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尽的秋去冬来》迟不归5

25、二十五

　　二月底，乔俊来电话说新建学校已经开始动土了，之后可能会很忙，担心没有太多时间给我打电话。我忙安慰他没事，这是黎明前的黑暗，反正再过半年，他就回来了。
　　而工作方面，我自从接了气象局的项目之后，更是崩溃到想杀人的地步，那般顽固的老头，简直是顽固不化冥顽不灵，没有办法沟通。我站在贺力宗的面前，如是咒骂。
　　贺力宗看着我说
　　“开颜，你觉得中寰集团为什么把这么难的项目给你做，你想过背后的原因吗？”
　　既然他这么问，我也就实话实说了
　　“想跟咱们终止合同，但又没有缘由，所以分派了如此难的项目，好让咱们知难而退。”
　　我也是很久之后想意识到这个问题。
　　贺力宗忽然问
　　“你不是跟穆正远走的很近吗？要么你跟他说说？”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脏漏了半拍似的说
　　“我跟他关系很普通，就是以前的邻居。况且你不是不知道，他现在在美国，多久没回中寰了？我连他面都见不着，怎么说？”
　　“还以为你们关系不一般呢。开颜，你尽力就好，这个项目你能做出来最好，做不出来，我也绝对不怪你！”
　　毕竟是跟了他那么多年，他对我也还算了解，并不为难我。
　　有一天，我正在客户现场，忽然接到医院的电话
　　“是程开颜吗？”
　　“是的”
　　“你母亲在急诊室，你过来一趟。”
　　我的手一松，手机差点掉到地上，顾不上跟客户打声招呼，就急奔到医院。
　　在出租车上时，我不停的拨打她的电话，但一直无人应答，我有非常强烈的不好的预感快要吞噬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急如焚。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医院，怎么找到的我妈，她躺在病床上，全身都插着管子。我站在那，简直不敢相信那是她。因为她在我心里如同一棵永远倒不下去的大树。我轻声的叫
　　“妈，妈，你听见了吗？”
　　我又转身问护士
　　“我妈到底怎么了？早上我出门还好好的啊！”
　　护士说
　　“医生让你过去一趟。”
　　医生看到我时，披头就问
　　“你怎么当家属的，你妈病这么严重，竟然毫不知情？”
　　我愣愣的问
　　“病的严重？”
　　医生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我的脸色太难看，所以口气稍微缓和了一下
　　“胃癌晚期，最多两个月的时间。”
　　我斩钉截铁的说
　　“不可能，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我妈身体好的狠，昨天她还骂了我半天，不可能！”
　　我的声音锐利而刺耳的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医生说
　　“上个月，我就已经告诉她结果了，当时要是及时过来治疗，还能延几个月，拖这么久，现在别让她再受罪了。”
　　我整个人瘫倒在医生的办公室。心里一阵一阵的刺痛。我不相信。她还那么生龙活虎，昨晚她还在那骂我来着，声如洪钟，怎么能一转眼就病入膏肓了呢，我不相信。更不能原谅自己。其实我明明看着她最近一天瘦过一天，我明明看到她最近很早就睡觉，而半夜总是听到她起夜的声音，我却从来没想过别的，因为她在我心里是永远也不会倒下的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一骨碌爬起来跑病房去看她。
　　她身上的仪器已经挪开，整个人气色也好了很多，只是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
　　我站在床前指着她骂
　　“你这人就是太自私了，你想撇下我，一个人去旅行是吗？我不答应！”
　　“你以为把我嫁出去就完成你的任务了？我告诉你，没有”
　　“将来我的孩子还等着被你骂，她还等着被外婆骂….”
　　我妈禁闭的眼角处流下了一滴一滴的泪水，她不肯睁开眼睛来看我，就是一滴滴的泪水断了线似的从她的眼角流下来。
　　看到这，我顿时心神俱焚，爬在她身上嚎啕大哭。
　　她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小时候哄我睡觉的样子，多少年了，她未曾这样轻柔对过我。
　　我附在她耳边说
　　“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倾尽我所有，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