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花满枝桠》袅袅碧波瑟

6、第六章 升级

　　锦绣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她站在卧室的卫生间里，看着镜子中自己红肿的眼睛，还有乱糟糟的头发和干裂的嘴唇。
　　好像又想起了昨天晚上与锦浩的那场争吵。她叹了口气，拖着步子打开房门。
　　屋里很干净，像是被人刻意打扫了一般。木质的地板晕出古朴的味道，很舒服，像是…像是母亲给自己的感觉。
　　她走到餐桌前，桌上有早餐，被子下还压了一张纸条，是锦浩留的。让她好好吃早餐，他先出去了。
　　看着桌上的三明治，里面的煎蛋嫩嫩的，看上去很好吃，白净的牛奶倒在杯子里，很好看。记忆里，有多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早餐了？只有母亲还在的时候，每天早上上学，总能在餐桌上吃到母亲亲手做的早餐，说不上多么的美味，但就是好吃。
　　锦绣坐在椅子上，恍惚地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出乎意料的，有母亲的味道。是了，母亲去世时，锦浩才九岁，说是得了母亲的“真传”，在母亲住院时，自己也要上学，每天就是锦浩来给自己做早餐。九岁的男孩子还没有发育完全，站在低矮的小板凳上，拿着铲子挥舞在高高的灶台旁，娴熟地让她差点以为他已经做了五六年的早餐。
　　她是未曾看到，锦浩为了给姐姐做早餐，私底下练习时，手上被溅起的油烫出的水泡。
　　这个弟弟，让她怎能不心疼呢。
　　她想到这里，从衣服里拿出手机，昨晚睡的太仓促，还没来得及换下衣服。
　　她拨通了锦勇的电话。
　　就着夏季炙热的阳光，电话那段传来嘟嘟的响声，像是有一个小鼓，敲在她的心上。
　　“喂。”电话那头传来男声，有些沙哑。
　　“爸。”锦绣吸了吸鼻子，嗓子有点疼，艰涩地开口：“爸，锦浩有女朋友了。”
　　锦勇有些吃惊。愣了一会儿，道：“真的？那个女孩子怎么样？”
　　“是一个很清秀的女孩子，20岁，正在读艺校。”他问的迫切，她答得哀伤。
　　锦勇在电话那头大吼起来：“这么低的学历！”不是问句，是感叹句。
　　“是…”锦绣把头埋得低低的。她就晓得父亲一定会是这个反应。
　　“家境呢？”
　　“母亲是针灸师，父亲没有工作。”
　　“锦浩呢，锦浩在哪里？！”电话那头传来深深的吸气的声音，像是在努力地压制自己的怒火。
　　“锦浩…锦浩他出去了，不在家。”
　　“他是怎么认识那个女孩子的，是不是你！”锦勇在电话那头咆哮，他平日里脾气就躁，如今听到这样的事情，更加觉得心里有一股无名火蹭地烧起来。
　　这算什么？恨铁不成钢|？
　　不，他的儿子已经那么优秀，他所需要的，也仅仅是一个更好的伴侣陪在他的身边，替他分忧，助他一臂之力。
　　而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拖他的后腿！
　　“是…是我给他介绍的。”锦绣已经快不敢开口了，“我当时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她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他昨天瞒着我，偷偷出去见那个女孩子，还说，他是抱着结婚的想法跟她交往的。”
　　“你看你干的好事！”锦勇已经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这件事情尽管锦绣有责任，但是更大的决定性因素在于锦浩，但是他找不到一个地方可以发泄自己的怒火，他只好把气全部撒在锦绣的身上。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害了你弟弟！你知不知道！你有想过如果他真的娶了那个女孩子，他会有多累么！那个女孩子简直就是他的累赘，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不为自己的弟弟想想，你配当他姐姐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锦勇一口气说完，嘭，挂了电话。
　　锦绣已经泣不成声。
　　心中像是被千军万马碾过一般难受，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泣声外泄，想要保护住自己的最后一丝尊严，哪怕在空无一人的房间。
　　被小西装覆盖的肩膀猛烈地抖动着，眼妆已经完全花掉，脸上看上去就像一个调色盘。
　　苏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让你再一次靠近我弟弟，我绝对不可能让你和他在一起，你不配，你一点都不配。
　　锦绣抬起头，黝黑的眸中闪着晶亮的光，折射出几近怨恨的光芒。

　　锦浩穿着运动服，双手插在裤兜里，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夏季的早晨，阳光还没有达到那么灼人的温度，现在算是正好。昨天与锦绣的那场争吵让他手足无措，苏琬是这样的不受他们的喜欢。
　　可他，是真的想要对她好，没有功利，没有黑暗，只是纯粹地，对她好。
　　这么简单的愿望，都，不可以么？
　　当初他亲眼看见母亲倒在自己面前，那么小的年纪就要接受母亲已经去世的痛苦，这算什么。母亲去世之后的日子，才是他痛苦的开始，有父亲无休止的打骂，突然性的不满，姐姐每日以泪洗面，家里还算正常的，只有他了。
　　天知道他是花了多么大的功夫，给予了自己多么强悍的心理暗示才能从那一段黑暗中走出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而如今，他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女孩子，却不能够抛开一切地对她好，还要接受自己亲姐姐对于这段感情的第一个反对。
　　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一边是相濡以沫的爱情。
　　这一杆秤，抱歉，他真的很难端平。

　　手机猛然震动。
　　打断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