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殇》月之华

12、『死亡开端』 “你是说，

　　“你是说，青木道雪大人疯了？”
　　“也可怜那么一个前途光明的好青年怎么就……”
　　正当下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青木玖兰打开了门，严厉斥责道：“你们在议论什么！”
　　大家见如此也都低头小心翼翼地散开了去，管家满含歉意地帮忙解释着，道雪的母亲面色阴沉地吩咐了管家几句便离开，管家这时候才回头狠狠警告他们：“别让我再听见你们有谁议论族孙大人，不然都给我趁早卷铺盖走人！”
　　青木玖兰走进堂屋里，这时候家族的长老们都聚齐了，这个大家族的领导者——青木鸣子夫人，只见她却形容消瘦了不少，满头银丝全白了，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看来孙子的疯癫病对这个老人的打击也不小，老太太只是跪坐在蒲团上抽着旱烟，闭目沉思。
　　“都到齐了吗。”
　　“是的，夫人，你看……”
　　“这次叫你们来是想讨论一下青木家下一代的继承人，你们也该有自己心目中的人选了吧。”老人只是这么说着，大家都神色各异，有跃跃欲试的，有悲伤惋惜的，有无奈纠结的，总之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唉……”
　　老人略不可闻的叹息声让青木玖兰听见，她眼圈红红的，自己的儿子才刚成人，还没有走上家长们给他铺好的光明前程，便出了这样的事故，真是天不遂愿，造化弄人啊。
　　青木玖兰强忍着泪水，只是略带抽噎地说：“夫人，难道道雪他真的不能治好了吗？一定还有救的吧。”
　　“这是他自己心中的结，只有他自己能够医好吧。我们也只能静观其变了。”青木濑这样说着，身为族孙的亲叔叔，他也不是不难过着急，这期间请了很多医者、法师、佛者来看病，可是怎么也……想到自己家的那个儿子，虽然才华不及道雪，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青木濑暗自握了握手心。

　　老人扫视了一下四周，仿佛洞察了所有人的心思，也不作什么表态，缓缓地说：“既然没有想好，便过些时日再说，你们先在这里休息，玖兰去腾出几间客房来。”
　　“是的，夫人。”
　　等到所有人走后，老人悲哀地对着佛前祷告，她原本也没有打算杀掉那个狼妖，只是情况危急，出于私心，趁机亲手将自己孙子心爱的人推下悬崖，原以为时间会磨平那些伤痛，自己的孙子也会终有一天心回意转，她却更没有预料到道雪会从此一蹶不振，变成个半痴半癫的人。
　　“佛祖还请原谅我所作的杀生行为，保佑我族子孙绵延香火兴旺，我愿用此生赎罪，包括死后。”
　　这边庭院冷落，树影婆娑，天色阴沉，屋内没有烛火，更显得凄清暗淡，一个仆人端着汤水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没一会儿里面便传来瓷器打碎的声音，“走开，走出去，我叫你走出去！”
　　“是，是的少爷。”只见女仆抽泣着跪在地上拾着碎瓷片，没想到那人却更加不耐烦，激动地连推带攘地扯着衣服把她赶出门外。
　　那女仆只是伤心的退回了厨间，以往的少爷很温柔，自从疯了之后真是仿佛变了一个人似得，整天死气沉沉，也不让人接近，只是一个人抱着一幅画神神叨叨着什么。
　　“少爷已经很多天没有进食了……”
　　“这些你莫管，我来处理好了。”春和小姐这时候已经嫁过来三个月了，她和青木道雪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但是已经很懂事的自觉承担起女主人的责任，慢慢熟悉着家族事务的一切，这里的上上下下都由她帮助玖兰夫人打点着，她却丝毫没有怨言。
　　她也只能趁晚上道雪熟睡后下了催眠香，偷偷进屋给他打扫房间喂食一些汤水，一切都是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
　　晚风渐冷，萧萧吹过，木梁吱呀作响，门帘一开一合，房间的人坐在桌前，只是继续木然地盯着那幅画，幸村留给他的最后纪念礼物，那人痴痴地笑着，面色晦暗，嘴唇泛白，一副颓然的模样。
　　“今天是你的百祭日，不知道你在黄泉下还好吗。”
　　“你定是不愿去投胎吧，不知道你还在那里等我吗，我是个不守信用的人，竟然抛下你，你先去了，让你不能往生，我……”
　　“我今天便为你超度一番，尽是这世俗陈旧败坏的礼念让你我生死分离，我便要毁尽这一切，你放心，我会圆了你的愿望，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幸福，你等我……”
　　烛火惨淡，纸垂飞扬，白菊静静的开着，漫天符纸飘零，一个人默默地摇铃，手持画册走在一条通往深山的小径上，慢慢离去……
　　一切还只是死亡的开端，未知的噩梦即将卷入重重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