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求凰》平舒

8、争先恐后入筛箩（1） 二争先恐

　　二争先恐后入筛箩

　　宋玉明一听说赵公桥摆擂招婿，心中亦喜亦忧。他正自发愁不知自己该怎样去见赵姑娘一面，这下好了，不仅可以见到她，还有娶她为妻之望。可他又甚感忧虑，恐赵公桥将别人招为快婿。若那样的话，自己恐怕永远再无见赵姑娘的机会了。临来之时，他只求能看上赵姑娘两眼，就心满意足了，可现在，私欲膨胀，水涨船高，又急切盼望能与她共结连理。
　　宋玉明想起菊儿当日留给他的那首诗。他曾苦思多时，看出待年春光映绣楼是说一个女子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梧桐树是落凤凰的地方，梧桐枝头鸳鸯求自是说那女子很想找一个人中之凤与他琴瑟和鸣，恩恩爱爱，相扶一生。可后两句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曾牵强认为她是想找个状元为婿，略一斟酌又觉不对，若真如自己所想，这志向也太高了，未免是好高骛远，那状元每三年才出一个，而全天下好女多的是，她想嫁给人家，人家还不一定能相中她呢？再有相国、太尉等大官的女属近水楼台，捷足先登，这只能说是痴心妄想。
　　现在，听此二人一说，终于豁然贯通，她把昙花比作姻缘，意思是告诉自己要想得这段姻缘，必须赶快追求。那较科场自是比作擂台，能不能得到这段姻缘，还得靠能力见分晓。
　　他对菊儿大是感激，暗道：“原来菊儿看出我们两人郎才女貌，很是般配，所以有意撮合。只是自己人微言轻，没有做红娘的能力，所以暗中留诗提醒，叫我自己努力去争取。”他深责自己鲁笨，若不是这次碰巧赶来，便把赵小姐拱手让给别人了。同时，暗中大为庆幸。
　　宋玉明心想事不宜迟，自己得赶快去，莫让别人抢了先机。
　　他结完帐，匆匆离开客栈。在别人的指引之下，来到了赵府门前，见她家高墙朱门，甚有气派，心中暗道：“赵公桥在沧州别说声望如何，且说家境富足，从这府第营建便可见出一斑。”不由得甚感自卑，突然间头脑一热，暗想：“虽说是擂台招亲，但自己一个乡下穷小子，蓬门荜户，和人家悬殊天渊，犹如隔世，即便有过人之能，赵公桥恐怕也难以超脱世俗，不计门户之嫌。到头来说不定会落个自取其辱。算了，还是回去吧。”
　　这时，他也不知从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囊气，转身往回便走。
　　他脚步匆忙，没用多大功夫就出了城。倏地停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就这样走了吗？不想见她了吗？”两行热泪从他眼眶中流了下来。心想：“如若不走，或许能见她一面，但见上一面又如何？只能徒增伤悲。”他咬了咬牙，又向前迈步而出。
　　可没走几步，又转过身来，心想：“反正是来了，何必这么急着走呢？赵公桥既然称的上大侠，眼光自然高超，不见得会仰面看人。穷人全天下多的是，娶大门阀妻子的不也多了吗？刘邦当年一个地痞无赖，还让大富大贵的吕公一眼相中，甘心情愿的把女儿下嫁给他了呢。我还是回去以尽人事的好，万一赵公桥慧眼相识，我不就得偿所愿了吗？即便遭受再大的苦楚，仍事有不成，天命如此，夫复无憾，也落得心安。如果就不争不求，白白舍弃，未免可惜，说不定会成为终生恨事。”
　　计议已定，迈步又走了返城之路。
　　他道路已熟，脚步轻快，径直到得赵宅，又转到旁边一片宅基田上。
　　这宅基田倒也宽阔，但被人们挤了个严严实实。宋玉明举目一望，见贴着赵公桥家的阁楼，搭着一个高台，那高台约莫丈许之高，四面宽两丈有余。心道：“这一定是赵公桥招婿的擂台了。”
　　这时，一个中年武者正和一个锦衣青年过招。那中年武者身材高大，面色红润，一双电目虎虎有威。虽然距离尚远，但宋玉明仍有被震慑之感。他从旁人口中得知，这人便是赵公桥。
　　原来他招婿设了三关，这擂台比武就是第一关，只要他看的过去，这第一关就算通过了。这一关没有名额，也没定终止日期，只说要选出多人，现在已有三人被选中了，今天已是择婿的第五天。其余两关内容均不得而知。
　　宋玉明心道：“以前只听说比武招亲是打擂的把擂主打赢了，亦或连环斗擂，最终胜出有人，这门亲事也就成了，没想到他这比武招亲会这么啰嗦。也幸亏他节外生枝，要按通常，五天了，赵公桥眼光再高，人选恐怕也早已定下，那就完全没有我什么事了。如此说来，我上台也不急在一时，还是看看再说吧。”
　　没多久，台上停止了打斗，只听赵公桥对那锦衣青年道：“这位公子拳法虽然不凡，但劲力不足，以后还要多多练习，我这也就不多多挽留了，请。”请字出口，右手向外一挥。
　　宋玉明离擂台较远，四周人声鼎沸，但赵公桥的言语清清楚楚传人了他的耳中。心中对他钦佩万分，同时惴惴，暗自嘀咕自己是不是也会落得锦衣青年的命运。
　　锦衣青年甚是沮丧，缓缓走到台边。也许是因为恋恋不舍，希望赵公桥能改变主意，收回成命，给他个机会；也许是受到的打击太大，一时难以承受，灵魂飘离了身躯。他看似趑趄，又似痴呆，站在台边，并不跳下。
　　他不着急，却有人迫不及待，突然一个粗里粗气的声音大叫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人随声起，一个中年和尚飞身纵上了擂台。“人家能和你过招已是给足了脸面，还不知羞耻耍赖不肯走？让佛爷送你下去。”话声未落，右掌已出，拍在了青年背上。
　　有和尚相助一臂之力，青年还有不直跌下台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