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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刺眼的反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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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昨天谢谢你。”白禾一扫之前的尴尬,道谢从容优雅,一瞬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西装革履的白禾,“真抱歉,我好像吐脏了你的车子,回头清洁花了多少钱你告诉我。我住在三号楼,九楼。请问,怎么称呼?”
“罗军。”SUV男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看着眼前笑的暖暖的男人。原来这个家伙昨天晚上说的是“是九楼”啊,很好,他是我的邻居,罗军暗自心里打着小九九,不过这人笑得……还真是职业化。
按照常理,这个叫做罗军的家伙应该问自己叫什么才对啊,白禾有点尴尬,眼前的男人怎么自己开起了小差。白禾不知道罗军不善于交际,他是个当兵的现在是个连长,在部队里没有那么多的说道。白禾毕竟是生意场上的老手,调节气氛自有一套,兀自尴尬的笑了笑紧接着又自顾自的说:“我叫白禾,昨天真是太麻烦您了。”
“哦,其实不麻烦。”罗军扑克牌一样没什么丰富表情的脸看向煮着粥的锅,把火调小了一点,罗军说的一本正经,“你其实挺安静的。”
白禾又被噎的死死的,正常人难道不会客气一下么?白禾面不改色,不想自讨没趣儿,索性转移了话题继续说道:“那个……罗先生我的衣服在哪里?要不我先回家吧。”
罗军缓声说道:“西服在浴室。”毕竟只是个陌生人,即使看起来是自己喜欢的类型,罗军也还是保持者应当有的理智,这无所谓的啊。
白禾看出来罗军话少,自顾自的转身去浴室,这房子和自己家的格局一样,看来也是清水家园的房子。
然而,不管怎么说心里多少还是有多期待的,罗军鼓起勇气:“这里是十九楼,我住在你家楼上。你吃完粥再走,都做好了。”罗军自认自己已经把语气变得柔和,带上了积分请求,然而说出口的话却仍然僵硬的,后半句还带了点儿命令强迫的感觉。
白禾听得一愣,很少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毕竟在那样的位置上,谁又不是千般万般的巴结着,家里人相敬如宾言语上都是带上商量的,白禾回头尴尬的向着罗军笑笑,打定主意想要拒绝,然而当对上罗军的眼睛时,白禾读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站在那里的大家伙明明高大威武,却总让白禾有一种寂寞孤单的感觉,就一起吃一次早饭吧,白禾:“好的,那我能帮你点儿什么吗?”
“不能。”罗军扑克牌是的冷脸有了一点变化,他皱了皱眉。
罗军那一张生气的脸不怒自威,白禾心里一抖,这人怎么脾气这么大,自己也没说错话啊。明明是他发起的邀请,自己勉为其难的答应,现在却又像是欠了那人钱一样,罗军的回答,让白禾有点儿不知所措,怎么说话这么噎人?如果是正常人的话,一定会客气着说不用,然后把自己让到屋子里。可是,罗军什么也没说,自己总不能杵在这儿啊,原来自己家的楼上住了个奇怪家伙,以前竟然从来没有碰上过。这真是……哎,白禾尴尬的笑笑,这样的人他也没打过交道:“要不还是我帮你吧。”
“不用。”罗军没有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还是我帮你吧。”白禾说。
“都说了不用。”罗军无视白禾自顾自的打开碗柜儿拿碗。
“我帮你刷筷子。”白禾欲哭无泪,那你倒是让我进屋啊,这是你家,我哪好意思乱跑啊。
“说了不用。”罗军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他只是觉得白禾在这里碍事儿。潜意识里其实是希望,自己动手给白禾做一顿早餐。
白禾看在眼里却以为自己惹人家生气了,索性把心一横:“……不好意思啊。那我站在这里……”
“你去沙发上呆着。”罗军眉毛一挑抬头看白禾,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白禾只觉得罗军说话有着一种自己难以抗拒的力量,与其说他说话直爽,倒不如说这人不善于和别人打交道,一句句全是命令,全是不容置疑,看这人的架势八九不离十是要处处碰钉子,被人使绊子的,白禾听话的走出了厨房坐在了沙发上。
然而实际上,罗军的性格的确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缺少了关爱,他的父亲是一名军人,从小对他要求严苛,不过还好父亲不怎么在家,他从小是由母亲带大的,家里有两个孩子他还有个比他大4岁的哥哥。母亲虽然爱他,但是对他的要求一点儿也不比父亲低,整个童年对于罗军来说都是压抑的。罗军继承了父亲并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如果说罗军处处碰钉子那可就是胡说八道了,不对毕竟是部队,某种方面来看那是一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罗军当兵的时候是最优秀的士兵,参加了特种部队,后来满载着荣誉从特种部队退伍当了一名普通军官。因为特种部队的经历,罗军攒了不少钱,事业上更是平步青云,一方面是因为罗军本身优秀又有特种部队的经历,另一方面也少不了父亲的老战友的照拂,更何况母亲是老军长的女儿,哥哥的也去参军职位远远高于自己。话又说回来,其实如果罗军的性格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罗军在事业上肯定会有更好的发展,可如果说事业不顺那可真不是。罗军在特种部队里是狙击手,狙击手最需要忍耐力,原本罗军就是个不善言辞沉默的人,在特种部队的磨练下刚让他棱角犀利。
白禾坐在沙发上自己开始幻想罗军可怜的经历,就在白禾思索的时候,罗军已经从厨房里走出来了。罗军看着白禾发愣就招呼白禾:“来吃饭。”
罗军没什么语气的命令口吻打破了白禾的想象,白禾回答说:“来了!”不知为何语气已经少了之前的隔膜。
罗军不知道白禾心里想什么,只是心里暗自高兴白禾柔和的语气,罗军心里高兴,然而冷冰冰的扑克脸却一点表情也没有:“吃吧。”俨然还是那命令的不容置疑的语气。
两个人坐在桌上相对无言,粥喷香喷香的刺激着白禾的味蕾可是粥也很烫喝不进嘴里去。就像是眼前的男人,叫罗军的男人很好,可是却一时之间不知如何相处。罗军煮了两个蛋,放在小碗里,小碗里面有冷水,镇着蛋。此时鸡蛋应该并不烫,罗军拿起一个蛋轻轻地在桌子上磕碎,然后开始扒蛋。
白禾并不愿意吃煮蛋,只是专注的看着粥,觉得气氛莫名的有点儿尴尬,可是在他看来即使自己很善于活动氛围,只是此时此刻,面对着这样的一块木头疙瘩一样的家伙,说话这么怪,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时好了,只好尴尬的咳嗽两声问道:“我昨天……没耍酒疯吧?”
罗军没抬头继续扒鸡蛋皮儿,十九楼采光很好,阳光照在他的头上,显得留着圆寸的脑袋毛茸茸的:“没有。”
“那昨天都干什么了?”白禾没话找话,其实自己脑袋里还是有点儿印象的,而且猜也猜到了,此时只是在没话找话,想尽办法打破这该死的沉寂。
罗军抬头看了一眼白禾,依然是没有情绪的声音:“你昨天拦我的车,我本来想要开走,可是看见你趴在马路中间,我怕你有危险,就把你扶上车了。因为你吐了,所以我就帮你洗了个澡,然后把你擦干净我就也去睡觉了。”
白禾正想要说什么,这个人还给自己洗了澡么?罗军把扒好的白嫩嫩的水煮蛋递了过去,白禾愣了一下,又传来了那严厉的口令:“拿着。”
白禾下意识的伸手去接水煮蛋,恰在此刻一道耀眼的阳光照在白禾去接鸡蛋的手上,白禾手上的戒指明晃晃的反光刺入了罗军的眼睛里。那是结婚戒指吧……罗军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么说……这是一个已婚男人?不知道是因为光线,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罗军只觉得一阵刺痛,下意识的拿手挡了下眼睛,水煮蛋掉到桌子上弹了一下滚落到了地上。突然之间罗军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笑话,为什么又去动心?为什么又去努力?
“哎呀,不好意思啊,我的婚戒反光了。”白禾不好意思的笑笑捡起水煮蛋走进了厨房。
罗军似乎维持着刚刚的动作僵硬住了。心中莫名其妙的一阵翻滚,早就知道既然明白自己是这样的身份就不应该去爱上别人,就不应该心动。自己配么?可是,可悲的自己,没出息的自己竟然还是在看见白禾的时候一阵阵的心动。想到白禾住在这里,愚蠢的自己竟然还觉得应该常常回到公寓里不在宿舍住,只希望能够和这个人有所交集。罗军看着碗里喷香喷香的鸡丝白米粥忽然一点儿食欲也没有了,一瞬间只觉得心灰意懒。明明已经放弃了去爱的权利了,却没想到那颗心竟然还会因为短短的接触而莫名的悸动,死灰复燃一般的去期待,去渴望。自己配么?既然是个该死的同性恋,就应该学者放弃希望,放弃去爱的冲动。为什么自己这么不争气?为什么又有了希望呢?现在这样的自己简直是不像个男人,既然是男人就应该喜欢女人,可是自己做不到啊,现在竟然连放弃去爱上的权利也不能选择了。自己是个可悲的基佬啊……
自嘲的叹了口气,自己的反应还真是过激了。罗军很快回复了正常,这些算什么呢?不过是个陌生人,布偶过时不由自主的心动了一下而已,怎么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呢?
罗军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的性格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因为它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是同志。罗军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与此同时那一刻阳光向上的心灵也就封死了,罗军自卑、懊恼,但是他明白这就使自己。只是,自己不能去爱别人,因为即使爱了,得到的也只会是失望。他害怕成为别人眼中的异类……罗军是接受这样的自己的,只是她明白有些人天生就可能失去了爱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