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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七 ...

  •   我时常觉得母亲的性格太好强,现在真正遇到事情了,我发现我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晚上奔波在医院里,白天强撑着精神到中寰上班,努力工作,尽量不表现出丝毫异样来。我原想把工作辞了,在医院专心照顾母亲,但高昂的治疗费用,逼得我不得不更加努力工作。
      后来医院频频来电话,我只好暂时请假回家。
      乔俊一走,我身边立刻没了依靠,没了可说话的人。
      医生拿给我一个治疗方案,他习以为常的说
      “只能按照最保守的方式来治疗,你母亲的情况,风险极大,如果有个万一,连手术台都下不来。”
      我被他的话吓的,从前那股勇气尽失,医生问我是否要签字,我拿着笔的手一直颤抖下不了决心。
      “你母亲现在精神尚好,多带出去走走,玩好玩的,吃好吃的,或许比手术的效果好。
      我怆怳的问
      “难道治与不治,结果都是一样吗?”
      医生点头说
      “是!”
      “但我不信,我相信她能挺过来的,任何困难,她都能挺过来的,这么多年,我们母女经历了这么多,她都挺过来,连一声苦都没喊过,这次也一定行的。”
      对,她一定可以。
      父亲去世时,母亲连一滴眼泪都没流,很麻利的替他办了后事,然后对我说
      “你爸就是一个叛徒,走就走吧,你放心,你爸能给你的,我一样不落给你,咱娘两一样过日子。”
      这是普通女人能做到的吗?
      对,我妈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比的,所以我相信她能顺利度过难关。
      我颤悠悠的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精神紧绷到几近奔溃的状态。我怕我错过任何一丝救她的机会,但又怕我害了她。在她的病房外,我不断的用头撞着墙壁,一下,两下,三下,只有这么撞着,额前的剧痛才能让我的脑子少刻安静下来。
      疼痛过后面对现实
      手术费从哪里来?
      我的存折数字几乎为零;
      母亲如何也不肯把她的存折给我,她说是给我留着当嫁妆的,而且我知她也没几分钱;
      乔俊那也是身无分文,全部的钱都投入到建校当中了,我不用问也知道;
      逼不得已,我只好找贺力宗求救;
      我不知道以我俩的交情,他是否能借给我几十万,我当时想好,只要他肯借我钱,我这辈子就替他公司卖命到死。
      我鼓足了生平最大的勇气给他打了电话
      “开颜啊,我正在中寰开会呢,什么事情?”
      我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开口
      “要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回头再说。”
      正当他准备挂电话时,我忙说
      “我母亲生病了,我需要一笔钱!”
      我想,我说的够清楚了,他如果肯借,自然会接话,如果不借的话,也好有个台阶下。
      “好,我知道了,一会给你回过去!”
      他大概是真的不方便接电话,随机就挂了。
      我已经想好了万全的准备,逼不得已,把房子卖了。
      晚上已经很晚,我伺候好母亲睡觉,自己坐到走廊喘口气。人真的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无能,你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远处又传来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这里每天都要上演生离死别。对医院,对医生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对家属而言,却是家庭破碎,人生之大不幸。
      这样凄烈的哭声太瘆人,我心如坠入冰窖般冰冷。
      我对着墙壁,用头撞着墙壁
      一下
      二下
      三下
      四下
      唯有这样,才能舒缓一些。
      五下….
      忽然,我整个人都被拉到一个浑厚的怀抱里,我的头重重的,不偏不倚的敲到了那个胸膛,我泪眼朦胧的抬头,看到一个双熟悉的眼眸正心疼的看着我。
      我以为是做梦,我摸摸自己的额头,刺痛的地方还有他的胸前的余温。真的是他,真的是穆正远。
      看到他那一刻,我的泪顿时汹涌而出,仿佛是在万无的寂静大海里,我一个人撑着小舟,风雨飘摇,随时要被海水吞噬时,忽然出现了一艘游轮。他直接帮我捞回了安全的地带,顿时有了依靠。
      我的泪根本止不住,似要把这辈子的泪水都一次性的流完了。
      他只是紧紧搂着我,任我哭,任我把他的西服哭成一片片的水渍。等我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他才说
      “如果今天我不是正巧听到贺力宗的电话,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
      我埋首在他的胸前不说话。
      当初一听到母亲生病,我第一个想起的是他,然而我有什么立场联系他?有什么面目再增添他的负担?
      “开颜,你真是个傻瓜!”
      他的口气虽然是责备的,但我的心却是连日来最安稳的一次,看到他,就仿佛天塌了下来也有他替我撑着。
      此时已经很晚了,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主治医生连夜从家里赶过来跟他说明母亲的状态,并且告知他治疗方案。
      然后他就开始不停的打电话,讲的全是英文,我听不大懂,但模糊的知道他在替我咨询专家。只是没曾想,到了第二日下午,他竟然领来了三位国际专家,院长亲自来接待。
      几人重新为我母亲做了检查,然后成立了专项小组就实际病例研讨专门的治疗方法。
      在一片黑暗混沌之中,我仿佛看到了远处有一个闪亮的灯,无限的希望瞬间点燃了我。
      那几位国外专家还有院长,从会议室出来时,面色凝重,都对穆正远摇了摇头,我心中一颤,他及时抓住了我冰凉的手,紧紧的。
      他对那些医生说
      “无论如何,无论花什么代价,请你们尽力!”
      医生们重新制定了一套新的治疗方案,把对病人的伤害减到最低。
      我没开口说,而他却知道我的想法,他说
      “也许治疗与不治疗的结果是一样的,但是我们可以选择不一样的过程,只要善存一丝希望,就不可以放弃,我们都需要竭尽全力。”
      “可是,如果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们怎么可以为了让自己将来不留遗憾,而让她在最后的日子遭受这样的罪?”
      “你错了。无论是对你,还是对阿姨,都需要一个心理缓冲的过程。治疗的过程恰恰是你们的心理缓冲期,而不至于面对最终结果时,那样的措手不及。”
      他的观点很有见地。
      他又说
      “放心,有我!”
      母亲的手术还是如期安排在下周,只是医生换成了那几位专家,我心里踏实了不少。母亲在穆正远的劝说也,也终于不再反抗治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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