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养成记》韶华莫负

2、仙非仙人非人

　　一夜没有消停，叶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瞪着一双眼熬到天亮的，她只知道，当她顶着一双熊猫眼叫来狱卒，让他们传话给他们老大，她想见他时，狱卒还是被她吓了一跳的。
　　当然，他们也不会因为被吓到，就这么容易就给她传话。如果不是她一脸平静外加阴郁地说会诅咒他们，他们断然不会轻易落荒而逃。
　　最后，叶莫终于是走出了那个鬼地方，来到了……额……另一个鬼地方！
　　一屋子的人都安静得很，除了站在正中央的她，和坐在她正前方桃木椅上的大叔，其余人都恭恭谨谨地站在两旁，分明就是一个诡异的包公审案进行时。而饰演包公角色的某大叔正瞪着一双大眼看着她，黝黑的皮肤藏在大把的胡子后面，要多恐怖有多恐怖。话说她第一次见这盔甲大叔，他也是这么瞪着她，多么奇妙的缘分啊。
　　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叶莫也不知道自己眼前的这位大叔到底要瞪她瞪到什么时候，只是，这次她一定要抓到主动权！
　　昨晚折腾了一宿，她好不容易把那个妖男说的话想明白了一半，心里也有了点想法。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试了再说，大不了她再被关回去，小强什么的，处个一两天，也就熟了……
　　“咳……”
　　轻咳一声，叶莫昂起头盯着盔甲大叔，尽量让自己显得云淡风轻气质超脱点，虽然明知这些与她从来没啥关系……
　　“余天。”
　　缓缓地说出这个名字，叶莫顿下，眼神停留在盔甲大叔的身上，也不说话，就这么直直看着他。
　　对面没有镜子，她也不清楚自己的眼神到底有没有达到犀利的境界，倒是那位大叔明显有所收敛，方才居高临下的睥睨气势中多出了几分迟疑。
　　“天意自定，今日鲁城之门当开与否都在你一念之间，这鲁城百姓之命自也在你手中，你可知，今日你的决定，将添进你这一世的业障之中。”
　　叶莫平静地将这一番话说出口，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实话，她都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可心里却隐隐地兴奋着，好像这样把电视剧台词混合小说情节真实表现出来，是她盼望已久的一样，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变态。
　　不过，看着大叔慢慢阴森下来的脸，叶莫心里仅有的那点兴奋也消失殆尽了。惨！她不会就这么被拖出去五马分尸吧？
　　不说话，叶莫保持着沉默。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演下去，她似乎给自己挖了个大坑，还自己跳进去了。
　　“你们都退下。”
　　大叔此时却异常冷静了，挥一挥手，不带走一丝云彩，却带走了一屋子的人，颇有徐志摩的诗意。
　　一屋子的人走光了，门被关上了，屋内一下子暗沉了许多，也压抑了许多。叶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宗旨。
　　“不管你是谁，如今我只问你一句话。”
　　大叔紧紧盯着叶莫，一字一顿道。
　　“我与楚隶一战，可有胜算？”
　　回视大叔，叶莫突然感到有些心酸。大叔，你就直说你信了我的鬼话以为我是仙呗，何必死鸭子嘴硬呢。
　　“没有。”
　　屏住呼吸，叶莫也是一字一顿回答的，声音铿锵有力，内容字字珠玑。
　　长长地叹了口气，大叔陡然颓废了，他转身坐下，宛如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张黝黑的脸显得更黑了。
　　“其实我早知这个结局，只是想要拼命一搏而已，楚隶的实力我是知道的，他在短短几年内能够攻下西北众多城池，必然不是池中物，我这个小小的鲁城又怎么能够抵挡得住，真是天意难违……”
　　见大叔语气颓然，叶莫也有些于心不忍，从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开始，她隐约还是摸清了一些状况，忍不住劝慰道。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伤心，拼命一搏什么的都是浮云啦！你总不能拿着城里百姓的性命去当赌注嘛。一将功成万骨枯，那都是作孽，还不如和平谈判，换个安安乐乐过日子，也是造福百姓啊！”
　　越说越不对劲，叶莫只觉得自己的口吻像极了劝别人当叛徒，更有一种自己是汉奸的错觉，干脆停了嘴，傻兮兮地站着。
　　不知余天是不是太沉溺于自己的世界，完全没听出些猫腻来，倒是点头称是。
　　“确实，一将功成万骨枯，这连年的战乱已经让百姓苦不堪言，我又何必添上这一笔。”
　　听到余天说出这些话，叶莫越来越觉得自己今天真的很像汉奸，而站在她面前的盔甲大叔分明就是个刚正不阿的汉子，被她忽悠了一笔不说，还把她当做救命恩人。
　　这样的认知让叶莫汗颜，也开始认真思索，她现在到底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国度。战乱？难道是三国？还有，昨晚那个妖男到底是什么人？他对她说的那番话由始至终是带着诱导的作用，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间谍？
　　在叶莫还没有理清思路的时候，鲁城的门已然打开，余天接受了楚隶的招降书，带着一城的百姓归于楚隶的麾下。自此，西北十三城全部归入楚隶手中。
　　话到这边，叶莫还是没搞清楚楚隶是谁，她不过是站在余天的身后，见证了鲁城投于楚隶麾下的那一刻。然后，她见到了传说中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身着一身银色盔甲而来，像极了那些小说书中所形容的将军，霸王之气不言而喻，可若仔细看他的眼睛，又是极为内敛的。当时叶莫心里只剩下四个字的形容，城府颇深。对，这个楚隶天生就是个大人物的范儿，高高在上的模样背后仿佛有数不尽的运筹帷幄，或者，这便是传说中一方霸主的气魄。
　　在心里嘀嘀咕咕半天，叶莫表面上始终保持着该有的沉默，她藏匿在余天的身后，想尽量让别人忽视她的存在。但等她看清楚隶身后的那个人时，她终于还是破功了。
　　“啊！妖男！”
　　一声惊呼彻底打破了现场该有的严肃氛围，众人只看到一个身着奇怪装扮的女子张大嘴指着楚隶身后。那女子有着齐肩的短发，穿着的衣服很是奇怪，让她的胳膊都露在了外面，大有伤风败俗的味道。
　　“你果然是间谍啊！”
　　女子突然冲上去，直接无视楚隶，从他面前嗖地一声跑过，一把抓住他身后那男人的手，无限崇拜，好似终于抓住了火星活体。今日，那男人身着蓝袍，同样是亮眼的色彩，他手里的羽扇更是亮眼，显示着他身份之尊贵，他正是楚隶的谋士洛笙，更是霄国的丞相，而这霄国国主，自然就是楚隶了。
　　“妖男？”
　　男人再度玩味地重复着这另一个新鲜词汇，余出的手覆在抓住他的手上，笑意盎然。
　　“鲁城的仙，你到底是从何而来？”
　　如此特别，让他忍不住起了兴趣呢。
　　“嘎？”
　　叶莫愣住，也没注意到某男的狼爪正在揩她油，脑中只是闪过那无比熟悉的歌词。
　　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
　　于是，叶莫突然就秀逗了。她歪了歪脑袋，伸出食指，指着天空。
　　“我从天上来，乘风而来。”
　　好吧，她其实是来搞笑的……
　　男人笑笑，覆在她手背的手抓住她，将手中的羽扇从她手背轻轻拂过，当羽扇从她手背离开，一朵妖娆的淡蓝色花朵在她手背出现，然后便像被沾染了一般，一朵朵蓝花顺着手臂而现，妖娆得热烈，似一条藤蔓，直到胳膊肘处才停下。
　　整个过程，叶莫的脸只能用抽搐两个字形容，她僵着身子看手臂上的花朵盛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再看那男人的笑容，只觉得一股恶寒从脚底而来，直冒到手心。
　　他……果然是妖怪……
　　“世间流传已久，契兰花开，便是乱世结束之时，若谁能得到带有契兰花印的人，便是这乱世的霸主。”
　　男人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叶莫听得一头雾水，可周围的人似乎都听懂了，表情变得很是奇怪，看她的眼神更是奇怪。
　　“楚隶，她是为你而来的。”
　　微微侧目，叶莫看到那男人说着这句话，他抓着她的手臂举起，表情甚是淡然，可叶莫看他，总觉得这男人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带了一点点的看戏的味道。是她眼花了吧？他明明是很正经地说出这番话，而且周围的气氛明显也是很严肃的。
　　等等！重点好像不在这，他……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叶莫睁大眼，刚想说什么，周围的人却像约好一般，全部跪下了。而那个叫做楚隶的男人正朝她走来，一步步逼近，王者之气瞬间压了上来，让叶莫有些喘不过气来。
　　楚隶伸手，同时握住了叶莫的手，面朝众人，神情冰冷，霸气十足。
　　“往后，这片土地上只会存在一个王。”
　　风起，撩起了那些余音，在空气中久久徘徊不散。
　　鲁城的城门前，站在两个男人中间，周围一堆跪着的人，叶莫有些恍然，总觉着自己好像中了头彩，生活陡然扭转了方向，一根筋似的朝一个未知方向直奔而去，拉都拉不住。
　　或许，她是来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国度，或许，她已经变成了一个了不得的角色……
　　于是，在这无比历史性的时刻，众人看到叶莫流下两行清泪，随后便是嚎啕大哭，边哭边抓起洛笙的衣袖擦眼泪，毫无形象可言。
　　神啊……快接她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