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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偶遇 在地铁开动 ...

  •   “诶,那个人回来了!”

      “是么?”我正在镜子前摆弄衣服的手顿了顿,但很快的,又继续摆弄,看似无意,但一颗心却已经提了起来。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吧?”姚娜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一边说一边在衣架上继续寻找心仪的服装。

      “不知道!这件衣服不合适,我去换下来!”我一边说一边快速地走向试衣间,拉上试衣间帘子的那一刻长出一口气,一颗心才慢慢地放了下来,侧转过身子,看着试衣间内镜子里自己的模样,一时间好似在看另外一个人,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那个人质朴笨拙有点傻傻的,但是那个人,却有一颗单纯的心,但现在的这个人,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恐怕有些东西再也回不来了吧!

      “你在哪间呢?换完了么?”外面姚娜的声音高调地响了起来。

      “这儿呢,第三间!”我拍了拍脸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异色,否则那丫头不知道要编排出什么段子呢!

      “还没换完呢?想什么呢?”姚娜手中拿着好几件衣服,“唰”的一下拉开了试衣间的布帘。“没有空的了,咱俩用一个吧!”

      “没什么!刚有个短信。算了,我就要这件吧!”我侧身让姚娜进来。“你慢慢试,我出去等。”

      买过衣服,和姚娜一起向直梯走去。周末的商场无论哪层都是人山人海,虽然价签上的价格总是高的令人咋舌,但却丝毫不影响人们强烈的购物欲,放眼望去,整个商场里几乎人人都是大包小包,让我这个只拿着一个小购物袋的人有种想要申请低保的感觉!

      “你妈最近又让你相亲了么?”姚娜的话在耳边响起,她总能知道如何打断我的思绪。

      “能没有么?!明天我妈就给我安排了一个男生!老太太想我嫁人都快想疯了,恨不得天天安排我相亲,就怕砸在手里嫁不出去!”我半是玩笑半是无奈的说着。“你呢,你和你男朋友如何呀?”

      姚娜的脸上立即显示出一抹粉红,那是女子想到心上人时脸上才会显现出的悸动。“嗯,还行吧……”,虽然嘴上说着还行,但是看见她不自觉微微上翘的嘴角,我知道不只是还行而已!

      “哦,仅仅是还行么?不是相当行?特别行?”禁不住我就想打趣她,看见一向大方的姚娜罕见的露出些许小女生的神色,还真让人觉得可爱!

      “哎呀,行了,和我说说你明天的相亲对象吧!说说,什么条件?干什么的?”姚娜一副十足的八卦模样。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暗自觉得,姚小姐很把我的各种极品相亲故事当做长篇电视连续剧来听,每次见面,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听我的新故事,八八那些男主角!

      “好的,立即向姚小姐汇报,请问小姐要知道什么呢?”和自己的老朋友在周末时逛逛街,聊聊天,是我在学生时期最向往的生活,可见当时沉重的课业负担把我摧残得有多那么的悲惨!

      我俩一边说,一边挤进电梯。一个窄小的空间里,突然间就涌进了几十个人,一方面为了让更多的人进到电梯里面,另一方面也为了躲避彼此,尽量拥有最大限度的社交距离,陌生人之间的距离控制就不得不有些技巧,慢慢看着也能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我记得心理学课上老师曾经讲过,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分为四种,第一种是公共距离,第二种是社交距离,然后是私人距离和亲密距离。在电梯里,细细地观察,你就会发现各个人之间的关系,是情侣,是家人,还是朋友,陌生人,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体察。躲在电梯的最里层,我看着这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的各色人等,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那个人,如果他在这儿的话,会是以一种什么样的距离和我站在一起呢?会是私人距离,那种朋友间握手能碰到的距离,还是亲密距离呢?情侣间的距离?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他其实一直都在……

      “丽雅,想什么呢?我和你说话呢!”姚娜突然用手肘推了推我。

      我恍惚间从想象中抽离开来,觉得自己有些可笑,13年了,人家或者早就忘记我这个人了!“啊?什么事儿?”

      “咱们中午吃什么?是在这里吃,还是换地方?”

      “哦,都行!”其实我还有点神游太虚,恍惚间不能思考。电梯叮咚停在一楼,人们鱼贯而出。T市也算是我国的大城市了,这些年的变化尤为惊人,几天不出门可能就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尤其是在这市中心的繁华地带,几乎每周都有新的惊喜在等待着八方来客。每天你都能从微信,微博,网络上浏览到在这条街上新开业的商户的消息,可以说它总有惊喜在等待你的发掘。

      “都行,就等于都不行好不好?!你可真难办!”姚娜显然对我的回答不满意,“要不去吃华南虎吧!”她坏坏地朝我笑了笑。

      华南虎,这是在我和朋友之间的一句暗语。其实它是一家还蛮豪华的自助餐厅。T市的人都知道,当初刚开业的时候着实是风光了一把,据说想要吃饭都要预约很久才可以。生猛海鲜,鲍参翅肚应有尽有,在这样丰富高档的食材配伍之下亦可想见这家餐厅的价格也很是不菲。以当时T市人的平均工资来说,普通百姓在这里消费一次还是很需要考虑一下的!恰逢那年单位年底聚餐,领导大笔一挥就在那里“犒赏三军”。于是,本小姐就有点脸大的秉持着“扶着墙进,扶着墙出”的原则小小的祭奠了一下我的五脏庙,但之后的结果却是历时一个月的肠胃功能失调,只要闻见肉的味道就恶心的要命,所以落下了后遗症再也不去这家吃饭!我的朋友们都知道我的这桩糗事,一旦他们不愿决定吃饭地点的时候,大多会祭出这句暗语来堵我的嘴。

      “成心吧你!”我佯装生气

      “行啦,你快决定吧!每次都听我的,这次你决定!”姚娜拉着我的手,有些撒娇的说。

      “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可别嫌弃档次低!”

      “没问题!”

      姚娜是我高中时的同学。那是一所私立高中,里面录取的学生都是些中考失利却又不想上中专的孩子。虽然现在私立高中不是什么新鲜名词,但是在我上学的那个年代,它却刚刚出现。可以说,它就有如《一起来看流星雨》里的艾利斯顿商学院,放眼望去,尽是一些“富二代”的身影,姚娜就是其中的一员!幸运的,她的身上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跋扈气息,反而和我这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混得很好,但有时候我也会有点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她的“小姐脾气”,那就是是吃饭的地点!姚娜在别的方面相当随和,但就是一个“吃”字,那可是个大事情。非有情调的不去,非有名气的不去,非卫生不达奥运会标准的不去……所以每次我都将挑选餐厅的任务交给她。本人是随和人贫民口,上至几百的大餐厅,下至几块的路边摊皆可入口,所以每次也都能宾主皆欢。但今天,她一定要我选择,那就得符合我的“想法”了!

      “就这里?”果不出我所料,姚娜张着大嘴,有点质疑的看着我。这是一家隐藏在繁华道路背后小胡同里的餐厅,说是餐厅,其实就是一个小小的院落罢了!两间平房,零零散散地摆着几把桌椅,“这儿能吃么?”姚娜拽了拽我的衣袖,显然有点不满意。

      “信我一次!吃坏了包赔!”我对这儿相当有信心。这家店的老板以前是星级酒店的大厨,为了照顾生病的儿子才在这里开了这家小小的餐馆,除了环境一般外,卫生和味道那是绝对有保证的!其实这就是我喜欢的“口味”,隐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幸福味道”,有如避世的大侠,看似普通但却能给人惊喜。

      “好吧!”姚娜的脸上显示出一种革命英雄即将就义的神色,很有种舍命陪君子的味道,大喇喇的坐在一把椅子上开始点菜。

      我微笑着也凑过去,笑嘻嘻地和她讨论起菜谱。在等待上菜的功夫,姚娜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凑到我身边说“刚没和你说完呢!那个人回来了!”

      我的心没来由的又是一抽,一边掩饰性地拿起桌子上老板刚送的一碗绿豆汤一边说“谁啊!?”

      “少来!”姚娜一把抢过我的绿豆汤放在桌子上,大大的脸凑过来,细细地端详我,“我不相信你真忘了!”

      “哎呀,行了!快说吧,到底是谁啊?!”有些尴尬地,我摆脱了姚娜伸过来的胳膊,即使在最亲密的朋友面前,我也想有些保留。

      “就是尚虞淏啊!你别告诉我你忘了他了啊!”姚娜对我的漫不经心显得有些不开心,“老朋友了就别装了!”

      “没有!”我微微笑着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人人网啊!我前几天上人人网,突然跳出来的推荐好友,吓我一跳,就加了!聊了几句!你知道么,原来人家上美国读的研究生,现在也是一只纯纯的小海龟了!”

      “是么?”我依旧微微笑着,但心里却是百味杂陈。我看星座书上说水瓶座的人很爱笑,但其实,笑容是她的面具,真正的感受只有自己才知道!当时,不相信的,但现在却有几分信了!他回来了,还是那么优秀的回来了,他会不会已经有女朋友了?会不会早就把我忘记了!?

      姚娜捅了捅我,“诶,怎么样?有什么想法么?”我估计她身体里的八卦细胞又开始泛滥了!

      “能有什么想法?都那么多年没联系了!大家都不一样了好不好?!”此刻的我,突然想在老朋友面前撕掉微笑的面具,因为,有点苦涩,有点累。

      “或者他还记得你呢?!你怎么也不争取一下?要不我问问他?哎呀,那天在人人上也没聊多久,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儿忘了!……”姚娜的脑袋一旦开启了八卦的模式,就基本上不能接收别的信号了,不能打断,不能停止,只能积极参与……于是在她不断地臆想中,我们终于吃完了这顿,她吃着超级兴奋,超级开心,而我却食之无味的一餐!

      饱餐过后,姚娜显得神采奕奕,还想“再战江湖”,而我却已经兴趣寥寥,借口明天还要相亲,就草草地和她告别了。作为第一时间收听我极品相亲故事的老听众,她深刻地理解我对相亲的厌恶和反感,相亲焦虑恐惧症已经不是第一次犯了,为了她自身的安全着想,姚娜很爽快地放我回家了,并祝我明朝好运!

      “好运?”站在地铁的候车处,我心中不禁想起和姚娜分手时那明媚的笑脸,那是只有在一个恋爱甜蜜的人的脸上才会绽开的笑颜“希望真能好运吧!”有时候,我也会有所期待,希望能快些遇到那个对的人,结束这隔三差五与陌生人聊天的“活动”!

      一班地铁到站了,市中心客流量最多的地铁站真不是瞎说的,基本上,我不是走进地铁的,是被后面的人推进去的!我保护着自己的包包和购物袋,在人群的簇拥下往车厢里“滑行”,但突然间,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我看到了那个人,虽然十三年过去了,但是,仅仅是一眼,仅仅是隔着很多陌生人的一个侧脸,我知道,是他!在这些年中,没有照片,没有文字,没有声音,但是,那是刻在我心里的图片,心里的语言,心里的声音,我知道那就是他!我很想走过去,装作若无其事的老同学偶遇状,拍他的肩膀和他聊两句,但冲向车厢的人流没有给我丝毫的机会,还没等我张嘴,我就被推进了车厢的最里面……在地铁开动的那一刻,我觉得他回头了……但也或许,仅仅是我的错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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