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
不过会儿，那个叫豆汁儿的小丫头拿一套蓝底子宽襟长袍挑帘子进来了。修其平接过长袍，豆汁儿就告退了，然而见小王爷呆着不走。修其平略微觉得诧异，又一想难道是这位甫月小王爷竟然想看她换衣服不成？
修其平猜得不错，小王爷还就真准备观摩美人换衣服了。虽然知道这美人其实是个女人，不过一点也不妨碍她观赏。更何况，修其平的身材不若普通女子一般宽厚，看起来到真有几分貌似断袖的意韵。现在甫月小王爷可算知道了为什么有的达官贵人偏偏喜欢相貌秀气的少女，没想到世界上也有能长得像男子一样漂亮的女人。
修其平无奈，虽然讨厌那些取向畸形者，却大概也知道小王爷这是小孩子心性，和断袖之流无甚关系。她一个大女人，又是在军队里混出来的，当着人面换个衣服倒不介意，于是便利利索索地换上了。都是隔着亵衣，小王爷愣是什么都没看到，只是隐约看到衣物勾勒出修其平胸部的轮廓，再想想自己那点“存货”，只得感叹人比人气死人呐！
换衣服这事儿就解决了，小王爷叫豆汁儿把床上被子收拾了收拾，便坐在修其平身旁说话，等着那个竹姬过来。也是甫月小王爷手欠得很，借着人家受伤半躺的姿势习惯性地去搂修其平的腰，修其平倒也不介意，小王爷便暗自高兴起来，以为自己占到了人家的便宜。
不多时，豆汁儿又挑帘子进了里屋，报是竹姬来了。
珠帘又被轻轻挑起，却是温温柔柔地，没有发出过多的碰撞声。一只小巧的秀足踏入了内室，紧随着一缕秀发随着主人的微微弯腰轻盈地滑落。他头上仅仅由一段红丝带松松地扎起，飘逸的青纱衣随着莲步款款摇摆，向着小王爷默默地、柔柔地行了一礼，竹姬才微微抬头，果然是个十三四岁的漂亮公子哥儿。
此处用太多笔墨形容小王爷未来的的妾室是不尊敬的，所以我唯一能说的就是——号称见多识广的、自己本身长得就漂亮而且什么样的美人都见过的——修其平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她不由得有些哀怨地看了看这甫月小王爷：没想到小小年纪就已经有如此美人。想当年她十三四岁时，还在和哥哥和古川族大小王子抱在一起玩过家家呢……咳咳，往事不堪回首啊。
（虽然她哥哥也是丝毫不输此男的大美人，但那毕竟是哥哥；那两个古川王子（生前）虽然也更是美貌无比，最后也嫁给她了，然而当时的小修允除了在学堂之中行为举止极类男儿，竟是被他们当兄弟看的，实在是丢人至极。）
竹姬见小王爷搂着一人笑得高兴，不禁偷偷看了看那坐在床上的蓝衣人。这一看，也把竹姬看呆了，心道是哪里来的妖孽男子，不仅五官生得清丽，那双微微狭长的桃花眼更是风流多情。作为男儿家的心性，竹姬不由得拿自己与他比了比，发觉自己尽管相貌险胜，风流方面却又大大地不如。他心知小王爷不光看重相貌，也看重男子的气质，当下如临大敌。
然而他又自我安慰道，这男子看着怎么也得有个十九二十岁了，配小王爷那是大得多了。但又看到他衣衫凌乱，小王爷又是一副高兴的模样，心下竟是一凉，就感觉越发地委屈起来。他进王府也有两年了，跟在小王爷身边也不过是个侍人的身份，别说是妾，就连个通房也不是。
竹姬通晓乐曲，在这男子无才便是德的国度也算是清高的有才之人，便向来自视甚高。虽然倾心于小王爷，却不愿像并称魏齐王府“松竹梅”的松姬和梅姬那样乖乖巧巧地奉承献媚。小王爷倒也不在乎的样子，他自己却总感觉小王爷心里会有什么不满，但身为一个男孩子也拉不下面子向小王爷表白，就这么拖着拖着，没想到今天见甫月小王爷搂着个年岁长的风流公子笑得高兴，一下子大受刺激。
若是修其平得知竹姬看她只像是二十岁上下的样子，不知道会哭会笑。不过竹姬这些百转千回的小心思这两个女人可猜不着，小王爷急于给别人展示自己府里的歌姬，而修其平则暗暗计算自己已经多长时间没碰过男人，打算着什么时候去观摩观摩大夜的花街柳巷……
唉，女人的那点小心思，无非就是美人和面子。
“竹姬，怎么现在才来？”甫月小王爷看着自家美人越看越高兴，然而面子上还是板着小脸儿说道。
修其平心道这已经够快的了，她家古川王妃（生前）出门一趟愣是让她等过一个上午。
“竹姬来迟，请小王爷恕罪。”竹姬连忙乖巧地跪下，神情有些惶恐，声音却是极其的清脆悦耳。
甫月小王爷斜睨了修其平一眼，那意思是炫耀她管教的侍人乖巧伶俐，谁知修其平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竹姬。小王爷见此，微微不爽，心想竹姬可是她的私有物品，就算是女生男相的大美人也不许觊觎！
于是故意问修其平：“竹姬便是我的侍人之一，你看怎么样？”
修其平发现小王爷介意了，便微笑着移开视线：“绝非凡品。”
小王爷听此评论越发高兴，对竹姬吩咐道：“来一段《西风梦》。”
于是，美貌的少年又连忙站起来摆好架势，咿咿呀呀地唱起来。唱腔大概是来自夜国某地的方言，修其平几乎听不出这是什么词，然而曲调却是柔美非常，用少年温软的嗓音唱起来甚是婉转动听。
一曲终了，修其平文雅地拍手称赞，也不由得感叹道：“若是能有配乐就更好了。”
小王爷听闻，故意玩笑道：“我倒是有玉笛作乐，不知其平可否配奏一曲？”
想不到修其平欣然同意——她儿时本是向着闲散王爷方面培养的，故诗词文章只是略通，琴棋书画和武艺工巧方面倒是有些小成的。
甫月小王爷瞧着新奇，直觉的自己捡着个有意思的玩伴，忙把腰中的青玉笛解下递给修其平。修其平抚摸了抚摸温润的笛身，笑道：“小王爷怕是不怎么吹吧。”
小王爷有些讪讪地笑笑：“附庸风雅而已。”
修其平略带惋惜地摇摇头，把玉笛放在唇边，轻柔和缓地试了几个音。小王爷虽是不会吹笛的，也能听出她吹出的笛音虽不嘹亮而平稳绵长，技术上可见一斑。只听修其平扬起一个虚晃的高音，紧接着一首小曲如行云流水倾泻而出，与刚刚竹姬的唱调刚好完全一致，就连他故意挑的花腔都如出一撤，没有一点细微的差错。
竹姬看这“男子”随随便便地坐在小王爷身旁吹笛子，一副风流自得的样子不像是什么良家公子，水平虽然不差，但那模样态度确是他不敢恭维的。更何况——“公子的技艺甚高，只是这《西风梦》的配曲中段却是与唱调略微不同的，怕是公子记错了。”
竹姬以为他抓住了演奏的缺陷，能嘲讽到对方，然而小王爷一点没听出自家侍人对修其平的敌意，反而随口说道：“其平是才到我大夜，不了解《西风梦》的情况下竟也能按照唱调完整奏下来，真乃是技艺高超了。”
修其平当然也喜欢听好话，毕竟自从夺嫡之争打响，人们通常称赞的都是她的思想谋略，却是甚少有人再能赏识她琴棋书画之类的才华了。有时候弄得她自己都不明白，学了一整个童年的那些风雅艺术，到头来还不如自己瞎编的军事理论值钱。所以这回小王爷夸了两句，她心里倒是十分高兴的。
这笑容就挂载她那张妖孽脸上，戳得竹姬心里很不是滋味。小王爷见竹姬心情不太好，也没细究就打发他回去好好休息了。转过头再仔细看修其平，越发觉得她是个人才，不仅有一张美人脸，还吹得一曲好笛子，这要是扮成个公子哥儿，肯定能给王府充门面。
对了，怎么就不能把她扮成个公子呢？反正她腿脚不灵便，自己谋生也不容易，不如到王府当个乐师之类的，就算是暂时的也能过过观赏美人之瘾……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