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私奔当海盗》茜区咳咳

2、第二章 咦，美人鱼诶

　　在看到井染满脸惊恐的跑过来喊着船上有怪物时，季池皱了皱眉头，不假思索的说：“走，去看看。”
　　井染领着他到了方才放食物的仓库门口，指了指旁边那个小隔间：“就，就在这里面…”
　　季池推开了已经生锈的铁门，只听见吱啦一声，黑暗外加潮湿无比以及诡异的海腥味迎面而来。井染猫着腰跟在季池后面，一根弦绷得紧紧的，时不时瞅瞅身后一米开外的门，貌似随时准备撒丫子跑路。
　　这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从刚进门时散乱在门边的绳索和渔网来看，应该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地方。只不过，季池明显感觉到了有活物存在于这儿的某一个角落中。突然，黑暗中传来嘭嘭嘭的敲打声，还夹杂着某种生物如女子般低声的抽泣。彼时恰好一阵风吹散了遮住太阳的乌云，在铁门左右摇晃发出的吱啦声的同时，阳光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投到了房间的尽头，只见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女子靠在墙边，低垂的面庞因头发的遮挡而无法看清，就在这时，她蓦地抬起了头，灰白肤色下的轮廓立刻清晰了起来。
　　啊——的一声惨叫后，季池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嗖的一下，原本站在身后的某人就蹲在坛子里，闷闷道：“怪物…是不是醒了？”
　　这里有必要说一下，井染从小就对一些超出于自己认知世界外的事物抱有很大的恐惧感。好吧，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当她才三岁的时候，某个月满的夜晚，一个人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她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轻轻悄悄的穿过长长的回廊，准备去母上那里跟她睡。结果，刚推开房门，只见一个长得跟螃蟹一样八条腿，身形跟下午茶专用茶几一样庞大的生物冲了出来，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这货居然有八只跟鹅蛋一样大的绿眼睛，两对外翻的龅牙还在不停的流口水中。那个幼小的她还来不及尖叫之时，就被这货给咬了一口。我是不是又没有跟你说过这菇凉小时候引以为傲的强大肺扩量所带来的犹如黄老邪看家本领的那首碧海潮生曲般牛逼的哭声？好吧，现在你知道了吧。当端着一杯红酒的莉莉看到这惊悚的一幕时，这位女神都快吓哭了好么。眼前的这只蜘蛛显然是变了异的品种。那毒液是寻常人沾一下就能立刻去见马克思的剽悍节奏啊，魂淡。
　　女神一个凌厉眼神将这只八眼巨蛛嗖的一声逼到墙角上织网了之后，就立马抱起井染准备用自己的血给她治伤。未曾想，就在这时，这娃突然就醒了，醒了啊！继而，你懂得，继续防空警报般嘹亮的哭声。这一次的机缘巧合，井染百毒不侵以及超强的愈合体质被莉莉发现了。同样是这一次不幸的事故后，女神大人再也不养一些稀奇古怪的生物搁在自己房间当宠物了，而她家那孩子，也开始系统性学习各种近战技巧。是不是突然有了无敌海扁王（仅限于第一部）那个小萝莉打人的画面？莉莉本以为，她家孩子在有了这身堪称一流高手的十八般武艺后，就能达到‘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人森安全了，哪里有怪砍哪里，so easy’的理想效果的。结果，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拉回正题，所以这也就不怪她在看到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整个一怪医黑杰克拿肢体拼接成的…嗯，怪物，会有诸如这种将自己埋在坛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还要顶着盖的反应了。童年噩梦什么的，最讨厌了，对不对？
　　季池扶了扶额，就在他想着怎么样去跟身后这位菇凉解释世界上还存在人鱼这个物种的时候，如天籁般的歌声自耳边响起。季池在即将倒地的瞬间才想起，完了，完全忘记还有唱歌这茬了。但愿这船在自己醒来之前不会触礁……
　　躲在坛子里的那位在亲眼目睹神人连一招都还没来得及出就被对方华丽丽的弄晕了之后，更是浑身打颤，蹲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不过唱歌的这位显然看到了这房间里还有一个活人。于是乎，一边在心里讶异这人怎么还不睡，一边继续一首接一首卖力的唱。直到她恨不得把从小时候学的儿歌都翻出来唱过一遍后，实在是没得唱了，才开口问：“坛子里的那个，你怎么还不睡？”
　　只见，坛子上的木盖突然往上一弹，半个脑袋露了出来：“诶？！你在说我么？”
　　“难道还有别人？我都唱了这么久了，就算有别人，此刻也该睡了。”
　　“哦。也就是说我也该睡么？可是…我现在不困啊。”平时这个时候，井染的确是在睡觉中，不过，目前这种情况，显然不可能睡得着好么。
　　于是乎，两个女人的长对话开始了，在这昏暗的狭小房间内，尤其是旁边还躺了一个类似于命案现场的被害者模样的‘男尸’，伴随着海风有一搭没一搭的吹着门板发出的吱啦吱啦声，当真是毫无违和感可言。
　　后来，井染才知道，面前这位就是传说中能号召深海巨兽，居住在海神宫外围，司护卫一职的人鱼族。不过她显然还不知道自己的外公是海神的事实，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对那些充其量当歌剧欣赏的催眠曲毫无毫无反应的原因了。
　　既然，在这广袤的大海中遇到，那就是缘分，虽然认识过程诡异了些，不过不影响两人如同劫后重生般迅速建立起来的情谊。菇凉，读到这里，切勿把这位人鱼姐姐当成另一女主，不然那位会发起火来，会很犀利的。嗯。
　　聊着聊着就饿了的情况，对于井染来说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对于这种胃肠道惯常性二十四小时加班连续工作而丝毫不见长肉的长期刷愤怒值的奇葩存在，除了呵呵貌似就只能感叹一句何其强大的胃酸了吧…这与她练就的那种走着走着就可以倒下来睡觉，不分场合地点直接睡到世界末日的强大睡功旗鼓相当。
　　所以……
　　在她说完“我好饿啊…”之后没忘了很人性化的问了人鱼姐姐一句：“你饿了吗？”
　　然后，没等人家菇凉作出结论，她就将还躺在地板上的男同胞推搡了一下，诶！没醒！继续！就这样力度一直加强到旁边的璐雅都要生出一种面前这位悲催且养眼帅哥的脑袋就要被晃下来的错觉时，井染终于是停了下来，如梦初醒般喃喃道：“哦，对哦，他听了你的歌，一时半刻是醒不了的哦…那，我去隔壁找点吃的，你也出来嘛，甲板上见哟~”再然后…只听见后脑勺撞击地板的沉重声音，悲催的男同胞再一次做了自由落体运动。
　　等璐雅将鱼尾变成了大长腿后，活动了一下身子，并将依旧作死尸状的季池小心翼翼拖到房间外的甲板上时就听见一连串颇带有崇拜欢脱意味的语气助词从背后传来。回过头，她看到那个左手捧着豪享装牛肉罐头，右手扛着法式长棍的妹纸跟马赛人一样的蹦跶过来：“我刚才看到，船周围飘了好大一片白花花的鱼啊~前面的甲板上顺带还摔了几只海鸟~这些都是因为听了你唱歌的缘故吗？”
　　璐雅在井染双眼冒着绿光的情况下诚实的点了点头，继而就有了一种不翔的预感。
　　“哇哦——我想想啊…那，那你能留下来吗？这艘船现在开始就是我的啦，我们一起去环游世界，好不好？”人家这可是个群刷性技能，随时发动无视CD，比季池那个十几分钟才钓上来一条鱼的手法牛逼了不只一点半点儿有没有！
　　“额……”璐雅神色颇为为难。
　　“好吧……我懂了……嘤嘤嘤嘤……”第一次怀着满腔热情而被人拒绝后，井染泪奔之后果断决定去找个地儿睡觉，聊以慰藉受伤的心灵。此处省略愤愤不平的碎碎念一万字。

　　一口气睡到晚上的节奏充其量只能算是午觉补眠的效果。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躺着的地点发生了转移，在床上打了个滚后，井染伸了伸懒腰，她貌似记得之前躺下的地儿明明是甲板的好么。一路哈欠连天的走到驾驶室。
　　“你醒了啊。”季池掌着舵，头也不回的问。
　　“诶，这句话不该是我跟你说么。”
　　“璐雅在船后舱的甲板上。她说，等你醒了就去找她。”
　　“哦…”
　　从驾驶室到后舱甲板途中必然要经过屯粮的中区仓库，所以当井染在脖子上挂了一条香肠围巾且一路哼着小曲儿边走边吃的荡漾到甲板上时，恰好看到人鱼公主姐姐被月华映衬下极具杀伤力的背影，关键词修长美腿，及腰大卷发，纤瘦身材以及忧郁的气质。而此时，又恰好是璐雅在听到井染抽搐般的脚步声后准备转身的前一秒。于是，你回头那一抹略带柔情的姣好侧脸，好死不死的在我正啃香肠吞咽的那一刻完美展现。再然后，微服出逃的土豪妹妹差点没被还来不及嚼的香肠头噎个半死…
　　一阵痛觉不爱的暴咳后：“神人说你找我。”
　　“嗯。”
　　“是打算跟我们一起环游世界吗？”如同戴了超大号美瞳般天真无邪的神情满怀期待的问。
　　结果，等来的却只是沉默……
　　耐心的等井染身上的怨念消散的差不多后，璐雅说：“南海我是必须要回的，不过，就算是如此，也不是明天就走了啊，我们现在还在东海海域，离南海还有好远的路程，我会呆在这里起码十天半个月。”
　　“这样啊~”那，十天半个月里如果拼了命的打渔，拼了命的吃，剩下的再拜托神人做成小鱼干丢仓库里，应该也够的吧……嗯。

　　在遇到璐雅之前，井染一直觉得钓鱼是一门高深的技术活，不过，为了做好离开这位张开嗓子嗷两声就死一片的高效率捕鱼专家的准备，她还是毅然决然的决定向季池学钓鱼。
　　从小就讨厌阳光暴晒的井菇凉此刻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裹成了粽子，只留眼睛那块儿的一点儿小缝瞅着海里浮标。已经坐了两个小时了好么，一开始心疼食物舍不得投饵，被季池反复开导有舍才有得之后，她才极其不情愿的去了仓库，现在呢？！尼玛，都丢了两根香肠了好么，为什么还是没有鱼咬钩。就在她气呼呼准备甩竿子走人回船舱睡觉时候，浮标动了。
　　只见原本略微有些自然弧度的鱼竿瞬间弯折成了九十度，突然爆发的怪力差点没把哈欠连天基本睡着的这位一个咧厥扯到海里去。
　　“哎呀我去，钓到大鱼了。”鱼竿动了，那代表有鱼上钩了，这么大的力道可见绝对是一条大鱼，有大鱼上钩代表什么？那必然是好吃的啊！此刻，她仿佛破开时空看到了一桌香喷喷全鱼宴在五彩的光晕中荡漾。吃货对美食那种打死也不回头的执着如同开挂暴涨的小宇宙，瞬间让这位菇凉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只见井染双手用力死死捍住鱼竿，用力往回拉扯，而海里的那位也毫不示弱，就这样拔河拉锯战开始了。让璐雅帮忙唱歌刷buff？别，当初可是自己信誓旦旦说一定要靠自己努力钓一条鱼的。嚎一嗓子，让季池过来技术性指导？那船谁开去？在她井染纵横捭阖的十几年吃货的生涯里，诸如这种煮熟的鸭子飞走了的事情，基本被定义为怪力乱神的零概率事件，当然这也跟她背后那个牛逼哄哄的母上有关系。护食的危机意识唤醒了沉睡的四分之一神级血统。井染深吸一口气，散发出的强劲力道撕扯着周围平衡的元素粒子，随着一声：我要吃了你的暴喝声。那条鱼的脑袋终是被她从海里揪了上来。
　　硕大无比的“鱼头”刚搁上甲板，井染就感觉不对了，除了整个甲板往这边倾斜了不说，这东西长得也怪，一个一米来长鳄鱼的脑袋，可身子却跟蛇差不多，就是鳞片大点儿，完全就不像神人钓上来的鱼耶。不过，对于一个吃货而言，能吃，就行。
　　船体的突然倾斜让季池突然跑出驾驶舱，这里是深海，不论是夜叉还是乌贼王那都是足以毁船灭顶的啊。结果，他来到甲板，眼前的一幕差点让他眼珠子掉地板上。
　　只见全身湿透的井染一边抡起鱼竿用力敲打着“大鱼”的鼻子，一边碎碎念：叫你拿水喷我，叫你把我衣服弄湿了，你还委屈，你还有意思哭！如龙一般的低声嘶吼在季池听起来更像是在呜咽。
　　井染一回头看到季池，立马显摆道：“看，神人，我钓的鱼，怎么样，不比你差吧？”
　　这哪是鱼，明明是一条还未成年的蛟龙好么？！季池继续石化状的同时，耳边依旧响起的是井染的碎碎念：“红烧好呢还是清蒸呢？唔，这么新鲜，做生鱼片也行啊。这脑袋挺威风的，剁下来挂船头上，应该不错。”
　　“井染，快把它放回海里吧。”璐雅在船体震动的第一时间也赶了出来。
　　“为什么啊？”我钓的鱼，我使得劲儿，回头还不让吃了！有没有天理啊！
　　“因为…因为它是海里的神兽。”
　　“神兽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季池继续延长石化状态。
　　璐雅叹了一口气，一本正经道：“海里的生物不同于你们陆地上，由于空间巨大，物产丰富，几万里的深海里常会有巨型的凶残海兽出没，就算我们会魔力的人鱼一族，没有海神的庇护，也会被它们吃掉的。你面前的这位是海兽中的霸王，名叫蛟龙，不过，眼前这只还只是活了不到一百年的幼崽。成年的蛟龙可以长到一百多米甚至两百米长，光是吐出的龙息就足以使一艘厚度为半米的金刚船板破裂。而且……”说到这里，璐雅停顿了一下：“龙族是很记仇的。”
　　“哦……那……它的肉你吃过吗？好吃吗？”好吧，井染显然没有注意到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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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璐雅劝说井染放过这条幼蛟龙的时候，甲板突然开始剧烈的晃动了起来。不只是甲板，三人触目能及的所有海域均是泛起了巨大的漩涡。随着一声声如雷般沉闷的低吼，如灯塔般粗壮的身子从漩涡中缓缓升起。
　　完了……这是季池所能想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