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养你》竹叶粽

5、童年

　　“少爷少爷，这是什么？”此时的叶晨正蹲在半山腰上盯着地上的一个小洞。
　　叶枫瞟了一眼：“兔子洞。”
　　叶晨一下子来了精神：“我在这守着的话，能抓到吗？”
　　“狡兔三窟。”言下之意你怎么可能抓得到。
　　叶晨扁扁嘴，只好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越往上走，视野就越加开阔了起来，树木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草地。
　　很快，他们抵达了山顶。山顶很开阔，基本上就是一片大草地。此时的草叶都枯黄了，在太阳的照射下金灿灿的一片，很温暖的感觉。而在草地的中间，有一棵很大的树，叶子落光了，枝干却更显得遒劲有力。树冠很大，严严实实地保护了枝干下的那一片空间，很有安全感。不知为何，叶晨偏头看看身旁的叶枫，感觉这棵树和叶枫很像。像在哪？不知道。
　　“这是什么树？”叶晨开口问一旁的叶枫。
　　谁知叶枫再一次无视他，自顾自地走上前去，从地上捡起一片还算完整的红叶，递给叶晨。
　　红叶？难不成是枫树？叶晨看着手里的叶子，怪不得感觉和叶枫像呢，名字都差不多嘛。
　　“这是枫树？”
　　叶枫点点头，仰起头望着那些纵横交错的枝条。
　　“我是在这棵树下出生的。”
　　所以才取名“叶枫”吗？
　　“那时我母亲怀孕九月，正好是枫树叶红的时节。”叶枫垂下眼帘，似是在地上寻找着什么，又好像没有。
　　叶晨呆呆地听着，这是叶枫第一次对他说自己的事。说起来，他也没有告诉过叶枫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母亲要父亲带她来看枫叶，她很喜欢枫叶，她说她喜欢它们的红，美丽却不张扬，幽静却有热情。”叶枫踢开枫叶，清理出一片空地，背靠着枫树坐了下来。又拍拍身旁的空地，示意叶晨坐下。
　　叶晨连忙跑过来，挨着叶枫坐下。因为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叶枫的故事上了，连自己的身体与叶枫靠在了一起都没有意识到。
　　叶枫倒是不介意，那具身体小小的软软的，靠在身上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当然，父亲同意了。母亲大概是在屋里闷太久了，再加上那是她才二十出头，还是小孩子心性，一出来便开心得不行，甚至忘记了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一路有惊无险地到了山顶，父亲刚要松一口气，没想到母亲却一脚踩到地上的凹陷，摔倒了。”
　　“啊？”那不会流产吗？叶晨没敢把后半句也说出来。
　　叶枫看他一眼，又继续道：“没错，我是早产儿。那时的母亲情况很危险，再带她下山显然是不可能的事，父亲无法只好把医生叫到山上来。”
　　“然后，我就在那一树红叶下出生了。”
　　叶枫深吸一口气，似乎一下子说这么多话让他有些疲惫。
　　“母亲很高兴，因为她最爱的孩子是在她最喜欢的枫叶下诞生的。于是，她便毫不犹豫地给我起名为‘叶枫’，我父亲宠她，也没有异议。这么不认真地给儿子起名的父母，是不是很荒唐？”
　　叶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是早产，幼年的我身体一直很差。于是父亲便给我制定了一堆训练计划，还请来教练。刚开始的那段日子，几乎天天都是爬回家的。”
　　叶晨瞪大了眼睛看着叶枫，他没有想到，富家的少爷竟会有这样的童年，原以为大户人家的孩子都是蜜罐子里泡出来的呢。
　　“刚开始我很认真，因为我以为如果我表现得好，父亲会夸奖我。那时还小，最希望得到的，就是父母的陪伴。可他们却整日忙于工作，甚至很少能见到他们，每日能见到的，就只有那个木着脸的教练和苦着脸的阿珍。渐渐地我开始明白，就算我表现得再好，父母也只会给我买更多的东西，而不会抽出时间来陪我。唯一能感觉到父亲还记得我这个儿子的，就是日益严苛的训练。时间长了，就不再抱有希望了。”
　　“但我也得益于此。没过多久身体便好了很多，很少生病。同时，也习惯了一个人。说起来，这都是父亲的功劳，我还真该感谢他。”
　　语毕，叶枫靠着树干合上了眼睛，似乎不打算再开口了。
　　叶晨看着他的侧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吗？可这个人看起来并不需要，承担这一切他已经足够坚强。
　　“少爷你知道吗？其实我是个孤儿，从有记忆开始，就在孤儿院生活，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既然没说过，就讲讲自己的事吧。
　　叶枫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讶异。
　　叶晨笑笑，取下自己脖子上刻着字的玉坠，递给叶枫：“这是我被孤儿院的人发现时，身上除了衣物外唯一的东西。”
　　“晞？”叶枫接过玉坠，发现了上面的刻字。
　　“嗯，那也是我以前的名字。在孤儿院，他们一直都叫我‘小晞’，到了叶家才改为‘叶晨’的。”
　　“父亲取的名字。”叶枫的语气很是笃定。
　　叶晨奇怪他怎么会知道，但还是点了点头，继续道：“我在孤儿院一直过得不好，我从小就不擅长跟别人交往，偏偏性格又懦弱，他们欺负我，也就忍忍就过去了。结果到现在，一直都没有一个真心朋友。倒也不是没有人对我好，只是我的性格太懦弱，让他们受不了，时间久了就都离开了。”
　　叶晨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悲伤，那样的过去，其实他是不愿意回忆的。
　　“不想说就别说了。”叶枫似是读出了他心中所想。
　　可叶晨却摇了摇头：“让我说吧，这些事情埋在心里，也是很难受的。”
　　叶枫没再阻止他。
　　捻了捻手里刚刚叶枫递给他的枫叶，叶晨再度开口：“渐渐地，就剩下了我一个人，没有朋友，所有的一切都要自己承担。”
　　那种无助的感觉，就连回忆都让叶晨委屈得想哭。他蜷起双腿，把脸埋在膝盖里，不让叶枫看到他发红的眼眶。
　　“我原以为，我永远都要在那样的环境下生存。没想到的是，我遇上了夫人。她把我带到叶家，带离那个恐怖的地方，我真的很感激她。”
　　“还有少爷你。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富家少爷，接触了之后才知道不是这样。明明你是少爷，可是每次都是你在照顾我。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叶枫听到他的声音哽咽了，忍不住伸出左手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的头，不知为何不想看到这小家伙难过。
　　叶枫的抚摸就像是打开了一个阀门，叶晨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一下子，泪水便如洪水般倾泻而出，那里面，带了太多的委屈。
　　阳光穿过老枫树的枝桠洒在两人身上，似乎是想为这两个增添一丝温暖。只是，他们内心的伤，恐怕只有彼此才能舐舔。
　　两颗心，都受了伤，都变得残缺不全，才能更好得契合，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唔……进度有没有偏快？快的话我就放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