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桐月》离焰

1、不应

　　其实我更应该叫莫无的，我常想，这个世界本就没有我的位置。可是不该来的还是来了，这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只因为我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妈，只因为我是所有人眼中贱女人所生的孩子，只因为那个女人跑了，可我却留了下来。
　　“你妈是个婊子！”这是那个应该叫爸的人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他抬脚把我踹在地上，毫不留情的甩了我一巴掌，“你他妈将来也是一个婊子！”说完，手里的木棍如暴风雨一样打下来，，或者用烟蒂烧我的手臂、头发，嘴里还会念叨着：“我叫你跑，我叫你跑！”于他而言，我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该死的泄愤的工具。
　　刚开始我还会尖叫着求他，我哭着喊，爸，爸，直到眼泪落下来却再也喊不出了，早已无力又无心，我死死地咬着嘴唇，鲜血溢满喉咙，那时候我只想着如果那棍子一下子敲在我头上就好了。
　　如果死了就好了。
　　可我还是一次次的活了下来，一天天的长大，相反的是那个男人却因为饮酒过度而耗得几近枯竭。空洞的眼神，消瘦苍白的面孔，再也不是那个曾经让我哭喊着求饶的中年壮汉了，现在的他，已然是一个极度绝望的人，一步步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偶尔我会因为心情不好打他一巴掌，他也只是怨恨地看着我却没有任何动作。其实早在三年之前他就打不过我了，那天我疯狂地挣扎着从他手里夺过木棒，尖叫着挥下去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终于赢了，在这场时间与生命的游戏里，我终于赌赢了。听到那一串骨头脆裂的声音时，我竟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快感，我想我疯了，
　　被这个世界，彻底的逼疯了！
　　十八岁的时候那个男人就死了，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无缘无故多出来的亲戚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走后就离开了，迫不及待地带上我的一切，不留一丝痕迹的离开，来到这个繁华的城市。
　　我以为一切都会好的。
　　我以为只要有一双手就可以活下去。
　　我以为我可以逃出那个噩梦。
　　可我却忘了，繁华的背后有怎会缺少肮脏。在这个浮世成花的世界里，谁也无法逃离，我们是水草，有根却无力，有梦却无望。
　　当我提着破旧的行李箱，满面疲惫的敲开那间廉价出租屋的房门的时候，迎接我的不是想象中的笑脸，而是一大杯开水，不偏不倚地洒在了我身上，一阵火辣辣地痛。
　　一个浓妆艳抹，满身脂气的女孩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嘴角满是轻蔑：“乡巴佬，以后老实点儿，不然就滚出去！“说完便抬头高傲地离开。而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个女孩只是若无其事地看了我一眼，继续玩弄着指甲，仿佛这一切都不曾有过，云淡风清。
　　后来我知道先前朝我泼水的叫苏妍，而另一个叫秦若，很美的人，很美的名字，只是，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