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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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贤淳打电话来催的时候，我还在努力抑制着因为紧张而发抖的双手往脸上抹BB霜，用以掩盖昨晚一夜未眠的证据。
我按了免提，然后听见赵贤淳的声音充斥了整个房间：“允乐，你好了吗？”
我惊讶自己的声音还能如此淡定：“急什么，又不赶飞机。”然后没等他反驳就赶紧挂了电话。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打量许久，直到确定那群人渣看不出任何破绽以后，才拎了小巧的旅行袋绕过候在客厅里并且已经在专心吊嗓子的外婆堂而皇之地出了大院。
饶是我见过许多大场面，如今看见面前四个和我一起长大的人渣颇人模狗样的倚靠在各自的名车上时也忍不住赏心悦目了一把，当然嘴上还是不能饶过他们的。
“我说你们几个这么招摇地开着名车在军区大院频繁出入，也不怕上报再挨揍啊？”
离我最近的张浩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怕什么，我们又不偷又不抢，车钱都是自己赚的，谁让我上报，我给他看我公司业绩，还能免费给公司做宣传顺便给自己打广告呢。”
我好脾气的翻个白眼，没有反驳，转身上了赵贤淳的车。
赵贤淳也跟着上了车，发动机子的时候随口问我：“外婆呢？还没起床吗？今天怎么不出来挥泪送别了？”
我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她可能以为我还在房间里吧。”
赵贤淳失笑，“哪有你这么欺负老人的。”
我颇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暗道好像你很希望听她唱完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十送红军再出发似的。当然没有出声，为了一路的安全，没有把这份嫌弃表现的太明显。
我伸手开了CD，音乐还没出来，先听见赵贤淳的声音，他问我：“昨晚睡了多久？”
赵贤淳是这群人渣中最不人渣而且是最了解我的一个，我自知瞒不过他，便主动坦白：“8分钟，最长一次8分钟，你别告诉别人。”
从N市到G市实在算不上近，足足开了两天才到。
到的那天正好是顾亦泽正式退役的那天。
我看向不远处的训练场，双腿不可控制地有些发抖。
近乡情怯，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四年，我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哪怕他们四个都来看过他，我都一直忍着没有来，为的就是今天。我给他时间想明白。
我迈不开双脚，反拉住赵贤淳的袖子，声音都在颤抖：“大哥，我怕……”
赵贤淳愣了愣，旋即笑开：“怕什么，有哥在呢。”
放在往常，赵贤淳这句话比镇静剂都管用，今天却失灵了。
我在赵贤淳身上找不到安全感，就本能地想逃避，我说：“要不……我先回去吧，回去再见……也是一样的……”
赵贤淳没有再跟我废话，单手搂了我就往前推着走。
我几乎是被推到顾亦泽面前。
顾亦泽看见我，笑得熟悉又陌生。他张开双臂抱了抱我，说：“好久不见啊乐乐，你这丫头倒狠心，四年都没来看我一眼。”
我用力掐了一把手心，才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抬头看他，“好久不见顾亦泽，部队有日历吗，知道今年是2013年吗？”
顾亦泽被我问的有些懵，但还是回答我：“知道啊，怎么了？”
听见他的回答我突然不紧张了。放松下来后我点点头：“那就好。”然后不紧不慢地掏出我从外公书房的保险箱里偷来的户口本，对着顾亦泽笑，“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我跟你表白，你拒绝我，我说等你十年——你知道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说话却是算话的。现在十年到了，我问问你，你是想跟我扯证，还是想跟我断交？”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思绪也有些飘渺。
我妈去的早，我爸是个负心汉，我妈尸骨未寒就给我找了个后妈。后妈年轻漂亮，进门前对我倒也客客气气，进门以后就不知道了。外公怕我受委屈，就把我接进了军区大院。我也因此认识了顾亦泽他们五个。
那年我只有8岁。
我妈一直觉得我天资聪颖，其实这只是她觉得，当然这是后话。当时她觉得我天资聪颖，5岁就让我上了学，导致我11岁就上了初中。
初一那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11岁的我拉了15岁的顾亦泽在一片白茫茫的操场上表白，自觉场面浪漫唯美，颇有偶像剧气息，从小深受偶像剧荼毒的我便理所当然地认为顾亦泽接受我的表白是理所当然的事。
也可能是我把事情都想的太理所当然了，都忘了顾亦泽是个纯汉子，从来不看偶像剧，自然也就没有身为男主角的自知，所以他拒绝得很干脆，干脆得我还沉浸在我理所当然的想出来的自以为理所当然的结局里没反应过来，等到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安静地坐在班里做数学作业研究勾股定理了。
那时我只隐约记得，自己夸下海口说，等他十年。
一不小心，十年真的过去了。
我还在唏嘘感叹光阴似箭岁月如梭，顾亦泽却已经开口了。他说：“乐乐，我一直都是把你当妹妹的。”
我回想了一下看过的那些小说，发现这句话好像出现率还蛮高的，可以列入拒绝表白十大语录之一了。
我想了想，还是很认真地跟他说：“可是我不把你当哥哥啊。”
顾亦泽皱了眉头，说：“你别这样。”
我迫使自己集中注意力，“所以你是想跟我断交的意思？”
“乐乐。”顾亦泽的口气有些重，“你不要闹小孩子脾气，我不会跟你扯证也不可能跟你断交，我们是十几年的发小，不会变。”
我讪讪收回户口本，叹口气，“顾亦泽你还真是霸道啊，我给你两个选项你都不选，还要跟我做发小，你这样我很下不来台啊。这样好了，折中一下，断交呢是狠了点，发小我也不可能跟你做下去了，要不就当普通朋友吧，平常偶遇点个头的那种，也别再有深一层的交集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搭理后头众人的呼唤。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