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养成记》韶华莫负

4、不完全变态

　　在丞相府的几日，叶莫渐渐发现自己的潜能又被发掘了一块，她或许还是很适合当间谍的。短短时日，只要是在她周围出现的人，她都极尽可能地发掘信息，倒也让她搜集了个大概。
　　诚如洛笙所言，这里最主要有三国：凌国、霄国、霄国，其国主分别为昊帝凌息桑、青帝萧祁、轩帝楚隶。虽说这里的局势与历史上的三国颇为相似，都是三国鼎立，中间又偶有小国散立，可这样的局面也不是一直不变的，这三个国主都是有野心的人，近几年更是各自扩张自己的领土，纷争不断。用一句话来概括，这里分明就是个乱世！
　　对于叶莫这个来自和平年代的人来说，这个消息绝对是具有严重打击性的，暂且不说这战争不断引起的流血事件会有多恐怖，叶莫光想到自己如今还被人推到了刀锋浪尖，就有股掘地三尺穿回去的冲动。
　　娘喂！她可是和平的忠实拥护者，实在不适合在这里当乱世佳人……
　　这方叶莫还在胡思乱想，另一方关于她的事却已然在各地如火如荼地传开了，叶莫还不知道自己如今不止在刀锋浪尖，根本已经站在了悬崖边，摇摇欲坠。
　　当叶莫站在那座宫殿之上，她还是一片茫茫然，浑然不知是什么状况。此刻她身着华服，身旁站着的是妖男，他正摇着羽扇，笑容闲适，举止随意，全然不管底下那几十双眼睛正看着他们。而在他们后面的正是楚隶，人家正以君主之姿坐在那个代表权力的位置上，神情依旧，还是那么冰冷无情。
　　叶莫是在今早被服侍她的丫鬟们从被窝里叫起来的，在睡意还未全消，脑子还没开机时，她就迷迷糊糊被人穿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衣服，戴上了一件又一件的饰品。如果不是她的头发太短，实在太挑战她们的技术性，或许她的脑袋还会挂上更多的发饰，整个人也会再重上几斤。
　　等叶莫正式清醒，她已经坐在了马车上，与她同坐的妖男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评价。
　　“资质所限，勉勉强强。”
　　气得叶莫直想把胸前手上头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砸他脸上。当然，她最终还是忍了。
　　直到如今站在这里，叶莫才后知后觉，感到事情有些大条了。这架势，再加上她现在站的位置，实在不是什么好现象。她可是与当朝丞相站在了同一阶层，而且颇有点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模样。
　　“想必诸位已经听闻最近坊间流传的关于契兰花印者的事。”
　　楚隶冷冷的调子从叶莫的头上传来，叶莫只感觉一群黑色乌鸦在头顶旋转，一种不好的预感伴随而生。
　　“此刻站在你们面前的，正是契兰花印者。”
　　这后半句话一出，顿时引来朝下大批量的议论声，无数道视线投在叶莫身上，委实让她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升华成动物园的熊猫，绝对是国宝级别。
　　默默叹气，她向来不准的第六感这次居然猜对了，这让叶莫实在有点哭笑不得，更让她哭笑不得的是，她现在代名词就只是“契兰花印者”而已，连名字都省了。哦，她忘了，这个楚隶大王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唯一知道的，还是此时在她身边看戏的这只妖男……
　　注意到叶莫对他的视线，妖男投来一笑，俊逸风采掺杂了些许道骨仙风的味道。叶莫不禁狐疑，其实她一直在思考来着，这个妖男到底是人是妖还是仙呢？
　　“收一下你的口水。”
　　耳边传来妖男压低的言语，叶莫下意识吸了吸，却听闻旁边那人窃窃笑声，才恍然大悟，自己又被耍了！什么仙啊妖的！这人根本就是……
　　“变态！”
　　不知不觉就把自己所想说出了口，而且还说得挺大声，等叶莫缓过神来，全部的人都看着她，满脸不解，就连那个妖男也露出些许好奇。
　　见此，叶莫不禁壮了胆，想来这些古人还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索性让她骂个痛快。想到这，叶莫噙了一嘴的笑意，颇有些花枝乱颤地指着洛笙，一字一顿道。
　　“你、变、态。”
　　洛笙挑眉，手中羽扇继续摇曳。
　　“此话何意？”
　　收起脸上的笑，叶莫一脸的淡然，缓缓而道。
　　“天机不可泄漏。”
　　说着这话，叶莫肚子里已然笑翻，表面却还是端着，不起波澜。
　　底下一堆人自然是没听懂叶莫说的，心里只道这传说中的神人果然不同凡响，说出的话也是禅机颇深，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听懂的。唯有洛笙笑得清浅，笑得让叶莫毛骨悚然。
　　“那仙者可有可以透露的天机？”
　　妖男发功了，叶莫忽然感到一阵恶寒，陡然想起她在丞相府期间，这男人跟她说过的一句话。他说，你不说话，自然最好，若要说话，最好保持在十字之内。
　　彼时，她正啃着葡萄，噼里啪啦说过了一堆话，重点在于套他话，想知道他们到底要怎么对她。然后她自然是问了句为什么，这个臭妖男居然赤裸裸地点评她，话多似三姑六婆，有损仙者声誉。
　　气归气，叶莫脑子还是清醒的，再怎么说她能这样完好地在丞相府里吃香的喝辣的，都是因为契兰花印者这个身份，说到底，戏还是要演全的。
　　“咳……”
　　叶莫轻咳一声，回头指向端坐在上的楚隶，见对方也正看着她，唇畔的意味深长让她更加笃定接下来要说的话。
　　“平定乱世。”
　　四个字而已，此刻，叶莫深感“装”字的精髓。什么都好，欲拒还迎总是最招人臆想的，怪不得妖男让她少说话。你想啊，一切尽在不言中，让人去猜，猜错了，与她无关，猜对了，还是与她无关，人家怎么想都好，她只要明哲保身。
　　这一场戏码到最后居然是在叶莫的这四个字下落幕的，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只不过，自此三国之间又有了新的流言，都说轩帝得天助，以后必定会一统天下。当然，叶莫依旧迷迷糊糊，什么也进不了她的耳朵。
　　这几日，叶莫一直在琢磨着一件事，她到底是就这么窝在这里，等着未知的待遇，还是在这揩点油逃出去，找找有什么办法是能穿回去的。叶莫正头痛，某天却不小心听到府里两个婢女的对话，一下子打消了逃出去的念头。
　　“听说了没，又要打起来了。”
　　“这回又是哪里？”
　　“据说是北城。”
　　“咦，那不是我们和凌国的边界地，一直是三不管地界么？如果真要争起来，三国都会出兵吧，毕竟那里是个重要地界。”
　　“那是自然的，而且如果真打仗了，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就会解决的，哎……受苦的又是咱老百姓。”
　　听到这，叶莫就算再傻，也明白外面的局势实在不容小觑，她要是贸贸然逃出去，指不定怎么死都不知道。于是，叶莫还是乖乖在府里呆着了，幸好那个妖男也没来找她麻烦，她的小日子过得还安生，就是无聊了点。
　　正当叶莫喊着无聊呢，妖男就给她找事来了。
　　“轩帝准备出兵的事，你应该也有所耳闻了吧。”
　　还是摇着他那把破羽扇，妖男惬意的模样让叶莫想咬他。装什么诸葛亮啊，人家是智者，你就是一妖！
　　“听到那么一点点。”
　　叶莫低低回应，专心致志啃着手里的糕点，也不去看他，。
　　“恩，那就好，你心里应该也该有所准备了。”
　　“准备什么？”
　　猛然警觉起来，叶莫抬头，深感对方此话一出，必定没好事。
　　“随军出征。”
　　短短四个字，惊煞了叶莫。她张大嘴，有些不可置信，脱口而出。
　　“我又不是机关大炮，去做什么？当挡箭牌吗？”
　　笑话！就算让她挡箭牌，也嫌肉少点了吧！
　　洛笙的眉角微微扬起，也没有挑出叶莫话中的不妥，只调侃道。
　　“你可是仙，当挡箭牌浪费了点。”
　　闻言，叶莫顿觉芒刺在喉。确实，不正是靠着这个名号，她才能吃好穿好，不然早不知在哪落魄了，说起来，她现在可是半个神棍。
　　可一想起自己到底是因为谁而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叶莫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洛笙的鼻子就叫道。
　　“都是你这个变态，我才变成这样的！”
　　如果不是他一路引导，还给她变出个莫名其妙的纹身来，她至于这样嘛！
　　“变态到底何解？”
　　洛笙轻抚下颚，一脸的兴致盎然。叶莫则是一惊，心里大叫不好，她怎么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嗯？到底何解？”
　　叶莫呆住的时候，洛笙已然倾身而来。两人呆在小小的亭子内，小小的石桌前，面对面的距离，这一倾身，眉眼相对，唇齿相近，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惊觉两人的暧昧，叶莫一下子后仰，眼看就要从位置上摔下，一只手臂恰到好处地揽住了她的脖子。叶莫目色微怔，眼见那张漂亮的脸就摆在与自己只有一寸的距离，这全部的心思早被这暧昧拦截一空，也就真不知道怎么搭腔了。
　　洛笙微微侧脸，一副等着答案的样子，也不放手。叶莫一急，结结巴巴道。
　　“变、变态！”
　　“何解？”
　　洛笙接得顺口，叶莫却是语塞，只能对他干瞪眼。她要怎么给他解释这么复杂而有深意的词，何况，这词也不是褒义词。
　　“我已经说过了，那是天机。”
　　叶莫是坚定了浑水摸鱼的主意，谁料却听得妖男蹦出一句话，着实让她吓了一跳。
　　“天机我知道不少，这倒是没听过。”
　　他……他说他知道不少天机？
　　“你到底是谁？”
　　好似想到了什么，叶莫也不管男女授受不亲这些老八股，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声音里甚至掺杂了些许的惊愕与期冀。
　　“呵……那你又是谁呢？”
　　洛笙突然再度凑近，笑得奇异，语出惊人。
　　“三界之内，没有叶莫此人，你到底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