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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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三个，出来吃饺子啦！”叶夫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接着她推开门对陈易说：“陈易啊，你爸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叫你今年在我们家过年。好啦别玩了，快出来尝尝刚出锅的饺子！”
“好，谢谢阿姨~”陈易笑得很礼貌。
等三人收拾好东西带着巧克力一起下去时，餐厅已经大变模样。仆人们把厨房的桌子都抬了过来，挤挤挨挨的排满了整个餐厅。其实餐厅不算小，只是人太多了，都在里面吃饭就显得有些拥挤，更何况有些成了家的还把自己的家人也带来了。不过这样倒更有年味。
“小晨晨过来过来，我们一起吃。”看到叶晨习惯性地想与其他仆人坐在一起，陈易连忙招呼道，他才不想单独跟叶枫这个语言障碍者和语言障碍者的爸妈在一起吃饭呢。
“可是……”叶晨为难地看了看叶父叶母，叶家的规矩在这呢。
毕竟是过年，又想到叶晨身世可怜，叶诚便点了头，他又不是多么死板的人。
叶夫人就更不用说了，她本来就想让叶晨给叶枫当弟弟的，无奈拗不过丈夫，如今这下她可是高兴了。
于是叶晨乐颠颠地跑过去，还不忘道谢，弄得叶夫人越来越想感叹：怎么别家的孩子都比自己儿子讨人喜欢呢？
不过，叶晨也算是自家第二个儿子了对不对？这样想着，叶夫人的内心总算平衡了点。
因为人多，饺子的馅也是多种多样，而煮的时候都混在了一起，现在吃起来倒是别有趣味。不过，其中也不乏恶搞的饺子。
比如说，当叶枫夹起一个饺子连看都没看就塞进嘴里时，叶晨在一旁憋笑快憋出内伤了。
为什么？因为那个饺子是他亲手包的，里面是满满的姜末。
可没想到叶枫只是略微顿了顿，接着就面不改色地嚼了两下吞下去，继续吃。这可真是扫了叶晨的兴，本来还等着看他的笑话的，没想到这么无趣。
哼，没意思！叶晨瘪瘪嘴，夹起一个饺子泄愤似的用力要下去，然后……
“哎呦！疼疼疼……”不知道是哪个缺德货居然在饺子里放暗器，硌死了！
叶晨疼得都出了泪花，捂着腮帮子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一枚硬币。
记得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过年包水饺院长也总会包一个有硬币的饺子，说是吃到的人是无比幸运的，会在新的一年里顺顺利利。只不过，叶小晨从来没有吃到过。
可是，如果幸运的代价是牙疼的话，他可宁愿不要！
其实呢，如果是平时的话这么硌一下倒也疼不到哪里去，关键是叶晨偏偏在换牙期，偏偏那颗大牙已经十分松动，再这么硌一下……咦？好像掉了？
于是叶晨急匆匆地跑去洗手间，顾不上满屋子人惊讶的眼光，他已经尝到嘴里的血腥味了。
“小晨晨怎么了？”看到叶晨慌慌张张地模样，陈易奇怪地问叶枫。
叶枫看看叶晨吐出来的那堆东西，突然发现那枚硬币上有血丝，给陈易指了一下道：“我去看看。”
“嗯。”陈易答应一声便转向对面的叶父叶母：“没事没事，叶枫去看了我们就放心吧，来来继续吃。”
而另一边叶晨跑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水漱口，再吐出来的时候不仅是又腥又咸的红色，里面还带着一颗白白的牙齿。
虽然嘴里还很疼，叶晨却是十分开心，这颗折磨了他几个星期的可恶的后槽牙终于掉了！
正当这时叶枫打开门进来，看到他手上嘴上都是红色的样子吓了一跳，问：“你怎么了？”
不想叶晨却笑了，炫耀似的举起手里的牙齿给叶枫看：“它掉了哦~”
唉，原来是掉牙，叶枫松了口气。前两天叶晨就在跟他叨叨这颗牙有多么多么讨厌，多么多么折磨人，这下可算是掉下来了。
可是，怎么会有那么多血？叶枫记得自己换牙的时候是基本没出血的啊。
“怎么这么多血？”叶枫抽了张纸给叶晨擦干净嘴角，血渍跟他的脸实在很不相配。
“呃，大概因为是硌掉的吧……”说完，叶晨吐了口唾沫，发现血还是很多，便又漱了漱口。
可是，无论他怎么漱，血都止不住。
“叶晨停下来，张嘴抬头。”
听到叶枫的命令，叶晨下意识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但是却没有张开嘴巴，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嘴里还满是血污，他不想让叶枫看到。
叶枫轻轻“啧”了一声，不顾他的躲闪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想闭嘴也闭不上。然后拿着不知什么时候拿来的沾满药物的棉花堵住了叶晨嘴里不断出血的地方。
“咬住。”说着，叶枫把手指抽了出来。
叶晨乖乖地咬着棉花，说实话他现在有点害怕了，以前也掉过牙，可是哪里会流这么多血呢？无助感从心头升起，叶晨不知道该怎么办，站在那里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唉，还是个孩子啊。
叶枫洗干净手，摸摸小家伙的头：“别哭了，没事了。”
看叶晨丝毫不为所动，叶枫只好拿了一条干毛巾用温水润湿，给他清理了手和脸上的污渍，可是这孩子还是哭个不停，叶枫拿他没办法。
要说刚开始叶晨哭是因为害怕，那么现在就是因为感动了。从小身边没有父母亦没有兄弟和姐妹，自然从未有人如此认真仔细地照顾过他，而现在的叶枫给他的感觉则是亦兄亦父。
叶晨真的真的，好想要一个哥哥。
突然想起到叶家来的第一天叶夫人对自己说的话，若是那样，现在自己提出也不算过分吧……
可是可是，嘴里还有叶枫刚刚塞进去的棉花，总不能吐出来吧？
想到自己要错失这次机会，一着急，叶晨哭得更凶了。
叶枫最不擅长应付的，不是精明狡猾的商场高手，也不是藏匿于黑暗之中的狙击杀手，而是叶晨这个哭个不停小孩。
打吧，他还真下不去手；哄吧，又不会哄孩子，向来所向披靡的枫大少爷，在叶晨这里可算是遇到了个过不去的坎儿。
忽然想起两年前有一次母亲让自己照顾一个亲戚家的小孩，具体是什么关系他早就忘了，不过母亲走之前交代他的一句话他倒记得清楚：小孩子哭的时候，抱抱他就没事了。
虽然叶晨没那么小，不过……还是试试吧。
叶枫上前一步靠近叶晨，然后犹豫着把他搂进自己怀里，由上到下像抚摸猫咪哪样顺着他的脊椎一下下抚摸着安慰他，动作有些生涩，却足以让叶晨感受到他的关心。
可是叶晨却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抱住叶枫的腰，揪着他背后衬衣的布料越哭越凶。
“好了没事了，不哭了。”
没用。
“再哭脸就花了。”
没用。
“再哭回去就没得吃了。”
这次那小孩终于有反应了。只见他毛茸茸的脑袋在叶枫胸口蹭了几下，蹭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才开口回答：“那就不吃了……”
叶枫彻底被他打败了，没办法只能在这里陪他哭，反正那边闹哄哄的他也不愿意回去。
可陈易那边的人坐不住了，这俩人也太慢了点，他们都快吃完了。于是陈易带着巧克力过来查看情况。
“喂，你们两个在里面偷偷摸摸……”陈易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门，然后看到里面的情景后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关上门，顺带把好奇心旺盛的小金毛拖回来。
我刚才是在做梦我刚才一定是在做梦……陈易站在门外不断进行着自我催眠，一旁的小金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不一会儿洗手间的门被从里面打开，叶晨的眼睛有些泛红，叶枫的衬衫则被蹂躏得不成样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痕迹能够作为陈易刚才所见的证据。不过，这些证据也足够了。
“我去换衣服。”叶枫看看自己皱巴巴还带着湿痕的衬衫，还是决定去换一件。
“快点，我们在这等你。”陈易主动拉过叶晨，刚刚这俩人肯定发生了什么，而且肯定不想让叶父叶母知道。
见叶枫离开了，陈易转身问叶晨：“怎么啦，哭成这样？”
“牙掉了。”说着叶晨还张开嘴给他看。
“就因为这个？”陈易显然不相信，地上的巧克力也一脸狐疑地望着叶晨。
可是叶晨却点点头。
陈易没逼他。
很快叶枫回来了，三人一狗一起回到餐厅。不少人已经吃完了，叶父叶母也没多问什么，叶夫人只是祝贺了一下叶晨吃到硬币饺子就没再说别的了。这件事就被当作一个小插曲，一带而过。
吃完饭一家人要看春晚，可叶晨在孤儿院看了几年早看够了，那两个人也没什么兴趣，三人便索性到门外去放烟花爆竹，毕竟还都是半大的孩子，童心一起玩得不亦乐乎。
叶晨年纪小，体力自然也赶不上那俩人，才十点多就累了，哈欠连天，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
“困了去睡吧。”叶枫提醒他。
可叶晨却摇摇头，他还没玩够呢。
没办法，叶枫和陈易只得连哄带骗陪他一起上楼，结果小家伙一沾到沙发就睡着了，叫都叫不醒。叶枫便拿了一床薄被给他盖上，自己则坐在他身边翻书。
“哎呀，看什么书。竖起耳朵来我有话问你。”陈易不满地抽走叶枫手里的书。
见叶枫终于抬起头来看着自己，陈易满意地开了口：“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上小晨晨了？”
看上叶晨？这叶枫倒真没想过，于是他摇摇头：“不知道。”
“作为你多年的兄弟，我可从没见过你对哪个人这么上心，而且从来都是讨厌跟别人肢体接触的你今天居然抱了他。”
这么一说，叶枫才发现跟叶晨接触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厌恶的感觉。
“所以说，好好想想吧，趁现在还来得及。我去收拾房间了啊，你自己好好想想。”说完，陈易起身离开了。
不过，留给叶枫思考的时间并不多，因为没过多久叶晨就醒了，正好十一点半。
“少爷……”醒来以后看到叶枫在旁边，叶晨感到无比安心，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叶枫转过头看着他。
一瞬间四目交汇，叶枫好像知道叶晨想说些什么，很默契的没有出声。
叶晨挪了挪位置，跟叶枫并排坐着，看着叶枫的脸他说不出来。
“少爷，你知道吗，我从很小就希望自己有一个哥哥。”叶晨蜷缩起双腿，这是他情感脆弱的时候的习惯姿势。
“不用是亲的，因为我也知道我不可能有亲哥哥。我只想要一个人对我好……孤儿院里的人，不是欺负我就是对我敬而远之。当时我每天都在祈祷，我不贪心，只想要一个人对我好。”
“后来，我来到了叶家，遇到了少爷你。原本在见到你之前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骄傲自大目中无人的富家大少爷，很讨人厌的那种。可见到你以后我发现我彻底错了，少爷对我很好，虽然话少了点却很好相处，跟阿珍他们说的一点都不像。”
“虽然呢，我没有哥哥，不知道有哥哥是什么感觉，可总感觉少爷之于我就像哥哥一样……”
“所以，少爷做我的哥哥好不好……”
说到最后，叶晨的声音已经哽咽，细若蚊呐，他也不知道叶枫有没有听到，但他实在没有勇气再说一遍了。
正当他准备放弃并向叶枫道歉的时候，叶枫揽过他的肩，好听的声音在他的右耳边响起。
“好。”
一阵鞭炮的声音突兀地在窗外响起，接着越来越多，原来，已经十二点了。
新的一年，第一次变得如此令人期待。
叶晨这样想着，终于抵不过倦意又沉沉睡去，只不过这次是睡在叶枫的肩头。
叶枫看他睡熟了，便从茶几上的小盒子里取出叶晨的玉坠为他戴上。上一次小家伙忘了问他要，他就找了个珠宝店给他打磨了一下，磨去了因多年不注意清理积攒的脏东西，再加上本来玉的成色就好，一下子漂亮了许多。那根快被磨断的红绳子也换成了黑色皮绳，衬的叶晨的肤色更加白皙。
看着熟睡中的叶晨，叶枫意识到自己多了个弟弟，多了个用来宠的弟弟。
不知道这算不算老天爷给他的新年礼物呢？
如果是的话，还真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除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