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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 33 秦洛水,我们的孩子呢? ...

  •   洛水隐隐觉得奇怪。

      可是每次做完爱,她都有采取保护措施,按理是不应终于该。在例假推迟了将近一个月的时候,她有些心慌了。匆匆披了一件衣服去了楼下的药店,买了验孕棒。半响,她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洗手间。验孕棒上很明显的两条线,而且检测线明显清晰,让她丝毫骗不得自己。

      她回到自己的衣帽间,颤抖着从一件白色呢大衣里拿出藏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药瓶子。脸上有着不可置信。

      阿音看着药丸,一脸鄙视地说是维生素。

      “你怎么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她怎么看不出来?洛水脸色惨白。

      阿音看着洛水脸色不好,忙收起了玩笑的心:“发生什么事情了?”

      洛水跌坐进了一旁的椅子上。只觉得心冷。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是避孕药,怎么突然变成了维生素?

      除了他,不可能是第二个人了。

      洛水冷冷笑了起来,原来他一直在看她在演戏,她演得辛苦,他看得开心吧?!!!

      “洛水?”阿音走上前摇了摇洛水的手臂。

      洛水只觉得心口特别疼,她是想过给元若清一份“人流手术单”,可是不曾想过真的用一条鲜活的生命去换取那一把可以伤他的利刃。

      怎么办,怎么办?洛水摸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布满泪痕了。阿音担忧地看着她,正在说什么话,可是她为什么一点都听不到。她努力睁开眼睛想要听清,可是怎么都听不到。

      忽然,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

      醒来的时候,洛水正躺在白色的病床上。

      傅正浩正靠着床头睡去。洛水看了眼窗外,黑色夜幕已经拉开了,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胸口又一阵疼痛。她想要坐起来,可是全身无力。起到一半,又摔了回去。

      傅正浩悠悠转醒,冷冷地看了眼洛水。

      洛水努力想笑一个,但是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真的笑不出来。

      “别笑了,笑得比哭得还难看。”傅正浩一边说一边帮洛水垫好枕头,让她能够很好地靠上去。

      “嗯。”洛水听了也不反驳,认真地点点头。

      傅正浩拿起床边水果篮里的苹果,拿出水果刀,在一边安静地削皮。

      洛水看着他的手指灵活地动着,不禁想到了小时候,也是她生病了,那时候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也是傅正浩在一边照看。那时候她仗着自己生病,傅正浩不能那她怎么样,就可着劲地使唤他。傅正浩这人平时都对她爱理不理的,不过每次她生病倒真的是尽心尽力。想到这里,洛水嘴角晕开了点笑意。

      傅正浩将水果递了过去。

      洛水摇了摇头,表示没胃口。傅正浩一看这么大个水果,的确不太好吃,就在水果盘里切块。“我吃不下。”

      傅正浩手里的动作不停,只说:“吃不下也得吃,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洛水这个节骨眼也不想跟傅正浩起争执,而且很明显,傅正浩的心情并没有太好。想了想,洛水决定打破病房的低气压:“现在几点了?”

      “晚上十一点。”

      “哦。”洛水看着病房门。

      “他没有来。”

      洛水收回门上的目光,有些局促,像是被人看透心思有些不安。傅正浩切水果的手在看到突然失落了的目光停了一停,随后又继续手里的动作。

      “怀孕了就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像小时候一样,无法无天的。”傅正浩递过了一块苹果。洛水就着吃了一口,微微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高兴?”

      “恩?”洛水抬眸。

      傅正浩本来想不问的,可是看洛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喜悦的样子,内心挣扎了半天还是问了出口。“怀孕了为什么不高兴?”

      “哦,只是还没有做好准备。”洛水低下眼睛看着床单。

      傅正浩叹了口气,也不追究了,安静地喂洛水吃苹果。洛水吃了三四块,有些反胃,傅正浩也就不勉强了。

      “你再睡会儿,我在这儿陪你。”说着傅正浩从一旁的椅子上拿了一份报纸,悠悠地看了起来。洛水躺了下来,闭了会儿眼睛,不能入睡。

      “哥哥。”

      “恩。”

      “你说的出国读研我想好了。”

      傅正浩翻开报纸的手一顿,转眼看着床上的洛水,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我想去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

      “为什么?”

      洛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傅正浩目光停留在洛水身上很久很久,随后收了报纸,看着洛水:“想好了?”

      洛水感激他的不追究,诚挚地点了点头,是要离开的时候了,不然她不知道如何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既然想好了,你就准备一下,把申请材料都带好。另外,听说林姨说你导师手里还有一个研究生推荐名额,你要真想去,去争取一下。另外我这边也会给你写一封推荐信,你去了那边就去找霍华斯特教授,我会提前跟他打好招呼。7-8月份考一次雅思和托福,不出意外的话,9月份课直接就读该大学研究生一年级的课程。”

      “我想下个月初就走。
      ”
      下个月初,只有10天的时间。

      “你在躲什么?”

      虽然傅正浩最后是黑着脸出去了,但是好在对于洛水的请求,他并没有置之不理。

      第4天的时候,傅正浩交给了她一份文件袋。然后开车扬尘而去。

      第5天的时候,洛水被推进了手术室,阿音拉着她的手哭得比她还伤心。洛水拉了拉她的手,想要笑一个,想要给她些宽慰,却发现笑原来也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走出手术室的时候,见到了7天没见的元若清。他立在医院长廊的那一头,双目赤红,脸上有着胡渣子,要是在以前,洛水一定会笑话他真的太邋遢太落魄了。洛水扶着旁边的栏杆,努力笑着走向了他。元若清立在那边就静静地看着她。

      声音沙哑地问:“我们的孩子呢?”

      “没了。”

      元若清的眼中的痛楚,疯狂而绝望,深邃入骨。

      他转身就走,不曾也不愿为他们这段时间的情分划上一个美丽的句号。洛水蹲下身来,从元若清扔在地上的一堆烟头捡起了那半根还没抽完还燃着星火的香烟,慢慢地放进嘴里,吸了一口。却呛得眼泪直流。

      第6天的时候,叶晨骁因为挪用公司公款,贪污巨款,涉嫌贿赂政府人员,被捕入狱,洛水看到新闻直播的时候,才知道叶晨骁进了元若清的公司。叶晨骁穿着黑色的西装,眼里有着歇斯底里,对走出法庭的元若清叫喊着:“元若清,我要你后悔,我要你后悔。”洛水看得胸闷,即刻就关掉了电视。

      第7天的时候,MFT公司遭遇了上市以来最大的危机。前几天MFT的股价就以令人心惊的数据在急速飙升了,而几乎就在一夜之间跌到了谷底。很多疯狂的股民闹到了MFT的公司大门外,很多人拿着石头叫嚣着元若清最好永远不要出面。洛水远远地坐在车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努力想要维持表面的平静,却在元若清出现的那一刻前功尽弃。他怎么还敢出来,如洛水所料,元若清刚走出来,就被其中的一个市民用石子砸中了额角,瞬间就留下了鲜红的血。他留着血泊的脸转了过来,不肯挪动一步。洛水心里竟隐隐也为他自豪着。

      路途中,洛水拨通了一个电话,对方像是预料到她会打电话来一样,很快接了起来:“洛水?”

      “段文,我给你的资料你给元若凯了。”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几不可闻地说了一句恩。

      洛水原来还想要追究,但是追究又有什么用。所有的贪欲总离不开“利欲”二字,即使他百般开脱,结果不过是殊途同归罢了。想到这里,大笑。

      段文慌乱,一遍遍地呼唤洛水的名字。

      “段文,我们的情分到此为止。”说完,她狠狠地把自己手中的手机扔向了一边的大石头。不原谅,绝不原谅。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第8天的时候,洛水拿着这将近两年千辛万苦收集的证据最后一次走进元家大宅。那是洛水第一次那么理直气壮,无惧无畏地坐在元亁正的前面。元亁正比上次她见到要苍老很多,但却丝毫不折辱他的威严,反而平添了一些更多地睿智。

      他笑着对她说:“丫头,我就知道你不简单。”

      洛水同样笑了笑:“您真看得起。”

      “你要是男孩子,我必然是很喜欢你的。”元亁正年轻的时候上过战场,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多一份对敌人的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一份心狠手辣。所以,只要他上战场,从来没有犹豫和内疚,在他看来这个弱肉强食的年代,想要闯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地,优柔寡断是万万不可的。这也是他今天他还能站在至高位的最根本的原因。可是,自己的两个孩子,都随了他妈的性子,感情用事。说到底,倒是这个儿媳妇最对他的胃口。不过可惜,她却是站在他的对立面。

      洛水看着元亁正的脸色如常,似乎一点都不对她今天的拜访感到突然,心里不免想老狐狸到底是老狐狸。她将手里的文件推了出去:“在离开之前我想这份东西交给你,我想由你来处理当年那件事会比较好。”

      元亁正接了过去,打开文件袋,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又全部装好放进了文件袋。“为什么把这些东西给我?万一,我把这些都销毁了,这几年你不是百忙一场?”

      洛水摇了摇头,说:“或许你认识‘贺鸣’?如果你手中的这份文件没有公布于世,我相信‘贺鸣’手中将会出现一份更为精彩的资料。”

      元亁正终于瓦解了冷静的伪装,他看着洛水,这个小小年纪城府就如此之深,演技就如此精湛的女子:“你要我亲手送我的儿子进监狱?”

      “我以为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若是这件事由你来处理,我想元若凯顶多坐个包庇罪犯的罪名,但这件事若是让‘贺鸣’来接手。你知道,他觊觎你的高位已经很久了,我想他一定会不折手段让您的儿子把牢底坐穿的。”

      “好一招打蛇七寸。”元亁正将茶几上的文件放到了身侧,“既然你已经调查到了这么多的证据,想必你也知道谢于洋与我之间的关系。”

      “是。”

      “当年的事希望你也能够理解。我已经失去一个儿子,再不能再失去第二个儿子。”

      “对不起,我不能理解。”洛水握拳恨恨地看了回去,这才有了生动的表情,“我不能理解,永远都无法理解当谢于洋高烧了跪在你家门口,只求那个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男人去看一眼他快要死去的母亲,你拒绝他时的心情;我永远无法理解当谢于洋被许菲撞倒在血泊中,你第二天是怎么冷静地处理了所有的后事,掩饰了所有的罪名;我不能理解,谢于洋死去这些年,他那个所谓的父亲从来没有去墓地看过他一天,只因为担心自己所有的丑陋都被揭露出来。”

      “你恨我?”

      “我恨你!”

      “好,好,好。”元亁正一连说了三声好,“想不到今天竟然还要被一个小丫头威胁,之前,我真是小看你了。”

      “我相信你明天一定会非常完美地处理好这件事情的。”洛水站了起来,不想再多做停留,已经下午四点,她不知道会不会遇见他,如果再遇见,又该以怎样的心情来面对。她可以憎恨全世界欠了谢于洋,却不能否认今时今日是她秦洛水欠了元若清。

      “站住。”元亁正厉声喊住她。

      洛水回头。

      “你以为当年的事阿清一点都不知情吗?”

      “不,我可不敢小看您的儿子。”洛水想到元若清以往的种种,只怕他从她嫁给她的那一天起就看穿了她所有的意图,“要说起演戏,我想我从来就不是您儿子的对手。”

      元亁正像是听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站在那儿仰天大笑,笑够了,才看着洛水:“丫头,你在怕吗?你怕愧对于阿清,你怕真的伤了阿清的心,你怕阿清真的恨你所以才编这种可笑的借口来欺骗你自己吗?”

      是这样吗?

      “丫头,你终究还是不够狠心。”如果真的狠心,当年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他亲自来解决。元亁正这几年官场沉浮,早就看透了人心。洛水若真的狠,她完全可以让元家颠覆得更彻底一些。元亁正这些年的睡眠都不好,他想他是老了,当年谢于洋的母亲离世,而紧接着谢于洋又发生了车祸。他曾经一度觉得异常疲倦。可是,当时有多少人看着他笑话,又有多少人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他若不将事情及早掩埋,只怕后患无穷。若说当时是不甘,现在他是看透了很多,或许他的确欠余芳和于洋一个交代,不然到时候白骨黄土,他怕是再没有那个脸面去见他们母子俩了。

      洛水转过头走了出去。

      元亁正苍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丫头,今日你踏出了元家的大门,来时就绝不可能再踏进元家一步。”

      洛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她不会回来的,她也不敢回来。

      人的一生,也就那么短短几十年,可能也是眨眼一瞬间,就已经白了发,落了牙,最后一盒灰,散了去。谁还能记谁到个至死方休?大不了,慢慢余生,自己走;大不了,再不见那个人一面;大不了,有来生,她再来还今生的债。

      第9日,许菲以“交通肇事罪”收到了法庭的传票,当天又以“肇事逃逸”而追加刑期,判处了20年以上的有期徒刑;而元若凯因涉嫌包庇罪犯,被判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元亁正在新闻媒体前出现,说了一通感人肺腑的话语。观众对于元亁正的支持率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个铮铮汉子,位高权重,想要为自己的孩子隐下那一桩罪恶其实不难,可是同样的,他又要下多大的决心才能将自己的儿子送上法庭?其中的权衡,洛水不想再去细想。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保全元家。洛水关了电视,去房间收拾明天的行李。

      第10日早上七点,洛水踏上了去美国的班机。

      至此,前尘往事算是一个了结。

      所以,从此以后,秦洛水只是秦洛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Chapter 33 秦洛水,我们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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