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h便利店》列那

8、 禁忌之药4

　　家门外传来QE熟悉的脚步声，接着，是门上熟悉的钥匙转动声。QE忘了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一只猫，说了一句”欢迎回来！”就往哥哥冲过去，直接扑到他身上。

　　如果按照以往情形，QE从地上一跳，就可以跳到哥哥的肩上，但现在实在是办不到。不过他又煞不住车，结果整个人扑到哥哥身上，就像电影中的恋人一般。

　　”呃……”哥哥的脸红了起来。“月果然是从国外回来的，所以个性才会那么奔放。”

　　天宇腼腆地说道。接着，他轻敲一下QE的头，然后从QE身上移开视线，匆匆忙忙地进入屋内。

　　QE的脸上带着笑容，不过同时又觉得有一股莫名的落寞，像阵风拂过胸口。

　　QE觉得当哥哥从自己旁边经过时，轻轻拍他肩膀的那只大手，感觉跟往常不太一样。尽管温柔这一点没有改变，却多了一丝紧绷和冷淡。

　　（虽然哥哥身上的味道，并没有什么不同……）

　　那双让人怀念的手——

　　一年前的那个夏夜，把自己带回家，就是那一双手——

　　就是那一双手，将一直蜷缩在公园茉莉花丛下小小的QE抱起来，带回家好好照顾。

　　（多么美丽的花啊……）

　　公园里盛开着白色的茉莉花，绿色的叶子也充满光泽，跟QE的眼睛颜色相同。每当夜风吹起，那些白花就会落下，在空中飘荡。肚子好饿啊，一个人好寂寞啊——那天晚上，QE看着花朵不断飘落时，就是怀抱这样的心情。

　　（只有我一个人，好寂寞。我就要这样孤独地死去了吗……）

　　”来，这边。”就在那时，一双手温柔地伸了过来。

　　（那是哥哥的手。）

　　后来，那双手就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他要爬到哥哥身上时，那双手会拉他一把。不只如此，那双温暖的手还会抱他、抚摸他、陪他玩。

　　他最喜欢那双手了。

　　哥哥摸过的肩膀还有一些余温，QE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天宇的母亲在外面工作，所以煮晚餐就变成天宇的责任。

　　今天的配菜，是加了凤梨的猪肉甜咖哩还有沙拉。

　　如果是在过去，当大家热热闹闹地煮菜、在厨房的餐桌摆好碗筷时，只有猫爪子的QE只能待在旁边看。不过今天，他有了一双人类的手。

　　但他不知道如何使用菜刀——应该说他光是把菜刀拿起来，哥哥就会说”很危险”，然后制止他。不过把蔬菜装到盘子里、在饭上淋咖哩酱、再跟两个小孩一起端上餐桌，也已经让他非常高兴了。

　　”开动！”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一家人双手合十，说完这句话后，开始享用咖哩饭。

　　QE第一次用人类的手拿起汤匙和叉子，吃着咖哩和沙拉。如果他仍然是一只猫，可能就不会觉得好吃——不，这些食物搞不好还对猫有害，不过对变成人类的QE而言，这些食物就跟梦幻料理一样美味。

　　哥哥看见QE吃得津津有味，也高兴地笑了。下一刻，他忽然往厨房的方向看去。

　　”QE到底跑到哪里去啦……”

　　厨房内的一角铺着漂亮的软垫，上面摆着一个盘子。那里是QE吃东西的地方。平常到了这个时间，就会有人帮他打开准备好的猫罐头，让他在那里吃。

　　此时此刻，以人的姿态坐在餐桌前的QE，仿佛看到软垫上有小白猫的幻影，也在那里吃东西。

　　那只猫总是认为自己跟大家同桌用餐，不时会从盘子中抬起头，带着笑容看向自己的家人……

　　QE回过神时，刚好看到旁边天宇的脸上黏了一粒米，于是伸出舌头，轻轻帮他舔掉。

　　天宇害羞地笑了起来。

　　“月也真是的——从国外回来的人怎么动不动就亲亲啊——这样不行啦！”天宇母亲打趣道。

　　大家也一起发出笑声。

　　QE稍微慢个几拍，也跟他们一起笑了。他用力把天宇的头抱过来，抱得好紧好紧——

　　吃完晚餐后，爸爸也回到家了。

　　爸爸在百货公司工作。他总是充满精神，而且非常豪爽。

　　他一边在门口脱下漂亮的鞋子，就一边对家里的孩子说：“我回来了。”

　　接着，爸爸注意到QE，而带着笑容问道：

　　“晚安，孩子，欢迎来到我们家。请问你是哪位呢？”

　　“他就是月啦！”

　　天宇回答。

　　”他昨天刚从好远的国外飞到外公家，今天就马上来找我们玩了。他还说一定要在我们家二楼看烟火喔！”

　　”哎呀，太好了，真是谢谢你过来呢。等一下大家就一起看烟火吧！”

　　“咦，QE呢？”爸爸突然拿出宠物专柜的纸袋，里面是一根毛茸茸的红色逗猫棒。

　　”QE～QE～我买了一根新的逗猫棒喔！”

　　站在一旁的QE握紧拳头，忍住把手伸向那根逗猫棒的冲动。

　　哥哥担心地说：”它不在喔，可能是跑到哪里了。”

　　”QE跑出去了？真难得呢，那只猫平常几乎不会跑出门的。”

　　因为，我很喜欢这个家——QE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

　　（因为我很喜欢这个家，只要能在家里跟庭院散步，我就很满足了。而且，我知道自己很快就得说再见了，所以想要在大家的身边多待一下……）

　　爸爸发出一阵叹息。

　　”那个小家伙，不知道跑去哪里玩了呢……我还希望他可以一直待在家里……我看他最近没什么食欲，身体也瘦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夏天太热的关系……”

　　哥哥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他最近变得不太爱玩耍，就算我去跟他玩，他也一下就累了不玩了。”

　　爸爸晃着手中的逗猫棒。

　　”我还在想，会不会是之前的玩具都玩腻了呢……”

　　听到这里，QE垂下视线。

　　出于一种猫的直觉，他知道就算去找兽医，也没有办法治好自己的病。但家人还是这么为他担心，让他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不过也觉得很开心。

　　”QE怎么还不快点回来呢？唉～没听到他脖子上的铃铛声，就少了一种回到家的感觉，有点寂寞呢～”

　　他说这句话时，还刻意加上抑扬顿挫。然后，他又对QE笑道：

　　”月，如果你看到我们家那只猫，一定会笑出来的喔！因为你们真的长得太像了，几乎只差在一个是人、一个是猫。回想起来，在你年纪还小、还没去北欧的时候，看起来就好像一只小猫。当然现在也还是一样喔！”

　　QE静静地露出微笑，然后在家人的催促下，尝了一颗袋子里的糖果。那颗糖果含在嘴里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外层闪闪发亮的红色包装纸，也让他想起便利商店卖的糖果。

　　他看着家里的每一个人，发自内心地觉得——

　　（我有吃那颗能变成人类的糖果，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