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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叁·事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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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名白衣飘飘的护卫伴着一辆宝马雕车在平坦宽阔的官道上一路横行,所过之处一片抱怨之声,但见此阵势想必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便也无人敢去找茬。
秦卿儿手一直紧紧扒在车窗上,生怕一松手就会被颠个半死,心里不免絮絮叨叨的数落一旁闭目养神的容成千泽,他是想要起飞么,让马跑得这么快?这人不是正常人,马也跟着学坏!秦卿儿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本就没怎么坐过马车,还被容成千泽封住了内力,只好跟着马车一起上下波动~
马车忽地一震,一白衣人已闪进马车内。
“主上,据千机网分部的人回报,日前在青州附近发现了罗明轩的人,属下恐怕此次主上北上一事苏青冥已经知道了。”
“哦?罗明轩。。。。。。。呵,那苏青冥果不是省油的灯,吾不过离了青州三两天,他便要行动了?当真小瞧了吾,传书给右使,让他多注意着便是,想他小小一个罗明轩也想借机占点便宜,他没听说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么。”
“属下这就去办。”
轻轻地他走了,正如他轻轻地来。那人一眨眼的功夫就离开了,容成千泽再次闭起狭长的凤眼,仿佛那人之前从未出现过。
“小徒弟,去告诉车夫,让那懒马跑得快些,今晚若赶不到云城他便去陪阎王爷睡吧。”容成千泽连眼都懒得抬,直接冲秦卿儿吩咐道。
“。。。。。。”
没动静,秦卿儿背对着容成千泽,垂着头,浑身一抖一抖的,两只手依旧死死扒着窗子。
“欲违吾命?谁借你的胆子?”
容成千泽怒起抬手揪住秦卿儿的后领轻而易举拎到面前,这一动作,猝不及防的,秦卿儿终于一个没忍住,全吐到了容成千泽那件绛纹玄色外袍上。
“停车!马上!”
容成千泽黑着脸,声音像跟从地狱里传出来似的,吓得车夫登时一紧缰绳,随着马车停下来的冲力,容成千泽一松手,秦卿儿便跟那件沾满秦卿儿呕吐物的外袍一起飞出了马车,摔到地上直接昏了。
“离宵,把她捡起来带上,找人去探探前面最近的驿站。”
“属下遵命。”
离宵打了一个手势,一名白衣人便飞身下马,施展轻功探路去了,再面无表情的从地上捞起秦卿儿,随便搭到那人的马背上自己牵着。看了看那件污衣心下了然,只是这女子如此触了主上霉头竟只是被扔出来,实在幸运的很。
“主上,已经派去了,可是如果在此歇脚恐多生变故。”
“要怎么做还需你来教吾?离宵你太过放肆了。”
“属下知错,请主上饶命。”
纵是跟随容成千泽多年的离宵也被容成千泽阴晴不定的脾气弄得背后身凉。
秦卿儿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简朴整洁的陈设,心下一松,原来是驿站的房间。
周身的酸痛令她忆起前事,松下的心不禁又提了起来,她真的吐了那魔君一身么,低头一瞧顿时吓了她一跳,她那件白重纱衫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鹅黄的裾裙。不会是真的吧,秦卿儿想到这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容成千泽极爱干净,容不得一丝污点。
秦卿儿在青州一带‘办事’时听坊间说书的,某年某月某日有个正义侠士欲替武林除了容成魔君,结果没出三招便被容成千泽一剑捅死,说来人死了就行了呗,他连尸首都不放过,竟对手下说了句“敢脏了我的剑,带回去洗干净泡起来”;又道是某年某月某日有个小乞丐在街上冲撞了容成千泽,污了他的外袍,他便甩下外袍,头也没回的对手下丢了句“带回去泡起来”自己先一步阴测测的走了,结果那小乞丐再没出现过。。。种种。。。
那说书的老头最后还加了句,“看看断月阁那帮人不都是白衣飞扬么,这容成魔君当真是个洁癖之人。”
当时秦卿儿还忍不住吐槽,大爷您说的那是个魔教教主么,怎么听都是个变态地痞啊,干了那么多闲事,该不是自己编的吧?还统统一袭白衣,那容成千泽不是整日一身玄色袍子么,难道您说他就是那断月阁的污点?
那老头却一副被吓着了的样子告诫她话可不能乱说。
后来她再次路过青州时再去找那说书的老头听段子,却是已经人去楼空了。。。不会是被。。。带回去泡起来了吧。。。
如此想来,吐在容成千泽身上必是她日有所思的一个梦,否则怎么会没杀死她,还换了干净衣服,让她好端端的坐在这里东想西想?
至于衣服是谁换的,谁去管它,有命在就不错了。
暖红色的夕阳将案几上的青瓷瓶影子拉得老长,温度也降了下来,咕噜,咕噜,秦卿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的抗议才让秦卿儿想起来自昨日半夜被容成千泽带走到现在都还没有吃过东西。
“秦姑娘醒了?睡得也真够久的。”
秦卿儿踏出房门,离宵正靠在不远处的围栏上。
“你是早上那个人,哦,不好意思,公子贵姓?”
“在下离宵,秦姑娘,楼下已备好了酒菜,姑娘请自便。”
离宵说完便转身要走。
“等等,离公子!”
“叫我离宵便可,秦姑娘还有何事?”
“这。。。其实。。。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我的衣服又是怎么回事?”
秦卿儿是不知道真相坐立难安啊。
离宵脸色有点不自然。
“秦姑娘不记得了吗,今早赶路时你吐了主上一身,被主上扔出来摔昏了。”
“我。。。真的。。。吐在他身上了?”
“千真万确,主上竟也不知是怎么了,只是把你扔出来,后又叫驿站的老板娘带你下去洗干净。。。”
没说要泡起来,这句话离宵只在心里补上,没有说出来,怕伤了这姑娘的自尊心。
其实已经伤了啊,离宵你是多希望他把我干掉再带回去洗干净泡起来啊,秦卿儿心里吐槽道。
容成千泽没有出现,怕是再见到这个女人会想要将她毒死。
吃过晚饭,秦卿儿回到房里,却是没什么睡意了。
一想到现在自己不得不在毒蛇牙下求生存便心生悲戚,暮然间想起镜师傅温和的笑,那经常令她不敢直视的笑。
月色皎然,秦卿儿手支着头搭在窗棂,数着天上的星星神游天外。
忽然,楼下嘈杂起来,不久就听见刀剑相争的声音响起。
这又是怎么了?跟着魔教还真是不安生得很,想她跟着师傅劫富济贫时,也没生出过什么事端,偷东西于她就如同一项再平常不过的工作,不过是日落而作,日出而息罢了。
才出了房间,还没到楼梯,一把寒剑便横在秦卿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