　“这样吗？抱歉，多话了。”
　　高明没有再回应。暗蓝警服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富山县连续杀人案件嫌疑者，江川 武」。”
　　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利落地挂断了来自上原由衣的电话。握着方向盘的青年警部静望着前方迅速扑面而来的景色，眼中闪烁着极为罕见的冷锐光芒。

　　富山县富山城址公园。
　　时值寒冬，淡雾阴云冻结在冷灰的天空里。寒峭的风划过刺目积雪，在来往的稀落游客耳边回旋出如同鬼啸的怪声。
　　容止俊朗的青年警部负手立在冻合的松川边，轮廓柔和的侧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当然，如果他没有轻声自语出一句话。
　　“一定会找到你的，敢助君。”
　　单薄的警服外套完全无法阻挡北风的侵袭，高明下意识紧了紧衣领。但即使是做出这样动作的同时，那双凛冽的眼眸也始终注视着不远处的城堡遗址，沉静的像是丝毫感觉不到寒冷般。

　　“你是？”
　　高大的男人抬眼望着站立在小屋门口的修长身影，故作镇定地问道。
　　“不用再伪装了吧。”高明一步步走进了小屋，由于逆光而显得异常冷峻的面容全无波澜。“江川武先生。”
　　“你在说什么？我……”男人猛然站了起来，满脸惊怒之色。他似乎还想要再辩解些什么，但不得不选择中断要说的话，并后退一步来躲开对方毫无预兆的攻击。
　　高明收回左拳，依旧站在原地，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冷静说道：“枳句来巢，空穴来风……江川武，你露的痕迹太明显了。”

　　侧身闪过江川武狠狠的一拳，右手扣住对方另一只手腕。正待动作时却被对方猛一发力震开。高明倒退了两步，目光冷冷注视着对面交手了好几回合的男人，却是心念电转。
　　自己的体力一直不是长项，而面前的嫌疑犯明显也非泛泛之辈，急切之下难以制服。这次擅自来到非辖区办案本身即逾矩之行，并且不击败这个人就无法得知敢助的下落。如此看来也无需过于顾忌了……
　　思量及此，狭长的凤眼中冷锐光芒愈盛。
　　“怎么了？我听说过你，被称作诸葛孔明的男人就这么点本事吗？”江川武低声狞笑着，再次挥拳冲了过来。
　　对方的拳头在眼前放大，高明却并未像前几次一样做出完全闪避，而只是略略旋身错过心脏要害。左手挡下后续攻击，右拳攥紧，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迅速击向了他的颈脖关节。
　　左边的肩臂传来剧烈疼痛的同时，他听见了对方骨骼碎裂的脆响。
　　江川武在最后关头稍稍做出了一个右移的动作，避免了被一击解决。但即使如此，那凌厉的一拳还是准确击碎了他肩颈关节处的骨骼。
　　趁着对方动作停滞的机会，高明冷笑一声，猛然抬起膝盖朝着对方腹部重重一击。
　　在凄厉惨叫声中，年轻的警部一脚踏上疑犯的胸口。目光暗沉，居高临下地斜睨着他，出口的话语中无悲无喜：
　　“大和敢助警部在哪里？”
　　“……”
　　“看来是不打算这就说出来啊……”垂在身侧的修长右手微微抬起，掌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
　　江川武显然也发觉了高明的动作，他艰难地扭过脸，语气依旧不屑一顾：“别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警视厅规定没有确认定罪之前是不能开——”
　　“砰！”
　　血液的气味渐渐在小屋中弥散开来。
　　“告诉我大和敢助警部的下落。否则你的四肢都会依次失去功能——不只是右手。”
　　江川武惊恐的发现眼前这个年轻的警部神情冰冷，语气平静的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竟看不出哪怕一点虚言威吓的意味。
　　他终于害怕了。
　　“是……是遇到了雪崩……”

　　大和敢助在青木山脚处的小医院里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头顶淡褐色带方格花纹的破旧天花板，第二眼看到的是穿着暗蓝警服站在窗边观赏雪景的诸伏高明。
　　“高、高明！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前一秒还躺在病床上装死的大和敢助警部此刻如同上了发条般迅速弹起来，气势十足地怒吼道。
　　那人回过头来。白皙俊朗的面容上露出一如往常的锐利微笑。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敢助，你太不冷静了。”
　　大和敢助愣怔了一下，看着那人离开窗边向自己走过来，冲到喉头的话语打了个转，便只剩下一句：“这里……富山县，不是你的辖区。”
　　“这一点不需要你来提醒我啊。敢助君。”微凉的双手按在伤者肩上，用着缓慢却不容反抗的力度将正要暴跳的敢助摁回床榻。“你在追捕的那个嫌疑犯江川武，已经被缉拿归案了。”
　　高明直起上身，扫了敢助一眼，毫不意外的在那只没有被绷带覆盖的右眼里看到了类似于“你又知道我想说什么？！”之类的恼怒情绪。
　　他闭目微笑，而后回身向门口走去。
　　在走出门外的一刹那扬起右手。“后顾之忧已了……所以，安心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吧。”
　　“那你呢？你又打算去哪？高明！”已经觉出事情有些不对劲的敢助连忙追问。
　　片刻的停顿后，门外传来高明越来越远的声音：“回长野县本部……”
　　……接受处分。

　　“诸伏高明警官。鉴于你违背上级指令，擅自前往非辖区办案，以及缉拿疑犯手段过激之事……经长野县警本部决定，将你调动到新野署地方警局。桌上的是调动文书。”
　　“是。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