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灭，咫尺天涯》樱绝爱

2、第 2 章

　　回到谷中的那天，师父甚是高兴。一向滴酒不沾的老人家多喝了两杯，就开始趴在桌上说起胡话来。又一会，就开始在旁边大吐特吐。玉蝶儿甚是贴心，马上去厨房端来了一盆热水，替师父擦洗。期间，师父又吐了一次，吐在了玉蝶儿的身上，但她连一点儿嫌弃的表情也没有。日后，师父醒来，直夸玉蝶儿要是嫁了人，一定是位好妻子。玉蝶儿脸红红地，俨然一副小媳妇的样子。他听师父这样说，也笑着点点头。
　　她站在门口，看着房内其乐融融的画面，静静地把手中的醒酒茶放在门边，转身离开了。玉蝶儿都已经霸占了她在师父身边的位置，若她此时进去，又该站在何处？
　　自那日以后，玉蝶儿一点一点地取代了她在谷中的位置，清晨，她背上竹篓准备去采药时，发现药房里已有满满一筐的带着露珠的草药；晌午，她准备去挑水做饭时，发现玉蝶儿已只身一人在厨房忙开了；中饭后，她回到房内，怎么找也找不到昨日换下的脏衣服，到前院后发现，她的衣服已在院中晾开，连同师父师兄还有玉蝶儿的衣服一起，滴着水……
　　日子久了，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在谷中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每当玉蝶儿忙活的时候，她总会跑到书斋，去研读那些枯涩难懂的医书——要知道这放在从前，是不可能的事。偶尔，书斋的窗边也会出现玉蝶儿忙碌的身影。
　　玉蝶儿已经完全把她淡出了那原本属于她和他，还有师父三个人的生活。
　　直到她收拾包袱，准备离开的那一天，他撞门进来告诉她：师父快要不行了。
　　一向身体硬朗的师父怎么忽然没有什么征兆就说快要不行了呢？
　　“师父！”她踉踉跄跄地跑到师父房内。躺在床上的老人脸色发青。她一惊，忙给师父把脉。半晌，她神色凝重地放下了师父的手，对他说：“师父中毒了。”他一惊：“怎么可能！那……师父他，还能救回来吗？”她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是的，她应该想到，玉蝶儿那样奇怪的一名女子，接近他们又怎么会无所求呢？怕她是早就盯上了谷内那本失传已久的剑谱，特地设下一个套来套住他们的。进入谷中后，又表现得百般贤惠，是为了从师父口中套到那本剑谱的下落，再在日常的饮食中下毒。
　　她拉过他的手，一把脉，毫无异常；再帮自己把脉，有少许中毒的迹象。她苦笑，玉蝶儿啊玉蝶儿，你到底还是喜欢他的。
　　见她的表情，他立刻提剑向外冲：“我去杀了她！”她静静地坐在师父的床边，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一滴透明的液体滴落在她的衣袖上，漾开了一片水迹。她抬头看着敞开的大门。师父不在了，你走了，这谷中也空了。你就那么着急着去找玉蝶儿，连一刻也不愿久留？
　　她的师兄啊，这一去就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了。玉蝶儿拿走了剑谱，他们又情投意合，又怎么不会去找个无人之地，去修炼那绝世剑谱？

　　她花了两天一个人替师父挖了个墓。看着黄土一寸一寸地掩盖上师父熟悉的容颜，她只是看着，整个过程没有流出一滴眼泪。人都走光了，现在哭，又有谁能安慰自己？
　　多年过去了。一日早晨，她一如既往地去采完药回来，眼尖地远远就看见了前院来了个不速之客，玉蝶儿。
　　“怎么，这里还有你想要的东西吗？”冷不丁地，她走到了玉蝶儿身后。玉蝶儿心中一惊：这丫头武功见涨啊！自己连她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后也不知。
　　“哟，瞧你说的。小师妹，我可是特意来看你的。你师兄去买东西要晚些到，我就先来了。”玉蝶儿满脸堆笑。
　　“谁是你师妹？无耻！”她径直越过玉蝶儿，把草药背回药庐。来看我？来看我化土了没有吗？她冷笑。
　　“怎么说，我也是学过谷中的武功，我们也算得上半个同门吧？”玉蝶儿对她的态度毫不介怀，尾随她进了药庐。
　　呸，不要脸！她在心中暗骂，背过玉蝶儿开始整理草药，当玉蝶儿不存在。突然，她感觉背后寒光一闪，她机警地向旁一跳，险险躲过了玉蝶儿的匕首。
　　“小师妹，你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是他的心上人。你知道吗？他从出谷的那一刻起，心心念念的都是你，就算我对他下了迷药，他唤的都是你的名字！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你了！只要你死了，他就属于我了！”玉蝶儿狞笑着，举着匕首一步一步逼近。
　　她平静地看着玉蝶儿。忽然，她笑了。这世间，居然还有如我一般对你痴情的女子。
　　“你笑什么？”玉蝶儿甚是疑惑。
　　“你认为，这世间没有我他就会属于你吗？”太天真了。
　　“当然！”玉蝶儿自信地回答，“这世上，没有比我更爱他的人了！”
　　曾经，我也如你那般自信，认为他会在我的身边，陪我度过一生一世。
　　“废话少说，纳命来！”玉蝶儿举起匕首就要冲过去。“呃？”玉蝶儿瞪大了双眼，看着腹中突出的剑，不可置信地看了身后的人一眼。“你醒了……”玉蝶儿宛尔一笑，轰然倒地。
　　“师兄，你回来了……”她看见来人，笑出了眼泪。
　　“丫头，我回来了。”他伸手擦干她的眼泪，“对不起丫头，我应该相信你的话……”
　　“为什么你要回来呢……”她像是在问自己一样。
　　“丫头，其实我是喜欢你的。不如我们成亲吧……”
　　她看着他，苦笑。这话，她等了很久。现在，她不稀罕了。“师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若我们当初没有出去闯荡江湖，没有遇上玉蝶儿，师父没有死，我们就能一起白头偕老，一生一世。现在，你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师兄啊，如果下辈子，你还有一个爱闯祸的小师妹，而她也喜欢你的话。那么，请在她鼓起勇气说喜欢你的时候，告诉她：“是，我也喜欢你。请让我陪在你身边，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