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信未到》泡芙加糖

15、第15章 接下来的两

　　接下来的两天，唐果果将疯子的风采展现得活灵活现形象逼真。我——自尊心超强无所畏惧、虽不算大名鼎鼎也算小有人气的顾曼，作为陪衬陪她发了两天的疯。静如瘫痪，动如癜风的唐果果创造出的种种场景让我丢尽了人，也让Q城一小部分人将我们铭记，耻笑。我们很荣幸的登上了Q城报纸的新闻报道和几个知名网站的当地新鲜事头条，因此当之无愧的成为了一时的网络红人……当我欲哭无泪地瘫坐在沙发上跟汤禾讲述着这些故事时，任凭他笑得毫无形象，口水直流，我也只是冲他干瞪眼，丝毫提不起力气挥拳头或打口水战来表达我的愤怒。

　　那天下午饭局结束，唐果果说完我姐夫王冉成为泡沫之后，便再也绝口不提这件事。作为闺蜜的我本想好好安慰她，就如电视剧里的那样，借她个肩膀听她的啜泣，任凭她鼻涕眼泪抹我一身；或者陪她痛骂前男友多么的无耻；再或者打电话给小三让她生不如死等等。但是，她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她没有做任何正常女生失恋时会做的事情。首先呢，她不容商量地拉着我进了附近的一家KTV，在众人的匪夷所思之下要了一间最大房，特土豪。点了一箱啤酒和两大桶爆米花，然后就走向了折磨我可怜耳膜的不归路。她用维塔斯的《歌剧2》开了嗓，没有震破顶灯但让我的耳朵开始有了耳鸣的症状，即使我坐在离她最远的地方。之后果果更是不知疲倦地点唱了N遍《疯人愿》，把其中一段歌词改了一遍又一遍。本来人家的歌词写得深情动人：画面/昨天的故事还在上演/如果能永远/我依然情愿/我是个疯子疯子疯子只爱你的疯子/你是个傻子傻子傻子傻的却好懂事/要爱你一辈子/写爱你的故事/在我心里承诺了几千次。而唐果果拿着两个麦克风，右脚踏在茶几上，劈开腿很豪迈地吼“傻X/昨天的坑爹还在上演/如果能永远/跟你再不见/我是个疯子疯子疯子恨死你的疯子/你是个傻子傻子傻子傻的真是弱智”。又或者“王冉/你欠我的还在上演/如果能永远/跟你永世不见/我是个疯子疯子疯子捅死你的疯子/你是个傻子傻子傻子傻的无法理喻”。我抱着爆米花，听着KTV里的诅咒，心想发泄出来就好。然后听她接着唱“要恨你一辈子/杀死你写下故事/在我心里诅咒了你几千次/我是个疯子疯子疯子恨你入骨的疯子/你是个傻子傻子傻子傻别侮辱了傻子这词/我现在的心事/就是让你消失/不让生不如死我就没本事”。越听到最后我越是目瞪口呆。果果，你是猴子派来的救兵吗？不，你是提前排练过写好词儿了吗？我亲爱的朋友，你怎么这么才华横溢。在我默默的赞叹中，果果用“赶紧去死我替你收尸”给了这首歌一个完美的结尾。可能果果还觉得不太满意，或是觉得还不够狠毒，便拿起爆米花桶将一个个小花扔到半空。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个爆米花化身一朵朵白纸花，迅速地从天而降摔得粉身碎骨。紧接着，我又感觉到头顶有些潮湿，空气中还有种涩涩的味道。如果在室外，我一定会深信不疑这是老天替唐果果留下的眼泪。不过此时……她正疯狂地摇晃着啤酒罐，准备仙女散酒第二罐。我抱着先保护好自己的信念，把沙发上的垫子紧紧套在头上，只求不要打湿我的发，也顾不得什么形不形象的了。

　　那边套着丝网袜的朋友，欢迎来参加我的演唱会！我唱的怎么样？我那有才华的朋友冲我挥挥手。因为房间实在是太大了，我犹如坐在演唱会票价最低的座位处欣赏她的音乐，她看我倒是清清楚楚，我像套着黑网袜的笨窃贼吧。我使劲挥着手敲着锣回应。

　　可还没等我回答，气氛还没有到达最高潮，包厢的门就被打开了。几个穿着黑色KTV工作服的高个子男服务员闯了进来。

　　嘿，场外的朋友，你们也被我的歌声迷住了吗？果果吼着。

　　一个工作人员迅速架住了唐果果，另一个关掉音响，还有一个朝我走来，途中打开了顶灯，还被满地的爆米花和啤酒摔了个狗吃屎。趁他还没爬起来来不及对我做什么，我四处环顾，赶紧拿起桌子上的啤酒罐放在胸前防身。

　　你们要做什么！？

　　客人，你们不能在这儿消费了。请尽快收拾东西，到前台买单，否则我们就报警了。架住果果的客人的服务员说。

　　凭什么！？果果奋力挣扎想甩开他。我们没犯罪没违法，还这么土豪的消费，你们有没有经济头脑啊。

　　先不说这满地的爆米花和她那奇怪的头罩，还有这一地不知是水还是尿的东西，他翻着白眼不满地抱怨，抱怨中还带着鄙视，你唱的歌词太血腥暴力了，你那大嗓门儿居然同时用两个麦克风！你唱的每个字我们楼上楼下都听得一清二楚。你们隔壁那间有个老太太今天过生日，她孙女孙子们本想带她赶个时髦，听你那一嗷嚎吓出了心脏病，说再也受不了这刺激了，这生日过的。还有昂，你这词儿改的，知道的都是原唱的粉丝，哭着投诉你乱改偶像的歌。不知道的都以为□□大姐大来了，客人们吓得撒腿就跑单都没买。哭的哭跑的跑，没让你赔偿损失算是不错了。你俩赶紧给我走！再不走就报警了！！

　　报啊，你报啊，我爱怎么唱就怎么唱。听不惯说明你尺度不够，个大老爷们儿长着个麻雀胆。你们男人都这样，有贼心装作没贼胆。

　　唱一遍就行了，一遍一遍的还没完了。摔倒的男青年爬了起来，声音像姑娘一样轻柔发嗲并嘴里嘟囔着，都怪这洗脑歌词，人家都不晓得原唱是怎样的了~

　　忘了说了，唐果果在第一首歌间奏时狂灌下两瓶啤酒，在结尾处又吹了两瓶。我已记不得一共有几个间奏几个结尾了。总之她有点醉了，话不着调，放肆地耍着酒疯。

　　KTV哥哥们也不是吃素了，估计早就见惯了各种奇葩客人。在这么软磨硬泡下去没玩没了。硬的不行就来更硬的，结果他们真的召唤来了警察。在浩浩荡荡的服务员队伍的注视下和包围下，我们坐上了警察叔叔的车，向着坦诚错误的路上驶去。

　　为什么每次跟着唐果果总是能吸引人民群众的眼球。各种轰轰烈烈，各种你死我活。我坐在警车上飞快地给汤禾发着短信，尽量简言意赅，去掉任何废话和脏字。

　　可恶的是，唐果果在车上来了一句，原来喝完七瓶酒就可以召唤警车，还是带监狱的这种哦。好酷哦。

　　我们在警察局待了一个小时。做笔录啦承认错误啦忏悔啦占了半个小时，另半个小时唐果果时不时地呕吐。其实她的酒量本是不错的，但由于空腹喝酒并且喝速太快，影响了她的肠胃和她的大脑的正常运转。估计是做笔录的叔叔阿姨忍受不了这气味，换了一个又一个。合着这是一秒钟变警察啊！而坚韧又仗义的我陪着果果，以防她再胡言乱语。要是情形恶劣到在这里住上个几天几夜的，我真就得学习温特沃思米勒，玩儿个越狱什么的了。

　　在第四十分钟的时候，一个警察叔叔掏出手机，给我们看当地贴吧和网页。不知哪个八卦者把我俩在KTV的照片发上了网站，说什么“两疯女大闹某KTV，引发骚动，警车出动”之类的。这个还比较真实比较靠谱，没什么好反驳的。还有人变本加厉地盗用或改编原创，说我们在公共场合进行不正当交易。以讹传讹，最离谱的是，有专家分析我们是泰国人妖，平时穿着淑女只有私下才会暴露真实身份，这次很不巧地被抓了个正着，经调查我们是偷渡过来的难民。整篇文章讲得条理清楚，证据确凿，分析得头头是道，让人叹为观止心服口服，只是，那确实不是我们的故事。专家，果真是专家！看看这照片，很明显，这匿名的爆料人是该KTV的工作人员，因为客人们早就做鸟兽状散去了不是吗。再看看这照片的视角，仰视着拍的。好了，我名侦探顾曼推理，凶手就是你，被爆米花绊倒在地的姑娘男。这一跤真是没有白摔。转眼间跟帖的有上千条了。说什么的都有，以“奇葩”“汉子”“不良风气”等词语居多。看着如此热门的新闻和不断增加的评论，我为自己的微博仅有的那几十条评论和几个赞而感到心酸。还好的是照片是背影，要不还不得被多事儿的人给通缉。我发誓以后不会再穿今天的这套衣服，以免某天走在街上忽然被拍拍肩膀，“小姐，背影很熟悉啊，是不是上过报纸啊”。果果抢过手机翻阅着，若无其事地喃喃道，我的背影还不错，没有影响形象，就是不知道脸上不上镜。

　　还好在一个小时之后，汤禾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耍了点儿花招替我们解了围。我没有在电话里问他找了什么关系，一是要低调，二是能逃离这里真真是极好的了，有个有本事的男朋友也是极好的，三是我想回去痛扁王冉一顿。如果不是他我和果果也不会如此醒目如此丢人。

　　迈出警局大门那一刻，我着实地松了一口气。我苦口婆心地教导唐小姐不能再祸害无辜人民群众，直到她彻底点头接受这一伟大思想。她笑着对我说，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耶，感觉还不错。我咬牙切齿，我再也不跟你去KTV了，never！果果关心地摸摸我头，曼曼你发烧了吧，刚才我们明明去的是警局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