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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真不像 ...


  •   开玩笑,这些神棍可是真的看个脸就能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而且还是见过真荀筠的人,万一给他来一招忆童年不就死定了?!荀筠甩掉外衣连滚带爬扑上床,其过程蔚为壮观。荀彧与何颙一前一后进门的时候,他已经恢复成楚楚可怜的病弱模样,蜷缩在被子里,咳咳咳的像是会咳出血来。

      “三、三哥……”他佯作刚发现何颙,硬撑着要坐起来行礼,“……先生?”

      何颙也有些诧异,“你竟还记得我?快莫要多礼。”

      他和荀家渊源很深,一点也不见外,扶着荀筠躺好,撩起衣摆坐在床边,捏住他的手腕。“脉象平实许多,确是没有大碍了。”何颙笑着对荀彧说了一句,然后看向他,用手比划了比划,和蔼的问候道:“我初见你时,你才这样高,已是身怀恶疾,终日缠绵病榻;我也只与你见过那一次,却未想到你还记得。”

      “先生这是哪里话。”荀筠声音柔柔弱弱的,仿佛真的没有气力,“承蒙先生一次教导,筠没齿不敢相忘。”好话不怕多,他干脆就拣最烂大街也是最安全的说。

      盈袖瞧着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某人,现在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小样儿,心里乐开了花,碍于荀彧他们在场,想笑又不能笑,憋的着实难受。她以前只知道自家四公子是个病秧子,一阵风就能刮倒的小身板,没想到四肢还是挺灵活的,脑袋也没有病坏了,只是这满肚子的坏水儿……真不像是荀文若的弟弟。“盈袖,他可把药喝了?”

      “回公子,两碗都已喝了。”

      荀彧微笑点头,指了指食盒,“把这些收拾了,去泡一壶茶来。”

      “是。”盈袖行了礼,挎起食盒,快走到门口时,趁着荀彧和何颙不注意,回头拉下眼皮,吐出舌头,对荀筠做了个鬼脸。

      嘿,这小丫头片子,得意个毛线,老子说话怎么没见你这么爱听过?荀筠气的半死,清咳了一声作掩饰。

      果然甭管古代现代,长得好看待遇就是不一样,他无比怀念起曾经健康的体魄和长得有点小帅的本体的脸。人家穿越都是从小透明变成大神,从普通知识分子变成一代名将名相,或者干脆自己改朝换代玩玩,怎么轮着他就本末倒置了……

      盈袖一出去,荀彧和何颙的话题就变得各种奔放起来,荀筠眼观鼻鼻观心,耳朵倒是竖的比兔子还高,虽然文绉绉的对话听着略胃疼,他还是听懂了这俩在云些什么。汉末士人于现代而言并不知名,知名的那几位后来差不多都算魏的了,也只有他这种专业对口,又有兴趣研究的,才知道些来龙去脉。

      何颙看起来年龄适中,以他的能耐和家底,换个政治清明的朝代,现在早该是当大官的人了。包括荀家在内,汉末的几次党锢让他们无法出仕,更有甚者被下狱问刑,或是流离于四海终身禁锢。这绝对是坏透了的时代,宦官肆意唆使皇帝、玩弄朝政、滥杀忠良;可这也是最好的时代,三次党锢又如何?却是杀不尽这些读书人除佞报国的赤子之心。

      不过……为毛要在这儿说?不知道打扰病人休息是很不好的行为吗?

      荀筠捏住被角,脑袋里慷慨悲壮的跑火车,突然听见何颙说道:“我在长安奔波久矣,虽与袁本初等人计议,救其穷困闭厄者,又设权计多方庇护,所救士人众多,可如今能逃的皆是逃了,却让我想起仲举与元礼……”

      何颙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飘渺,差点让他没听清最后那五个字。可听清了,荀筠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确实,提到这两个名字的话,也只能在这儿说了。“‘为人臣者,有谋不敢隐,有罪不逃刑’,”何颙继续说着,“我又何尝不知?只是这些年来,见多了故友罹难,于心不忍罢了;但若他日,换做是我,定也要同恭祖一般。”

      荀彧没有答话,表情却也是难得的肃穆。两个人就这样陷入沉默,谁也不再开口。

      ……诶?诶诶诶诶?荀筠左看看右看看,尼玛气氛跟他脑补的简直天差地别!他心说别啊,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帮他们逃出来是对的啊!无脑献身神马的,十常侍又不会跟着一起死,等以后有机会了,谁来建设国家?

      “先生不若明日去书院一探,学子们听闻先生归来,皆是翘首以盼。”荀彧道。

      何颙苦笑,打趣他道:“如今教我传道授业,却是不怕引火上身?”

      荀筠听不下去了,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一把按住床榻就坐起来,在荀彧和何颙吃惊的注视下,发觉自己此举好像和原定画风不太吻合,赶紧装模作样的咳嗽了几声。“那个……”荀筠此刻心情很激荡,舌头却像是打了结,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或许他知道,又不敢说?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些……”荀筠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只有好好活着才能做。”

      荀筠知道自己冲动了,说完之后知道的。如果他不是荀筠,说破天去也不会有人管他,而现在呢?他才是个十五岁的骚年,搁在古代现代都还未成年,这十五年里他还是个尽职尽责的病弱,除了喝药睡觉几乎没干过别的什么事,说出这种话不是很奇怪吗?

      没想到何颙并不冲他发难,怔了半晌后,笑吟吟的拉过荀彧的手道:“却是被你言中了。”

      纳尼……荀筠回过味来,淡淡的有了一种被坑的感觉。荀彧还是很谦恭的回话道:“先生过誉。”

      何颙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反复告诫荀筠注意身体,临走前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看得他毛骨悚然。这不对,这绝逼不对!荀筠小盆友看着他们的背影,头皮都麻了——何颙为什么专程看他,还要在他面前说这些话?言中了……言中了神马?

      荀彧很快就回来了,快到荀筠还没来得及把掉在地上的下巴安回去。于是他就这么呆呆的坐在床上,看着自家三哥隆着手、微笑着站在床边,“却还是要装病么。”

      荀筠眨了眨眼睛,表示我听不懂中国话。

      “五日前,你溜去园中,在池边用石子投里面的金鳞;”荀彧垂下眼眸,好整以暇的给他一条条掰扯,“三日前,你折了两束兰草,复又扔在墙角;昨日傍晚,还去厨房偷食了夜宵。”

      跟踪癖!荀筠悲愤的看着他。

      荀彧凑近他的耳边,“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你亦义不容辞。”他直起身来,续道:“只是你病了太久,却也不能直接带你去书院,明日起,我便找个人来与你陪读,如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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