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尽的秋去冬来》迟不归5

36、三十六

　　我俩昨夜都睡的不安稳，一早起来看到彼此的大黑眼圈都觉得甚是可笑。匆忙洗漱完就出门下楼。到了楼下竟然看到章衍生，他看到米小璇高兴的迎了过来，亲昵的搂着她叫
　　＂老婆＂
　　米小璇看了他一眼就喊我
　　＂开颜，上车，让他送你去公司。＂
　　我看她脸色不好，当然不能拂了她的意，所以乖乖上车，让他送。
　　在车上，米小璇不说话，章衍生说
　　＂昨晚睡的好吗？＂
　　＂挺好！＂
　　红灯的时候，章衍生又附在她肚子旁爱昵的抚摸她的肚皮轻声说
　　＂昨晚想爸爸了没？你有没有欺负妈妈＂
　　我看米小璇一脸寒意，若不是碍于
　　在车上动弹不得，她肯定早走远了。我在后座上故意咳嗽两声
　　＂喂喂喂，后座上还有人呢，禁止上演儿童不宜的戏码＂
　　正好绿灯，章衍生起身开车。把我送到公司之后，车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为了下班能准时走，我一整天都在埋首苦干。跟产品经理开会讨论客户需求，跟测试经理开会讨论后期的质量保证，然后跟底下的程序员开会讨论系统，忙的昏天暗地，有时候很怀疑自己当初选择这个职业是对是错？
　　手机响时，我正与贺力宗讨论怎么加快进度，他现在也几乎是在中寰坐镇深怕有闪失。我也没看是谁的电话，接起电话口气不佳的问＂
　　哪位？＂
　　电话那头轻笑出声
　　＂中寰有你这样勤恳的合作方简直太幸运了＂
　　是穆正远的声音。我立刻脸颊发烫，看了一眼贺力宗，连忙捂着手机出去接。
　　他说＂别太累了，至少停下来喝口水。＂
　　＂知道了，没事我挂了，正忙着＂
　　他假装可怜说
　　＂真绝情！＂
　　在公司我只敢轻声答
　　＂都是替你卖命。＂
　　然后啪的挂了他电话。
　　我心虚的进会议室，贺力宗问
　　＂去哪了，刚刚穆总打来电话叫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他？什么事？＂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我又只好放下手中的事情出门，看他出什么花招。
　　我敲了敲他的总裁办公室的门，然后就直接进去了。
　　一进门，他已经站在门口，一个返身就把我困压在门上，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能看着他，示意他手松，他不动反而更靠近我，脸几乎要贴近我的脸，我转过头不让他碰到。
　　他低声问
　　＂晚上想吃什么？＂
　　我气结，搞半天就为这个？我没好气的说
　　＂随便。我很忙，你要想准时走现在就让我出去把活干完＂
　　他跟没听到似的，趁我刚把话说完的空档，就忽然吻住了我。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这里是公司，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
　　他不管我挣扎，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箍着我的头，狠狠的吻我。等他吻够了，放开我时，我感觉自己嘴唇都肿胀了。我心里气的要命，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恨恨的看了他一眼。他反而很无辜的说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否则我会控制不住的让你出不了门＂
　　＂流氓，大流氓！＂
　　我一边骂，一边快速的夺门而出。
　　继续与贺立宗开会讨论，他看到我绯红的面颊，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我无心理会，说不清道不明。
　　下班的时候，穆正远发来短信
　　“在门口等我！”
　　我回“在车库！”
　　此时，祝师傅已经开了车门，我直接上了后座。自从那次在母亲的葬礼上，他见到我与乔俊在一起之后，对我的态度已经大为逆转，已经没有从前的友好，只有公事公办。
　　我知道在他的心里，我是不识好歹，脚踏两条船的女孩，我心里又何尝不憎恨这样的自己？
　　可是却又沉迷在穆正远带给我的柔情之中无法自拔。
　　我自知理亏，所以上车后也不敢多说话，他也不说话。
　　不一会，穆正就到了车库，他嘱咐祝师傅
　　“今天我开车，你下班吧！”
　　祝师傅下了车走了。穆正远在驾驶座上扭头看着我示意我到副驾驶座上，我回瞪着他就是不上前。他一个箭步下了车，转到我车旁，替我把车门打开，然后直接把我从后座上捞了出来，横抱着扔到副驾驶座上，然后得意的替我把安全带系上。
　　他像个做了坏事得逞的少年，开车时，唇角带着微笑。他还是如上回那样，一手握方向盘，一手紧握着我的手。
　　他说“我们先去超市买食材”
　　我说“好！”
　　他说“你想吃什么”
　　我问“你做什么我都吃，反正我不会做，所以也不挑食！”
　　他笑
　　“真好养活！”
　　他一只手始终握着我，好几次我想抽手出来
　　“你好好开车！”
　　他反而握得更紧，不给我丝毫的机会。
　　遇到红灯，我看着前方堵车，有些焦躁，他忽然拉过我的身体，偷袭似的吻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绿灯，面色如常的继续开车。
　　我又是爱又是恨，拿他没有丝毫的办法。
　　在超市时，他一手推车，一手还是紧拉着我的手，开始挑食材。
　　“你一直拉着我的手，让我怎么挑？”
　　他连头都不回的说
　　“我怕我一松手你就跑远了！”
　　我的心针扎了一下，忽然就脾气全无，任由他牵着。
　　这个点，超市的人还是很多，特别是生鲜部的。我以前周末也时常陪我妈逛超市，我只负责推着车跟在她的身后看她各种挑，自己则是无聊的催促她赶紧回家。
　　现在人声鼎沸的，更加感觉他的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
　　我问他
　　“你还会做饭吗？”
　　“这几年几乎不做。”
　　“哦，没关系，我家里还有方便面，或者外卖电话也很多！”
　　他没理会我的嘲讽，直接往推车里放东西
　　“黑椒牛排？加意大利面？”
　　看他那样子，简直是大厨级别，我还能说什么，只剩有点头的份。
　　他很认真的一排排蔬菜看过去，最后又挑了一些水果跟蔬菜
　　“再拌个沙拉！ok？”
　　“嗯！”
　　我只是觉得他这样一个大男人，认真思考菜单的样子太让人着迷了，而这只是因为我，希望亲手给我做一顿丰盛的晚餐而已。我想，将来无论在哪里，但当下，我想把全部的爱给他，完整的给他。所以主动挽着他的手，给他意见跟要求，他都一一应允。
　　结了帐，出了超市，后备箱已经满满的都是食物，除了晚餐的食材外，还有一些我平日爱吃的零食。
　　坐上车之后，他还是一手握着我的手，一手开车。
　　他带我回他的别墅，说那边厨房设备齐全，而且红酒也在别墅那边。
　　我心里满是雀跃，期待他的手艺，更加期待与他的独处。
　　车还未到他家，我接到乔俊母亲的电话，
　　“开颜，你在哪呢？”
　　我看了眼身边的穆正远，只好捂着手机，轻声的说
　　“我还在公司加班！”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在你们小区门口。乔俊的姑姑今天来城里，给我送了很多自家种的樱桃，我吃不了，给你送了些过来。”
　　“哦，那您等我一会，我现在马上过去！”
　　“好，我等你，别着急！”
　　穆正远听到我要过去，车忽地急踩了刹车停在路边，一直看着前方，未看我一眼。
　　我知道他心里不高兴，心虚的说
　　“伯母在小区门口等我，我回去一趟。”
　　他看着前方，然后无奈的叹口气说
　　“我等你！”
　　我急忙说
　　“不，不用….我的意思是，这个时间，我可能会跟她一起去吃饭！”
　　说完，我已经不敢再看他一眼。
　　他看了我一眼，眼底已经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掉转了车头，把我送回家。
　　快到小区门口时，他把我放下车说
　　“过去吧！”
　　我下了车，不敢多看他一眼，甚至连声再见也不敢说。我知道，是我破坏了刚才美好的气氛，是我经常让他陷入这样尴尬的境地。
　　大老远，我就见到乔俊的妈妈朝我挥手，我抬起笑容跑了过去
　　“开颜，没影响你工作吧？”
　　“没有，我本来也下班了。”
　　她递给我一篮子的樱桃说都是他姑姑给送来的，太多了，吃不掉，所以给我送些过来。
　　我心理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谢谢伯母！”
　　她笑着说
　　“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伯母，我们去吃饭吧？”
　　她说
　　“我已经吃过了。你赶紧去吃饭吧，我先回家了！”
　　“好！”
　　然后我送她去了车站，看她上了车，才缓缓回到家里。
　　其实前后的时间并没多久，如果我给穆正远打电话，他甚至应该没有走远。但忽然就失去了给他打电话的勇气。
　　提着樱桃的篮子似有千斤重，用尽了我全力。
　　回家，找到方便面，倒上开水，就吃。
　　吃完，再吃樱桃，那么大的，红的发黑的樱桃，每一粒吃进嘴里，却是又酸又苦。
　　我是咎由自取。今天这样的场景，或许将来会不断的上演，我就是如祝师傅所说的，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我占着穆正远对我的宽容，每一次，都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伤害他保护乔俊。
　　我知道，迟早要有一个决定。
　　可是，却是自私的希望那一天永不来；
　　永远不要让我做决定；
　　我知道自己做不了果断，下不了决心。现在一步步走下去，都像是喝着毒药，每一口，万箭穿心的难受。
　　我谁也不想伤害，但却都因我而受伤。
　　晚上大约11点多的时候，我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说
　　“对不起！”
　　很快，他就回复了说
　　“过来，我在老房子！”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竟然毫无察觉。
　　我已经穿着睡衣，所以随便批了一件外套就过去。
　　一进去，闻到一阵米香，原来他正熬着粥。
　　“今天太晚了，不给你做大餐了。”
　　他神色如常，好似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
　　他给我盛了满满一大碗，我坐下，拿起勺子就喝，一口下去，烫的我跳了起来，那股灼烫直接从口腔烫到胃。他连忙倒了杯温水给我
　　“小心烫！”
　　然后接过我的碗给我吹。我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感觉有一口气堵着胸口疏散不了。
　　“不要对我这么好！”
　　他也放下了碗，看着我说
　　“我不会逼你现在做决定，但也别拒绝我。”
　　我何其有幸，让他这么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