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尽的秋去冬来》迟不归5

33、三十三

　　清晨
　　我在鸟叫声中醒来。睁开眼的刹那，落入眼底是他的眼神。他正一动不动的紧盯着我看。
　　见我醒了，冲我笑了笑，右手在我的脸颊摩挲着。
　　看到他肩膀上的印痕，忽然想起昨晚自己的疯狂，顿时有些尴尬的无法直视他，所以把头立马缩进了被子里。
　　然而被子里，却是我俩纹丝不挂的身体，窘的我只能转身背对着他。
　　他却不依不饶的从背后把我拥入他的怀里。
　　他的唇正好在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在我的耳边，我心跳又瞬间的加快了速度，我为自己感到羞愧不已，怎么对着他就时刻变成了欲女呢？昨晚尚且可以解释自己是酒后乱性，但现在呢？我想挣脱开他的怀抱，但他看出我的意图，拥的更紧。
　　他在我耳边说话，声音低沉的让人迷醉
　　“开颜，原来你是爱我的。”
　　“对吧，开颜，你是爱我的。”
　　他又加重了语气，来肯定自己的答案。
　　心里没来由的抽痛了，他这样一个骄傲的人，竟也有这样彷徨的时候。
　　他见我没回答，轻轻啃咬着我的耳垂，我被他撩拨得浑身发烫，他又继续说
　　“你不知道昨晚我有多害怕，我是鼓足了勇气去抱你，去吻你，带你回家。
　　如果你拒绝了我，如果你不爱我，我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下巴抵在我的头上。
　　我握着他的手，没有再说话。
　　年少时，我见过他在学校意气风发，朝气蓬勃的样子；
　　年长后，我见过他在事业上运筹帷幄，睥睨天下的样子；
　　唯独没有见过他这样没有自信的样子，而这是因为我；
　　此时我根本没有雀跃，没有高兴，没有虚荣，而有的只是心痛，昨晚，我一面是情之所至，
　　而另一面，又何尝不是一种补偿的心态？我其实心里明知与他是没有未来的，我比谁都清楚，我与他，没有未来。
　　我反身与他面对面的看着。伸手抚摸他的脸，他的眼，他的鼻，想把他的一切都深深的烙印在脑海里。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他的唇边，轻轻的吻着，那样温柔。
　　“正远….正远…”
　　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这么叫他的名字。
　　“嗯？”
　　我说
　　“你说的没错，我是爱你的，很爱很爱。”
　　我看到他眼里忽然骤亮的欣喜，心理更加的沉痛。我没等他回答，紧接着说
　　“可是，我有个故事要告诉你，你慢慢听我说。”
　　他说
　　“好！”
　　我大概整理了一下思路，把与他以及乔俊的点点滴滴，仿佛是电影，一幕一幕的在脑海里闪过。
　　“小时候，你一直嫌我烦你，你一直问我为什么追着你不放？你不知道的是，你是我心里一盏灯，一直照着我前行。我记得是父亲去世时，你跟你阿婆正好搬到我们对面，那时我听别人说，你是孤儿没有父母，我本来因父亲去世而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人，但原来还有人比我更惨，我至少还有母亲。那时候我常常通过门缝偷偷看你，我看你背着书包去上学，看你放学回来，给阿婆买菜，做饭，周末陪她在小区散步，寒暑假去打工赚钱，虽然比同年龄过的辛苦，但你的脸上永远没有悲戚之色，有的只是从容与安定，无论把你放在哪里，你都可以从容应对，充满希望。
　　我那时候情窦初开，每次在学校看到高年级的你，还有那么多爱慕你的女生，仰慕你的男生，我都很自豪，因为你住在我家对面，至少我比别人更能进入你的眼，你的心。可是无论我做什么，你从来没有回应过我，甚至最后不辞而别。
　　我消沉了整整一年，我就对自己说，我不是非你不可，从现在开始，谁第一位追我的男生，我就跟着谁，一辈子。所以有了乔俊的出现。他并不是很优秀，在学校，他的成绩不是很好，也不善于交际，甚至朋友也挺少，但是他对我好，无论我有任何要求，他从不拒绝。我就想，人生不就这样吗？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爱情？哪来那么多寻死觅活的感情？我要的只是他带给我的安稳。是因为他，我才走出你的阴影之中。”
　　我顿了顿，心境回到那时候的乔俊，那时候我与他的一切美好。很可笑，我如今裸着身体与另外一个男人在述说着他。无论男人，女人，但凡出轨，在他们的嘴里都是因为家里有一个不堪的伴侣，而自己是活的多么压抑。
　　我虽没有说，但性质又有何不同。我没有办法为自己开脱。
　　我继续说
　　“快要毕业的时候，我与他去毕业旅行，我们玩的很开心，回来的时候，是他父亲开车去接的我们。很不幸的是，回来的途中，出了车祸。我们三人都被卡在车子中央，分分秒秒都是性命。乔俊被救出去，而我与他父亲被压的位置很异常，不管救我们中的哪一位，另外一位都会因为车体的挤压而受到再次伤害，情况万分惊醒，我当时整个人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但是听到他父亲一直在说，先救她，你们先救她。而我被救出后，他父亲再也没有出来。”
　　我几乎是一口气快速的把这个经过讲了一遍。至今回忆起那天的场景，都觉得浑身冰凉颤抖的厉害。
　　穆正远拥紧了我。
　　我说
　　“你现在知道了，我这一生都不会辜负乔俊，这是我在他父亲坟前立下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