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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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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大夫的语气太严肃，展昭下意识的觉得那人彻底没救了。懵懵糟糟的坐在椅子上等着，心里想的都是——一会要怎么跟他家人交代？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再度打开。手术医师擦着额头上沁出的汗珠，悠悠闲闲的走出来。
“医生……”展昭赶紧跑过去，一开口才惊觉自己嗓子嘶哑了。“他……”踌躇着，也不知在怕什么，一句话像被棉花塞住一般，竟问不出口了。
“手术很成功。”医生不用猜都知道他要问什么，笑眯眯的回答，显然心情非常好，“虽然要观住院观察一周，不过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不用担心。”
成功了？没事了？展昭呆呆的听着，觉得脑子有点跟不上了。刚才不是还情况危及要死要活的么，老天爷，他担心的快缺氧了！
主治医师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感慨，彻底解答了他的疑惑：“刚才手术室里大出血……体温血压都急速下降，甚至出现了暂时性休克……这种情况能救回来可不多见啊！病人的求生意识非常的强。”
他说的凶险，展昭听着反倒放下心来。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逮到耗子就是好猫，管它过程如何，人救回来就好……
医生笑眯眯的拍了拍展昭嘱咐：“他这回可折腾的够呛，一定要好好照顾着啊。”
展昭莫名尴尬了下。虽然是句很普通的话，但是他怎么硬生生听出要好好照顾媳妇的意思……
“我姓欧阳，”医生指了指别在白大褂的工作牌，“你叫我欧阳医生就好。动手术的是你弟弟？唉，别说，”摸着下巴笑了笑，“长的这么俊俏的娃子让人舍不得动刀子啊。”
展昭暗想长得好看的人多啦，你要是都舍不得动刀子估计就没饭吃了。
但是当担架车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一瞬间，展昭觉得欧阳医生是对的。
躺着的是一个约莫十八九的少年，脸上的血已经被擦拭干净了，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干爽的病号服。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嘴唇仿佛结了霜，却一点都没影响床上之人的可观赏性。
高挺的鼻梁，纤长的睫毛，面部的每一个角度似乎都被温润的冰玉精致打磨过，剔透无暇。单一个侧面便可轻易秒杀众生的美男子。
展昭低头，很认真的考虑刚说的玩笑话：等他醒了，要不要问一问他家还有没有姐姐妹妹什么的？
第二天，展昭就坚决打消了自己一时的绮念——开玩笑，这么死倔死倔不知好歹拿自己身体开玩笑还能顺便把人气的七窍生烟的人——白给他十个他都懒得要！
事情还得从一早上说起。
展昭订的是一个单人套间病房，虽然布置的整洁干净，但地方着实不大，只能放得下一张病床同一把不大的长椅。昨天从手术室出来都已经凌晨三四点了，反正自家爹亲不在，展昭乐得清静，又怕那人半夜伤口痛什么的，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就蜷在长椅上凑合了一晚。
他不是娇气的人，只是一米八三的个子缩在一米左右的长椅上真的谈不上舒服。心里又惦记着医生说过一大早要来复查，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就爬起来等医生，从长椅上爬下来的一瞬间只觉得各种头疼腰疼屁股疼。
用漱口水漱了口，随意抹了把脸，展昭连口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医生就带着一大堆实习生浩浩荡荡的推门进来了，半数的女生。
从小就同‘照顾人’这三个字没啥关系的展家小喵爷趁机拿着个小本跟医生求经，没多久就写了洋洋洒洒的两页Tips，事无巨细。
好不容易送走了医生，陪着昏迷不醒的某人挂了点滴换完药，展昭摸了摸一直在响的胃部，眯着眼寻思去吃点什么好。
先来个糖醋鱼……不不不还是要松子鱼，再点个京酱肉丝，清炒芥兰。唔，还要打包一份白粥，医生说了差不多今明儿两天人就该醒了，还是备着点，未雨绸缪么。
虽然知道他只能吃流食，但是白粥会不会太清淡了些……
想到这里，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应该还在沉睡的某人。
不经意的却望进一泓清泉般的眼眸，漆黑如墨，洌似繁星。
白玉堂醒的时候就觉得全身快散架子了，尤其是刀口处，跟用烧刀子燎过似的，火辣辣的疼。
咬咬牙，强忍住锁在胸腔的闷哼，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一片肃穆的白，夹杂着刺鼻的药水味道。是何地方不言而喻。眼睛被柔和的灯光生生逼出了两分水汽，酸涩难耐。白玉堂索性复又闭上，断掉的记忆一点点回笼。
漆黑的巷子，染血的刀，割袍断义，曾经过命的兄弟……
嘴角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真是命大啊，自己，居然还没死……
稍微凝神，再度睁开，神情已不复刚才的脆弱迷惘。做都做了，他又不是担不起，还想那乱七八糟的作甚？只是……自己怎么会在医院里？
记得当时自己为了躲他们，特意跑去了偏僻的巷子……有人救了自己？
稍侧目，白玉堂讶然发现房间倚墙的长椅上还坐着一人，年纪同自己差不多大的样子，很是帅气。他正单手支颌，满脸肃穆的不晓得在思考什么。
……好面熟。
是谁呢？努力思索着脑海中可能出现的名字，过度虚弱的身体却向他表示了反抗，脑仁一阵阵的疼。那个少年可能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直直的忘了过来。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白玉堂是疼的没法说话，那人则睁大了眼睛，没想到他居然醒过来。
展昭有些懵，想着这人不是回光返照了吧？怎么醒的这么早？他本来眼睛就大，又是杏眼，这么一瞪，眼角上翘，特别像猫，还是受了惊的猫。
白玉堂莫名的就想笑，这也是他这么久第一次笑出声来。麻药的效果早就过了，他这么一动牵连到伤口，顿时又抽了嘶了两口气。
“哎哎你别笑啊，”展昭赶紧冲过来一阵狂按铃，想你伤的都快挂了笑个屁啊，长得这么好看别是个脑子有毛病的。
你不瞪眼睛我能笑么，理直气壮的将根本原因丢在别人身上，白玉堂懒懒开口，“你——” 微颦着眉尖，声音喑哑到自己都听不下去。
展猫爷立刻拿起玻璃水杯，用棉签沾了点水，弯下腰，很专注的润湿了白玉堂的唇瓣。淡淡的鼻息若有若无的拂过小巧的耳垂，某人顿时僵住了身子。
“你要问什么？”展昭奇怪的看了一眼突然哑住，神情古怪的白玉堂，以为对方伤口又疼上了，想了想主动道，“如果问名字的话，展昭。这里是市医院，你受了伤被送到这里来，凌晨刚做好手术，可别乱动啊。”
白玉堂张了张嘴，见引他尴尬的人眼神清亮真挚，不似作伪，是真的什么都没察觉。心里一阵发闷，可说出来，又是自己小家子气了……索性轻哼一声，闭目侧过了头。
展昭被他哼的莫名其妙，见白玉堂死死的闭着眼睛明摆着懒得搭理他也只能跟着沉默。不是说他为人迟钝，只是白玉堂重伤不宜起身，手上又扎着点滴，这方法还是医生叮嘱他的，给白玉堂喂水的时候想的都是欧阳医生那张方方正正分外慈祥的脸，倒忽略了这个动作本身的亲昵程度。
其实白玉堂根本没生气，只是从小不爱同人接触，有些尴尬不知如何面对。如果不发生下面这件事，两个人的关系还是非常有转机的。
展昭当时怕白玉堂疼着，一着急狂按了好几下铃。这家医院的服务质量是相当有保证，没过多久，一个娇娇小小的女生就推门而入，声音清脆悦耳，似曾相识：“512床的病人怎么啦？”
展昭平日里脑子是非常好用的，若在平日里倒也能想起来，只是现在睡眠严重不足一时之间转不过弯，也懒得再想，指了指床上的白玉堂：“他醒了。”
“这么早？”护士有点惊讶，“醒的这么早的人倒是不常见哦~不过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马上叫欧阳医生过来。你哪里不舒服？”
白玉堂摇了摇头，倒是展昭插话，“他似乎伤口很疼。”
“这个我就没办法了。”小美女的声音温温柔柔的，“麻药退了之后必然会经历的过程，何况你伤的那么严重。至少要住院两周吧，出院后也得静养个一两月。”
“知道了。”白玉堂终于出了声，淡淡一笑，“谢谢。”
护士被他笑的脸一红，指了指展昭，“谢谢你男朋友就够啦，他可是熬夜照顾了你一晚上，又追着问了医生好久的问题呢！”
“…………”
“你误会了……”目光一瞥看见白玉堂脸色发黑，展昭赶紧澄清，“我……”
“误会什么，你不记得我啦？”看到展昭呆滞住，小美女笑眯眯的给了句提醒，“昨天给你签字表的时候你不亲口承认的么~~”
哎？展昭睁大眼睛，那个带着大口罩凶巴巴的小护士？
“昨天还误会你私生活紊乱呢，没想到你对一夜情的对象都这么细致又温柔，倒是我没弄明白，误会你了。” 小美女人好看，性子也颇为爽朗，不过显然情商不太对劲……“我叫丁月华，你以后叫我小丁就成了。”
展昭欲哭无泪，还紊乱，你当是在形容生理期嘛！
“我去叫医生，让你男朋友可别乱动哦。” 随着轻微的声响，门被带上了。
展昭尴尬的望了一眼白玉堂，见他冷凝着脸，显然心情不爽到极点，踌躇着解释：“那个，其实吧，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
白玉堂点点头，声音平静丝毫不染杀气：“我也觉得这是个误会，所以，你可要给我好好解释啊……情—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