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尽的秋去冬来》迟不归5

58、第五十八章

　　我给米小璇打了电话，一声还未响完，她就接了
　　“你丫去哪了？让我找一个晚上！”
　　“我一会去你家，你不要告诉他，否则我就不去了！”
　　我的声音沙哑的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米小璇显然也愣了一下
　　“知道了，烦死了，赶紧来，我在家等你！”
　　我从墓地出来后，走了很久才打到车，直奔米小璇家。
　　她见到我，倒抽了一口冷气，话到嘴边，见我神色不好，又闭上了嘴巴。
　　“什么都不要问，先让我洗个澡！”
　　“嗯！”
　　她已经把孩子交给保姆照顾，准备好好陪我，让我很感动。我洗了热水澡，喝了米小璇给我倒的开水，才逐渐缓和了过来，这两天跟做梦似的，太混乱了，混乱的我乱了方寸，没了思考的能力。
　　我窝在沙发上，用冰袋敷脸，右脸被张震的老婆打的红肿，左脸被穆正远扇的也是红了一大片。刚才在浴室，我自己都无法直视。
　　米小璇见我情绪好转了才开始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了想，简单的说
　　“也没什么，有惊无险。就是被人陷害，差点被人□□。”
　　她一听就炸毛了，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谁？谁害你？”
　　我扯住她
　　“你都有孩子的人了，别动不动就这么激动，能不能收敛点。我又没死。”
　　“我丕，你脸上都伤成这样了还没事？穆正远呢？他怎么当的你男人！”
　　提到他，我心里钝痛了一下
　　“别提他！”
　　说到这的时候，章衍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了，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在这？怎么不跟穆正远联系？他快疯了，再见不到你，估计就逼得全城警察出动了。”
　　他说着就掏手机要联系穆正远。
　　米小璇喝道
　　“你放下手机，你联系他试试？”
　　章衍生看看她，又看看我，脸上阴晴不定，只好放下手机。
　　我敏感的感觉到他们夫妻俩又在闹什么别扭。从章衍生进来之后，米小璇的表情也同样的阴晴不定，整个气氛顿时开始变压抑。
　　米小璇最后还是打破了这个沉默
　　“为什么你们男人一个个都这样？这么不能让人省心？”
　　章衍生看她，满眼都是沉痛，张了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开颜，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章衍生看她
　　“小璇，别说！”
　　“为什么不说，我自己这一生已经这样了，不能再让开颜重蹈覆辙。你知道你为什么被派去西北出差？是穆正远想支开你，好让他能与辛缇顺利交往，只是想支开你而已。”
　　我脑子嗡嗡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什么都听不见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章衍生打断了米小璇的话说
　　“你们能不能多为别人考虑一下，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你们惨。对，我是混蛋我认了。但是穆正远对她怎样，她心里最清楚。”
　　米小璇厉声到
　　“开颜呢？她经过多大的煎熬才跟穆正远走到一块，现在好了，人到手了，打算不负责了？”
　　他们一直在吵，吵的我头痛欲裂，差点窒息
　　“你们继续，我走了！”
　　我打算起身就走，他们俩才停止了争吵，都看着我。
　　章衍生，看着米小璇，叹了口气，才对我说
　　“你别走，我走，但有几句话，我还是的说。”
　　他说
　　“穆正远表面风光，是中寰的二公子，又掌管国内所有业务。但，开颜，你是最清楚的，他从小怎么过来的？他母亲早早离世，只留下他跟他阿婆相依为命。但他一身傲骨，无论他爹如何派人来寻找他，资助他，他都一概拒绝，从小到大，学费，生活费全靠自己。你当他为什么会去美国？因为他阿婆得了重病，他想救活她，唯有靠雄厚的经济实力。他才不得不低头去找他爹。”
　　“但你们以为他从此就风光了吗？我认识他时，他初去美国。他爹觉得从小到大让他放任自流太久，身上少了他们穆家的气质，所以几乎可以说是囚禁了他，从头开始管理他的所有事情，不让他跟以往的生活圈子有任何的接触，他那样有血性的人，只是为了他的阿婆一并忍了下来，逐渐在中寰暂露头角，获得他爹跟股东们的认可，把中国区的事业做到顺风顺水，仅凭着要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奋斗到现在，他怎么能甘心拱手让给别人？这是支撑他的所有动力。”
　　“在这一点上，他输不起。”
　　米小璇冷笑到
　　“是，你们没错，是我们一脚踏错了地方！”
　　她的话让章衍生一下暴怒，甩门就走。
　　我们俩各自神伤，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呆坐在沙发上。
　　各有各的愁。
　　我由刚才的震惊，慢慢的清醒了过来，这短短的几天，如同重生，颠覆了我以往所有的价值观。我原以为与他在一起，只需要我坦诚待他，抛开他有钱这个因素以外，与常人无异，只是普普通通一场以终身相守为目的的恋爱。但，诚然，我错了，错的离谱。
　　米小璇看我难受，她也跟着难受
　　我淡淡对她笑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重头来过，时间会替我翻过这一页去。”
　　重头来过？
　　短短四个字，一切都颠覆，我知道它有多难。
　　为了避免影响米小璇，我还是回到了自己家，刚进门，穆正远也来了。他看到我脸颊糟糕的样子，很心疼。
　　他原本俊帅的脸上此时异常的疲惫，眼底布满血丝，下巴胡子拉碴。
　　我已经力气耗尽，精神脆弱，不想让自己再有情绪波动，因为它薄弱的随时可能断线，所以淡淡的看他，轻声请他坐，给他倒水。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看，然后目光定在了他送给我的那枚戒指上面。
　　我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绪，差点因他这个眼神功亏一篑。脑子里不时的播放那日他替我戴上它的样子，给予彼此今生的承诺。
　　现在细想来，他当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到西北陪我过生日？
　　是补偿？是内疚？
　　我静静的把那枚戒指摘下来，放在他的眼前。我看到他骤然阴沉下去的脸，似乎有东西在他脸上一点一点的崩塌，我不忍心再看他，低下了头。
　　我说
　　“我们算扯平了，从前，我因乔俊让你受的伤，如今你也一并还给了我。我再也不欠你什么了！”
　　不知道这笔账算的到底对不对，谁赚谁赔了，都不要太计较了。
　　他拽着戒指的手，因用力过度，指关节泛白，他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
　　“我说过的话不会变，我做的承诺也一样不会变。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我心里发冷，想问他凭什么？凭什么？
　　但终究没有问出口，我的情绪已经不容再有波动，怕它随时崩塌。
　　我简单休整了一天，就去上班了。西北那边，我临时跑了回来，想必是穆正远给搞定了，也或者是张震处理了这件事，总之再也没有人跟我提过。
　　但在中寰，大家看我的眼神是异样的。我想，我与张震那些空穴来风的事情他们都知道，那么我被他妻子暴打的事情，想必也早传到大家的耳边了，加之我回来之后，满脸是伤，更加应正了之前的谣言，我无心理会，只是更加认真的投入到工作，换取内心的安宁。倒是贺立宗看我的眼神，总是小心翼翼的，我与他之间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有次他跟我说
　　“开颜，你如果做的不开心，我帮你调回去，哪怕中寰要停止合作，也无所谓。”
　　我内心感动，嘴上却不肯说一个谢字
　　“嘴长别人身上，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要是遇事就逃避，逃得了今天，逃得过明天吗？”
　　他有些感慨的说
　　“总觉得你还是当年来应聘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但是总是散发出让人佩服的勇气。你变这样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我把你当男人使唤造成的。”
　　“你还知道我是被你蹂躏出来的。还算你有良心！”
　　他叹气
　　“我不想你在中寰工作，也是因为如我之前所说，你跟穆总不合适。你去西北的日子，有些事我一直瞒着你没说，也是怕你伤心，甚至想让你干脆留在西北好了。”
　　我想他说瞒着我的事，是指穆正远与辛缇的事情。
　　好不容易调试好的心情，又一点一点陷落下去。
　　辛缇那晚被我打了一巴掌后，再也没有出现，据说是回美国了。
　　穆正远呢，我也不恨他，每个人心里都有天平，无奈的只是，他的心里，事业更重，如此而已。
　　他想事业与爱情两得，却不知道，在我这里行不通，他选择了事业，就注定没有了我。
　　我偶尔抬头，往左看，还能看到远处，他在玻璃窗后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抽，偶尔会朝我这看过来，我迅速扭头，不与他有任何视线交流。
　　有次开会，我已经选择最角落的位置坐着，在其他总监汇报工作，因用PPT关了灯的时候，他就那么一直盯着我看，一直看着，我假装埋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工作，但那两道灼热的眼神还是要把我盯出一个洞来。直到演示完毕开了灯，他又神色如常。
　　开完会，我收到他的一条短信
　　“不要这样对我，我会疯！”
　　我拿着手机，心猛烈的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