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青桃》九天雪

6、第五章

　　这个时候不答应的简直不是个男人！
　　“我明白了。”百里笙当即就答应了，“我与你大哥是结拜兄弟，你也不必拘谨，唤我名字即可。”
　　“那怎么可以！既然与兄长是结拜兄弟，那也便是我的兄长。”礼不可废。
　　“那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喊我一声二哥。”
　　“二哥。”诸葛晚甜甜地叫了一声，“那二哥也和兄长一样叫我小晚吧。”
　　两人对视一笑，情意流转，心有灵犀，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二哥，不把这个处理掉吗？”诸葛晚用手指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看美女忘记了正事，罪过罪过！
　　看着外面越下越大没有停下来趋势的雨，百里笙表示有些无奈。要是晴天，只要等到月黑风高，往乱葬岗一埋或者绑块石头往河里一扔就可以解决。这下雨天总有些不便。
　　“那个，二哥，我有化尸粉。”诸葛晚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百里笙。
　　百里笙一脸“果然是我的好妹子”的表情看着她，接过瓷瓶，把化尸粉撒在上面，很顺利而且不留痕迹地把尸体的问题解决了。
　　“卧龙谷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何连堂主之辈都不能告诉？”百里笙问道。
　　“小荷不是生病，是中毒身亡的。”诸葛晚叹了口气，随性地拉了张凳子坐下。
　　百里笙也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她面前：“小晚你的意思是，卧龙谷内有奸细，身份还不低？”
　　“恐怕是这样的。”诸葛晚把整件事情娓娓道来。
　　“两个个多月前，兄长从谷外回来为我举行及笄之礼，逗留了没几天就匆匆离去，临行前私下里交代我‘如若谷内出大事，至音都寻百里二公子，切记不可被他人得知’。兄长走后第三日，小荷便倒下了，症状与一般风寒无异，大家都没有怀疑，只道是受了凉要她好好休息。没想到病情竟是越来越重，短短几日小荷就已经昏迷不醒，之后又拖了两日她就去了。与小荷一同生活十载，知道她身体一向康健，不至于一个风寒就要了性命。那日我心情虽是极差，头脑却是很清醒，知道那绝不是一般的风寒那么简单。这件事可大可小，想到兄长出谷之前的警示，小荷被毒杀的结局，也极有可能出现在我身上。谷内没有兄长的允许是不能随便进出的，我和小荷又一直居住在主屋后面的院子里，很少与其他人接触，最常见到的就是五位堂主。事情摆在眼前，我不想怀疑他们又不得不怀疑他们。那种时候又联系不上兄长，我就按照兄长的话连夜从密道离开卧龙谷，一路南下，寻到百里府。我又不敢贸贸然与二哥你相认，所以扮作小厮……之前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二哥海涵。”
　　“小晚果真是心思缜密，十分谨慎啊。”百里笙一挑眉，“而且似乎比你大哥更加精通易容乔装之术，想必第一天就将我的伪装识破了吧。恐怕你身上的熏香味也是故意留下的吧。”
　　诸葛晚抿嘴一笑：“二哥这样子装病定是有苦衷的，小晚又何必一上来就戳穿。至于熏香，那是个秘密，就不告诉二哥了。”
　　这个时候百里笙已擦掉脸上装病用的白粉，少年的脸庞更显俊秀。若说病态中的他是月光下的幽兰，朦胧清雅，此时便是晨曦中的翠竹，坚韧剔透，让人不容忽视。
　　“小晚为何笃定是毒杀？说不定真的是疑难杂症。”百里笙也不纠缠伪装的问题，继续就正题问道。
　　诸葛晚眼神一黯，再次陷入回忆之中：“小荷走的那个晚上，我亲自替她做最后的梳洗。她全身苍白，只是指尖和头皮发黑，且散有异香，这岂是一个普通病患的走法？”
　　“这么说倒确实是中毒之象。那小晚，你有没有察觉小荷是怎么中毒的？”
　　“虽说和小荷生活在一个院子里，倒也没有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诸葛晚对此感到很是自责，“现在想来，要说有什么异样，那就是小荷以往是直率开朗，那段时间心情却时好时坏，总是患得患失。我当时在研究新得到的古曲谱，随口问了几句也没多加在意。”
　　“我也检查过小荷的贴身物品，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诸葛晚说着露出疑惑的神色，转头看着窗外。
　　百里笙则看着她细致的侧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蓦地，诸葛晚回过头来，就瞧见百里笙盯着她看。两人四目相对，愈望愈深，愈深愈醉，谁都不舍移开。
　　当诸葛晚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时，立即面红如桃花，娇羞地低垂下脑袋，懊悔不已。
　　百里笙没有收回目光，接着淡淡开口：“虽然暂时不明白对方究竟为何，但绝无疑问就是针对你大哥。小荷的事情或许是背叛或许是警告，是为了让你浮上水面。用你来威胁你那爱妹成痴的大哥是最简单也是最聪明之举。”
　　“爱妹成痴？哪里有那么夸张啦。”不自觉中，诸葛晚用平日里向诸葛晹撒娇的口吻反驳道。
　　“江湖盛传，诸葛晹此生最宝贝的不是卧龙谷的基业，而是珍藏在谷内的幺妹。八年前，他曾七天七夜潜伏在流光草原的土丘上，捕获了世上为数不多的七彩鸠鸟，却拔下几根尾毛又放走，只为了给妹妹做一只好看的毽子逗她开心。五年前，他曾与阴山二老打斗了三日三夜，遍体鳞伤，为求一棵阴山百年白铜，只是想给喜欢音律的妹妹制一尾新的七弦琴。半年前，他更是硬闯据说是世上守卫最严的玉城宝库，力战一城的勇士夺得一块羊脂美玉，只为了替妹妹雕琢一支玉簪……”
　　诸葛晚从怀中小心地拿出一支雕工细致的玉簪：“这是兄长送我的及笄礼，是他亲手替我戴上的，我即使不戴也一直放在身上。二哥刚刚说的那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兄长他要的东西我也一定会为兄长得到，即使是付出性命。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兄长，兄长也只有我。”
　　她脸上那种带着幸福的淡淡孤寂，让百里笙顿生一种敬畏与怜惜之心，敬畏她的勇敢果决，怜惜她的重情温柔。这就是那男人所珍视的妹妹啊，冰雪聪明却不强势爱现，古灵精怪却不刁蛮任性，体贴大方却不矫揉造作。
　　他想起了与诸葛晹结识同游的那段时光，那时他曾问过诸葛晹为何会那样宠着自己的妹妹，他只回了一句：“因为她值得。”
　　这样的妹子，确实值得用一生来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