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15章 贵不可言（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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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游散人一番话点醒了长孙无虞。她渐渐想通了，长久以来高俭对她的“不闻不问”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理想状态罢了。
“老头子，你不是常把‘天机不可泄露’挂在嘴边吗，今天怎么说那么多，不怕折寿么。”
苏崇抿了口茶，明前龙井的清甘久久回味——恐怕也只有景福居用得起这般好的茶叶了。
比起苏崇如此这般低头浅酌，萍游散人常常都是拎起茶壶直接猛灌，一来气气苏崇，二来是因他当真不会品茶。倘若单单论起喝茶，他倒是觉得岭南的凉茶更合他的口味。
“自你入我师门那天就该知道，预言，抑或是合情推理，在玄术之中都可称为天机。至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从无定论。故而，说与不说，权在于预言者本身。”
“那你平日里说的可不就是在骗我们。”
苏崇似笑非笑，长孙无虞倒是听得格外认真。她从未听过这样的言论，难道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有的时候，预言也会成为害人之物，我们往往只想看到它有利于我们的一面，至于另一面——若是你将每个人的前世今生全然参透，那么你在这世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萍游散人捋捋胡子，摆出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眼睛却片刻都没离开桌上的美食。苏崇见从老头子嘴里再也套不出什么东西，便放下了筷子，不再阻挠他享受桌上的美味。
“老头子，上次我跟你提的事，你——”
“苏崇啊，这个小姑娘我着实喜欢，不如，你收了她作徒弟吧。”
萍游散人打断了苏崇的话，他知道苏崇想说什么，但却不得不加以阻止。
“无虞，你且先回去，路铭在外等着。”
苏崇不等萍游散人继续说下去，便催长孙无虞快些离开，因为他知道，依长孙无虞的性格，若是再听萍游散人“胡说”，下一刻恐怕就要摆拜师宴了。
“臭小子，我话还没说完呢！”
“师父，您再不吃，这菜可就凉了。”
长孙无虞看得出这师徒二人是有“悄悄话”要说，虽然甚是不解萍游散人用意，却也未再多言，郑重向他们二人行了一礼后便告别了。
“你要我做她的师父？！”
待长孙无虞走远了，苏崇才回到拜师这一话题上来。当初萍游散人可是答应了让长孙无虞拜入师门的，现在倒好，他居然又想当起祖师爷来了。
“没错，以你的修为，再收上这么好的一个徒弟，那么你玉面苏崇的名号在这江湖之中可就——”
“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个。”
“不在乎我也不会收她为徒。”
“为什么？就因为那句‘贵不可言’？”
“只那一句，就不是你我二人所能企及。况且，师兄妹二人成婚无可厚非，倘若你二人成了师徒，再想共结连理，便是世俗也不可容忍。”
“你——”
“我什么我，活了大半辈子，我什么看不出来。浣清走了，你再找什么人我都不反对，但是她不行。”
萍游散人斩钉截铁。虽说他看上去是个不怎么正儿八经的老头，但有时候，他又倔强得不像话。当然这也怨不得他，从卦象上看，这长孙无虞周身紫云缭绕，此为新帝初现之兆。而他那宝贝徒弟苏崇，虽曾贵为皇室嫡系血脉，但却生不逢时，王朝气数已然尽去。既然他们二人注定今生无缘，还不如让他做一回坏人，“拆散”这对有缘无分的人儿罢。
“你是不是预言到了什么。”
苏崇显然看得出萍游散人失神，但却再也看不出其他东西。苏崇最了解他，老家伙用了大半辈子求佛论道，虽说没有多么了不起的修为，却也真正是个半仙儿。既然是连他都要费尽心思去阻止的事，那么他这个做徒弟的又怎能不清楚其中利害呢。
“泄露天机是要折寿的。”
萍游散人抖抖拂尘，成千上万缕银丝瀑布似的流淌下来，映着窗外的阳光，折射出七道彩色。
苏崇看到这幅景象，心想不妙，即刻起身去抓拂尘却扑了个空。等到眼前彩色褪去，对面座位空空如也，萍游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15章 贵不可言（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