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先生我爱你》剑持

21、暗算

　　飞机就这样一路向西南飞，转眼就是大半天时间。窗外的天色从早晨的浅蓝变成午后的湛蓝，然后逐渐向黄昏的紫罗兰色转变，由于是走私，飞机一直保持着低空飞行的状态，透过机窗，脚下大西洋美丽的黄昏景色一览无余。

　　“各位乘客，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到达古巴首府，美丽的哈瓦那了。”机长阴阳怪气此时地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去趟厕所。”他将控制权转交给副机长，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上艰难地站起身，向机舱中部的洗漱间走去。他肥胖的身子几乎占满了整个过道，伽西亚不得不往后靠了靠。

　　“借过，谢谢。”机长一面走一面说，在经过三个伙计的时候却还是被其中一人伸出来的脚绊到。他倒是不生气，只是继续向洗漱间走去。

　　关门、放水、冲厕所，这所有声音都被伽西亚警觉地听在耳朵里，听上去并无异常。

　　“嘿，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从洗漱间出来的时候，机长左手中却多了一本杂志。那是一本有些泛黄的性感模特写真，封面上性感的金发美女穿着十年前流行款的比基尼泳装。

　　“这可是我的宝贝……没想到被我落在飞机上了！”机长友善地将杂志递到伽西亚面前，“怎么样小伙子，要不要看看？”

　　“不了。”伽西亚果断拒绝。虽然封面上那大胸妹子看起来很诱人，但他在做任务的时候从来不分心。

　　“那小朋友呢？”机长又转向丹尼斯，“很好看的哦~”

　　丹尼斯睁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着杂志封面若有所思。

　　这家伙……不会是喜欢大胸吧？真是个色小鬼……

　　而就在此时，一个轻微，但对伽西亚来说却务必刺耳的声音却突然响了一下——那是某种金属部件互相撞击的声音，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伽西亚一把拉过还在盯着杂志的丹尼斯，几乎是同时，机长突然将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抽出，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手枪。他身后的几个伙计见状也立刻站起身来，将伽西亚和丹尼斯团团围住。

　　“嘿嘿嘿，虽然对不起乔安娜，但送到嘴边的美味傻子才会放过！”机长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双眼放光如同一头看见了蜂蜜的狗熊。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伽西亚倒是不慌不忙。这把枪估计是藏在厕所里的，刚才机长被伙计绊到大概是在通暗号。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丹尼斯的？又对丹尼斯的事情知道多少？伽西亚决定探探这帮人的虚实：“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身上可没有钱。”

　　“少骗人了！什么鸟类学家？鬼才会相信！”机长用枪指了指一直一言不发的丹尼斯，“这小鬼实际上是罗杰拉尔家的那个继承人吧！哼，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看到新闻的时候就猜到这肯定是私奔！只是没想到你们这对鸳鸯竟然能被我碰到……”

　　伽西亚的嘴角抽动两下，他原来还对这位机长抱有一丝恻隐之心，现在看来这都是多余的了。而一旁本来无精打采的丹尼斯现在却突然来了精神。

　　“这……这都被你发现了！”开启小绵羊模式的丹尼斯眨着清纯的大眼睛，“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不能和我的Darling分开！”

　　听到那一声“Darling”伽西亚突然有种想把丹尼斯直接扔出窗外的冲动。而当他感受其他人听到这话后瞬间变了味道的视线后，这份冲动则化作了一丝恶寒。

　　“我不会杀你们的。你们的命在黑市上的价格已经超过了我这一飞机的军火，今天早上甚至还有个家伙联系我，愿意出双倍价钱。我会把你们带给那家伙，这样我下辈子就可以吃穿不愁了”伽西亚依稀能听到机长心中那响亮的算盘声，看来这家伙早就有所打算。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直接把计划告诉敌人真的没问题吗……

　　“你们两个把手举起来放到脑袋后面！”机长没有注意到伽西亚的表情变化依旧在吆五喝六，并伸出那只肥胖得看不见骨节的手想要去抓丹尼斯。趁着机长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离开的一瞬间，伽西亚猛地站起，一把抓住机长持枪的手。

　　机长顿时慌了，想要开枪，枪口却早就被伽西亚扭向一旁。铛铛两声巨响，子弹打进两名包围上来的伙计腿上。伽西亚两脚踹晕这两个大喊大叫的伙计，转身将机长的胳膊扭到背后，一个反手按在机舱逃生门上。

　　伽西亚将一分钟前还指着自己的枪口抵在机长的太阳穴上：“不想脑袋开花的话，就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饶——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机长肥硕的脸被压得变形，说起话来也跟着口齿不清。

　　伽西亚冷笑一声，扭着机长手腕的力道又加了几分：“我还没问呢，你怎么就说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不，不，我知道！我知道！”机长放声大叫，这让伽西亚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完全掌控了对方。

　　“今天早上出双倍价格的人，是什么人？”伽西亚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不知道——啊——别——手要断了！我……我真的不知道！是对方单方面打电话过来的！”

　　“单方面？你的手机上没显示他的电话号码吗？”

　　“他……他没往我手机上打，我接的是我家门口公共电话！”

　　伽西亚眼中掠过一丝疑色。这可是个他万万没想到的答案。

　　“我今早刚一出门，就听到我家门口的公共电话响了。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意外，没想到我无论走到哪里，公用电话都会响。于是我就接了那个电话……”

　　“是什么人给你来的电话？”

　　“我不知道，那个人只说……只说如果我抓住你们就可以得到一大笔钱。一开始我不信，可三分钟后我却发现自己的银行卡里多了十万大洋币。那个电话里的人说是事先给我的一点小意思，就算事情没成功也不用还……”

　　“于是你就决定冒险一试，甚至不惜背叛救过你命的乔安娜？”

　　“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

　　“那个人叫什么？”

　　“我……我不知道。”机长的声音小了下去，但马上却又叫起来，“别！要断了！”

　　“你以为你撒谎我听不出来吗？”伽西亚将手枪上膛，“给你三秒钟，三——二——”

　　“等等！等等！我知道！我知道！！”胖机长此时腿都已经软了，“他说他叫——”

　　机长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突然止住了，因为一颗子弹在那之前穿透了他的脑袋。

　　这当然不是伽西亚的子弹，因为子弹并不是从机长的太阳穴，而是擦着伽西亚的肩头射入了后脑勺。红红白白的东西喷溅在伽西亚脸上，他惊愕之余立刻回过头。

　　那个身形佝偻的副驾驶抬起冒着烟的枪，将枪口转向被他挟持在怀中的丹尼斯。被捂住嘴的丹尼斯拼命挣扎着，眼看就要流出泪来。

　　“真正的王牌是你吗。”伽西亚松开已死的胖机长，转过身来直面那带着风镜和帽子，看不清面孔的男人。

　　“嘿嘿嘿，可惜你现在知道的太晚了。”这副驾驶似乎故意捏着鼻子在说话，声音听上去像是阴阳怪气的老妖精，“不想他受伤的话就放下枪！”

　　伽西亚瞥了一眼丹尼斯，将枪扔在地上。

　　“哈哈哈哈，小少爷是我的了！”副驾驶一面笑一面拉着丹尼斯后退到另一侧的逃生门边。他用拿枪的手卡住丹尼斯的脖子，用空出来的手去按逃生门的开关。

　　伽西亚想趁机接近男人，却被男人举枪喝止：“后退！不许动！”

　　伽西亚微微叹了口气：“你最好小心点。”

　　“什么？”副驾驶转过头，风从已经缓缓打开的逃生门外灌进来，让他无法听清加西亚的声音。

　　“我是说你最好小心点。”伽西亚不知为何露出一丝苦笑，“你手里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小少爷。”

　　“哈？”副驾驶一愣，正琢磨着这句话的含义的时候却听到被他抓在怀里的少年发出冷酷而轻蔑地一阵轻笑。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阵剧痛已经席卷全身。

　　丹尼斯从那突然放松的手臂中逃出，转身就是狠狠一推。副驾驶的身子失去重心，从已经打开了一半的逃生门跌了出去。可毕竟也是刀尖上闯荡的人，这家伙竟然在最后一刻抓住了机舱边缘。

　　丹尼斯走到机舱边，刚才那小鹿一半恐惧无助的表情早就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阴谋得逞的巫婆一样邪恶的笑容。他俯下身，手中电棒发出渗人的嘶嘶声：“下辈子记住，千万别以貌取人。”

　　电棒刺在副驾驶的身上，伽西亚这边也禁不住脸色一僵，要知道丹尼斯这一招他也是尝过的。

　　“你到底这么干掉过多少人？”望着惨叫着掉进脚下海洋的副驾驶，伽西亚心中禁不住产生了一丝同情。

　　“在你之前有三个，你之后，这是第一个。”丹尼斯想了想，答道，“除了你以外，其他人现在可以在下面凑一桌桥牌了。”

　　“我是不是应该感恩戴德？”伽西亚将逃生门关起，转身望望眼前的一片狼藉。

　　一个死了，一个飞了，两个残了，还有一个……伽西亚想到了什么似的眯起眼，向货仓方向走去。

　　“起来。”伽西亚走到货物箱变，狠狠踢了一下脚边抱头颤抖的男人的屁股。

　　何塞顿时从地上跳起来：“别杀我！别杀我！！这些事情跟我没关系！我早就说不要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别杀我啊！求求你别杀我！”

　　“知道这么多，你倒是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伽西亚歪头盯着这喋喋不休的男人，

　　“我……”男人摸摸脑袋，“飞机上的货都归你们！我分文不要！”

　　“我们拿这么多军火有什么用？”

　　“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嗯……这还有点吸引力。不过还不够。

　　“还有呢？”

　　“我……我……”

　　“杀手先生，出问题了。”丹尼斯此时突然跑了过来，神色意外地紧张。

　　“怎么了？”

　　“这架飞机……这架飞机没有自动巡航功能。飞机降落需要手动进行。”丹尼斯指指空出来的驾驶座，“你会开飞机吗？”

　　听到这话，伽西亚顿时愣住了。开飞机他倒也不是不会……只是他上次开飞机还是初中的时候，而且那次他因为撞坏了他们家的房顶被关了一个月的禁闭。

　　没办法，只能凭着记忆来了！伽西亚动作僵硬地向驾驶座走去。

　　而这时，何塞缓缓举起手：“开飞机……开飞机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