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尽的秋去冬来》迟不归5

47、47

　　我觉得我再也不能去中寰上班了，走近那栋办公楼，想着他在里面办公，我的心都会颤抖，太痛了。
　　我甚至不想面对贺立宗，只要跟他有丝毫牵连的人，我都不想遇见。
　　我给贺立宗打电话约他出来。
　　他见到我，问
　　“脸色这么难看，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不想面对他的关切，只说
　　“我要辞职！”
　　“你又发什么神经？一大早的。”
　　“我不是开玩笑。我要辞职，我太累了，这几年，我无休无止的工作，从未好好休息，加上年初我母亲去世，我甚至没有好好调整心情。”
　　贺立宗看着我说
　　“开颜，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我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在很多时候，贺立宗如我的长辈那样，我知道他对我的关怀不是上司对下属的关怀，而是真正的把我当成小妹妹。
　　可我能说什么呢？都是我自找的。
　　“好，你如果真的想休息，我放你两个月的假，你随时想回来上班就回来。”
　　“谢谢！”
　　他沉思了一会，又忽然叹气到
　　“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别再折腾了。这话我本来不想说，但你跟穆总是真的不合适，越往后，你越受苦！”
　　我一下愣住，呼吸都静止了。我一直小心翼翼的保密着这层关系，连米小璇我都没有透露半句。我知道贺立宗隐约知道些什么，但想不到，他竟然是看到这样透彻。
　　“别这样看着我，我也是过来人了。今早看到穆总脸色铁青来上班，你又这样，我一猜就知道你俩闹别扭了。”
　　终于可以在一个人面前不用隐瞒了，终于有人可以倾诉一声
　　“是，或许你看的比我清楚。我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根本不该开始！”
　　贺立宗显然也不想做我的心理导师
　　“你如果辞职是为了不想看到穆总，那大可不必，他早上就被唤到美国去了，我听王副总说，大概要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还不够你调整心态吗？再不行，你去接别的项目，中寰的项目，我派别人来做。”
　　我摇头说
　　“我是真的想要好好休息一阵子。”
　　看我坚持，他也妥协了
　　“好，但是随时欢迎你回来！”

　　没日没夜的工作了这么多年，忽然闲下来，竟然没有任何去处。我终日把自己锁在家里，关着窗帘，昏天暗地的睡，经常睡的不省人事。饿了就起身叫外卖吃，吃完了继续倒头睡。
　　似乎把前几年缺的觉都一次性的补齐了。
　　偶尔乔俊会给我来电话，告知我学校装修进行到哪一步了，他下半年回来的工作基本也落实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我常常害怕接他电话，就慌称有事太忙挂了。
　　有次睡的迷糊中，听到手机铃响，胡乱的接听了。
　　“喂！”
　　我声音慵懒，电话那头没音，只听到短短的呼吸声。
　　我一看来电显示的号码：穆正远
　　心跳漏了半拍
　　他一直不说话，我就啪的把电话挂了，从此，他再也没有一个电话。
　　我真正从家里走出去是米小璇女儿的满月酒。因为天气太热，米小璇懒得动，一拖再拖，就把满月酒给延期了。
　　我一大早起来折腾，望着镜子中自己浮肿的脸颊跟无神的双眼，真的有些不忍直视。
　　从衣柜里拿出了唯一一条长裙穿上，竟然有些松垮，我记得之前穿的时，我还嫌弃它太紧，究竟是我瘦了，还是记忆出错？
　　我本想穿着T恤去的，但是想到章衍生家的背景，想必宾客都是有身份的，我也不能太给米小璇丢脸，所以才特意休整一下自己。

　　米小璇见到我很高兴
　　“开颜，快过来过来！”
　　我望着她怀里的小家伙，觉得又长大了，瞪着一双乌黑乌黑的眼睛看着我，一直吸着自己的小手，又可爱又萌。我瞬间就觉得米小璇这货太幸福了，此生有女如此，夫复何求啊？
　　“你最近怎么瘦成这德性？精神也不济。”
　　我可怜兮兮的说
　　“哪能跟你这个富太太比，我苦命的打工仔一枚。”
　　她拍了一下我
　　“别给我胡扯。你看看，满堂的客人，我实在不想应付。这哪是孩子的满月酒？就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谈生意的机会。”
　　我看看了，还确实是，觥错交错间，侃侃而谈的全是财经论。
　　“还好你来了，否则我要无聊死了！”
　　章衍生期间进来好几次看孩子跟米小璇，不时也有客人进来给孩子塞红包。
　　那个红包的厚度，我简直不敢放眼看。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章衍生出去又带了一个人进来
　　“老婆，我给你介绍一下，辛缇，之前跟你提过的。”
　　我们看到彼此都愣了一下，然后都微笑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她越过我，与米小璇打了声招呼，看到她怀里的宝宝说
　　“哇，宝宝好可爱的，我可以抱一下吗？”
　　米小璇笑着把孩子递给她
　　“章衍生，你这辈子值了！”
　　看来也是真性情的女子。
　　章衍生连忙阻止说
　　“你别那么大声，吓着宝宝！”
　　然后看到她抱孩子的姿势有些别扭，他在一旁很着急的说
　　“你会不会抱？别这样抱，她不舒服！”
　　那个紧张的层度，让我都汗颜。但也可以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
　　她笑着哀求道
　　“再让我抱一会。”
　　章衍生嘱咐米小璇看着点，然后出去招待别的客人。
　　此时，就剩我们三个大人。我是不想再说话，所以依靠在那沙发上，看米小璇与辛缇讨论孩子。
　　辛缇今天穿的很休闲，米色的棉麻长裤，上身也是简单的棉质T恤，脸上脂粉未施，我想她是特意这么穿来抱孩子的，一来行动方便，二来棉质的服装会让孩子被抱着也舒服一些。我心里自嘲的想，你看，这就是区别。我千挑万选打扮自己深怕给米小璇丢脸，而人家可随心意穿着，无惧别人的看法。这是真正内心强大的人，才会完全忽视外界的眼观，而我不行。
　　我想，这也是贺立宗所说的，我与穆正远不合适的原因之一。
　　我与她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过了不到一会，章衍生把辛缇叫走了，说有事要商量一下。
　　米小璇叫我
　　“开颜，你帮我抱一下宝宝，我去拿尿不湿换一下。”
　　“好！”
　　我接过小家伙抱在怀里，可是忽然感到肚子一片温热，我用手试探了一下，果真是她尿了我一肚子。米小璇接手过去之后，我真是哭笑不得，裙子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
　　米小璇这个没良心的竟然哈哈大笑
　　“你去我更衣室找件衣服换吧。”
　　我无奈，只得去更衣室找衣服。
　　我不得不佩服米小璇的未雨绸缪，拎了一大包衣服在更衣室。我找了件适合自己的到换衣间换。正换着听到有人进来。我本想出去，但是却听到章衍生与辛缇的对话内容，瞬间静止了动作。
　　“刚才正远找你，你手机没带？”
　　辛缇说
　　“放包里调整动没听见。”
　　“嗯，这次他哥穆正华步步紧逼，加上他姐姐姐夫的协助，穆老爷子真会让穆正华掌管国内的市场。”
　　辛缇冷冷的说
　　“就凭穆正华也配？国内的市场是正远一步步打拼出来的。穆正华长年在美国，他懂中国的行情吗？即便让他来，做不了两天，准是乖乖滚回美国去。”
　　“正远有自己的打算，国内所有关系，无论政府也好，商企也罢，是只认他的，这些客户根本没把总部放在眼里，但是，毕竟正远手里的股份还不够，他们兄妹三人，各20%，老爷子自己40%，他哥哥跟姐姐联手起来，对他很不利。”
　　辛缇说
　　“都是过河拆桥的家伙，当初要开拓中国市场，他们可是极力阻止，如今又想来抢这蛋糕，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
　　然后时间是静止的，也不知道章衍生是在喝酒还是在抽烟，过了好一会他才说
　　“最近他在美国与老爷子周旋，已经争取到，只要拿下能源那个项目，国内的业务，将来只有他的。会重新划分股份，中寰在北美的业务，所有股份，他一个不要。但是在国内的业务，他将占到60%，成为真正的掌舵者，这是他的底线。刚才老爷子答应了。”
　　“嗯，我明白什么意思，能源那个项目，你叫他放心。”
　　辛缇的口气很坚定。
　　章衍生忽然说
　　“穆正远真是走了狗屎运，遇上你。总之，他的事我也一定全力以赴。我们三剑客重整雄威！”
　　辛缇叹气说
　　“你跟他一个德性，哪天要是没有家族争斗，我也就真安心了。我真该庆幸当初我爸妈只生了我一个！”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了，我在狭小的换衣间里汗流浃背，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原来穆正远也这么难。
　　出来时，我假装不经意的问起米小璇，刚才那个辛缇是什么来历
　　她说
　　“国内巨头能源公司的独生女。不过没几个人知道她的身份，怕招来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