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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末世雪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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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雪白的山峰连绵不绝环绕在白景辰的视线中。
萧良美坐在山洞偏里面的小石头旁,血迹顺着小石头一路蜿蜒到白景辰的手指缝中,依稀还能看见几块细小的碎肉。
“那头豹子还有大半个,辰辰你放心吃。”萧良美语句中气不足,脸上却是宽慰的笑容,一手拎着一块肉远远的抛给白景辰。
花豹死气沉沉的趴在萧良美腿上,油光锃亮的毛皮因为死亡时间过于久远而变得脏乱不堪。白景辰嘴里叼着生肉,他实在是太饿了,刚开始躲到山洞里的时候他是没有准备要接受萧良美的接济,但是他实在是太饿了。
萧良美一直在附近游荡试图抓取猎物,不巧确实抓到不少类似于野兔小鸟之类的动物。可是萧良美在捕获了这头较大的花豹之后竟然呆在山洞里不走了。
白景辰一开始抱着观望的态度,在极端饥饿后,他也逐渐接受了萧良美的示好。
最初是天降大雪,高速封路,因逗留太久,人群在迁徙之中发生了感冒咳嗽等轻微现象。只有旅途中被困住的旅客才有的发烧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人们感叹着新闻,唏嘘着恶劣的天气。不久回到城市的旅客感冒发烧症状并没有减弱反而逐渐加重,连带着传染周围的人。
各大医院人满为患,砖家们分析为流感季节的特有症状,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网络论坛上充斥着怒气和谩骂,喷子和愤青似乎找到了焦点。随着天气不断恶化,人们不停生病,在医院也放不下病人的时候,政府终于出台紧急调控政策,提出免费发放疫苗。
第一批疫苗下去很快人群得到控制,疫苗不断的生产配置,病人似乎越来越少了。
但是天气却是越来越坏了,大风大雪过后是红日高照的艳阳天,温度直逼50摄氏度。
萧良美半躺着倚靠在小石头上,完美的腰线在豹子皮下若隐若现。
“辰辰,陪哥哥说说话好吗?”
白景辰回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萧良美的那张脸。
“辰辰,还记得你成年生日吗?”萧良美的脸温柔得可以滴水。
白景辰几乎是立即想跳起来,他怎么会忘记?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真的是美好的一夜呢,想起来还是很开心,那是哥哥一辈子最高兴的时候。”萧良美有些扭曲的笑,脸上满满的得意。
本来以为毫无威胁的私生子突然回到家族,白景辰是带着看戏的心态来参加自己十八岁生日,却不料反被萧良美将了一军。
“你小的时候就不爱说话,可是特别黏我,”像是回忆起什么好事,萧良美又变得温柔起来,抚摸着面前的豹皮,“你说最喜欢哥哥了。”
白景辰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他确实记不得这些事情了,也许当时太小了。
“可是为什么你说话不算数,不过短短几年就把哥哥忘得一干二净呢?”萧良美脸色越发白,衬着乌发黑眸,就像凄厉的鬼。
白景辰静默,回到家族后很多时候萧良美被惹急了总是尖叫着问自己为什么不记得他,一边尖叫一边使劲捶打身边所能触及的物品,那时候他才明白家族为什么召他回来,一个精神病无法支撑家族走向未来。
萧家人就是这么忘恩负义。萧良美的母亲在萧家最困难的时候嫁了进来,去世后萧家人却是在想着如何将她的孩子赶出萧家。
萧良美的母亲是个及其美丽的女人,很柔弱很温柔,可是精神上却有些问题。萧良美大抵是随了母亲的性格的,有些温柔有些神经质。萧良美的父亲是军人,一丝不苟没有感情只有服从的军人。高热的天气随后是大雨,全国各地普遍大量降水,抗洪救灾,父亲就在那时候出去了然后一去不回。
“辰辰,”萧良美又扔过去一大段肉,“陪哥哥说说话。”
白景辰抬起头,相貌与萧良美八分相似,他们都是随了父亲的容貌,只是萧良美比他生的高大英俊。“哥。”
被困在这里很久了,白景辰有点相通了,和一个精神病有什么斗气的。
萧良美却不太高兴,甚至有些生气,“辰辰,喊我的名字。”
“阿良。”白景辰很顺从,其实很早以前他就想这么喊萧良美。
萧良美很满意,手臂微微颤抖着摸上自己的脸,“辰辰,你得活着,得好好活着。”
“嗯。”白景辰撕咬着那块肉,血染红大半个嘴唇。
“辰辰,你是不是很讨厌哥哥?”萧良美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是。”白景辰仔细想了想觉得没有什么厌恶的感觉,只是自从发生那件事情以后无法面对自己更无法面对萧良美而已。
“你恨不恨哥哥强-暴你?”萧良美几乎是用尽最后一口气。
长久的寂静,白景辰停下了撕咬的动作,想回忆起那个夜晚,记忆却凝滞在自己走出酒店房间的那一刻。他不愿意也不敢再回忆起那个夜晚,只是稍稍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萧良美呼吸很沉重,又扔过来用衣服装好的几段肉块。
“没有,从来没有恨过。”只是觉得伤心,自己一直尊敬的大哥居然是这样的人。
萧良美没有再说话。
雪山越来越寒冷,白景辰全身蜷缩成一团,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闭上眼睛似乎睡着的萧良美。
肉还有很多,白景辰总是吃些留些,因为他注意到萧良美除了一开始的野兔小鸟,后来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他想他一定也很饿。
白景辰挪移着往萧良美的方向走,萧良美突然睁开了眼睛,布满血红丝的眼睛甚是吓人,“别过来!辰辰别过来!”
声音很小,但是白景辰还是清楚地听到了。
“阿良。”白景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过挪。萧良美如果真的生气是不会喊他名字的,更何况他从来没和自己生过气。
萧良美似乎没有力气动弹,只是惊惧的看着白景辰往自己的方向挪过来。
“辰辰,你得好好活着,”萧良美摁紧了手下的豹子皮,眼里满是泪水,“辰辰,你得好好活着。”
白景辰一手放到萧良美面前腰下的豹子皮上,触手冰凉。
萧良美语无伦次,眼睛慢慢不受控制的闭了起来。
你有多喜欢我?是不是喜欢得恨不得吃了我?
以前的一句玩笑话如今变成了现实,只是吃掉他的人是他。
白景辰拉开豹子皮,满地的鲜血,萧良美从腰部臀间往下尽是碎皮烂肉渣,两根刺目染红的白骨孤零零的躺在雪地上。
“辰辰,我捉到一只豹子,可厉害的一只豹子费了不小的功夫呢。”萧良美说这话的时候尽量用豹子身体遮住自己腰部一道深深的伤口,这个豹子着实厉害,一爪子下去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豹子肉很快吃完了,萧良美很想出去捕猎,可是他的伤势越发严重,几乎都站不起来。
白景辰被注射了毒品,身体过于虚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根本无法生存。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当看到豹子的血和自己伤口的血融到一起的时候竟然觉得自己的肉应该很好吃。
他得活着,为了白景辰的活着,他得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