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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出嫁 沈天华又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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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是京城首富,叶家长子娶妻,对京城老少来说是件大事,从小跟叶家长子感情深厚的三皇子自然不会缺席,一些与叶家私交甚好的达官贵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也纷纷到场表示祝贺,连皇上都派亲弟弟厉王爷代表自己参加,各路人马都有了,那排场够京城老百姓闲暇之余磕唠一阵子了。
然而,这么多重量级人物都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人物却还没出现,他便是新娘子的“父亲”沈天华。
叶勉频繁的差下人到大门口查看,一边忙着安抚来宾,心想:亲家按理说早该到了,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兮和安静乖巧地站着,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好奇为什么不开始拜堂,随即想到自己初到人间,事情还没了解全,还没开始拜堂,肯定是某些习俗上的原因。
叶临风不喜从商,不爱管叶家生意上的事,而叶勉年纪大了,管理这么大的家业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近年来,叶家隐隐呈现衰落的趋势,叶勉迫不及待的希望通过与沈家联姻来阻止衰落,且听说沈夕荷虽是女子,却是难得的经商天才,因此,对沈叶两家的婚姻更加热切盼望。
当初,听到兮和一直否认自己是沈天华的女儿时,以为她是跟家人闹脾气离家出走,因此两人定下婚事后,通知沈临风北上参加婚礼的事,也没有让兮和知道。
叶临风亦站着不动,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在想些什么,直到看到小五进来在北冥析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北冥析对他做了个手势,他的脸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鄙夷的看了兮和一眼,似乎在嘲笑她,死到临头,尤不自知。
不同于叶府其他人的早起,仿佛对兮和的婚事不在意,七夜睡的很晚才起来,晃到大厅,见戏还没开演,懒洋洋地依靠在一根柱子上,不一会儿,左右方和后方一米之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女眷。看到叶临风的表情变化,七夜微微低垂的眼睛里划过一丝锋芒。
叶临风扫了一眼四周对叶勉道:“爹,时候不早了,宾客已经等久了,岳父可能有事耽搁了,我们先开始吧,等岳父大人来了,我们私下在补敬茶。”
叶勉诧异此时叶临风的配合甚至可以说是积极,但他说的有理,看了眼天色,脸上含着喜悦的笑容:“你说的有道理,那开始吧。”
红火火的鞭炮炸开,喜庆的乐声响起。
“一拜天地。”两人转身,面向外面的天地拜了一拜。
北冥析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七夜依旧一副懒洋洋、事不关己的模样,但是黑曜石般的眼眸深处逐渐泛起一股暗潮。
“二拜高堂。”两人同时转过身子,面向坐在高堂上的叶勉和厉王爷拜了一拜。
兮和原本的紧张消失了,掩盖在红盖头下的脸上是调皮的笑容,那神情仿佛正在做一件有趣的事,而兮和的心里确实觉得很有意思,心想:自己从来没有拜过谁,这世间也没有谁有资格担下她的一拜,连天帝也没有资格,可如今她却拜了一个凡人。
随着仪式的心情,叶临风的兴奋渐长,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兮和被揭开真面目之后的表情,是愤怒、后悔、还是悲伤、觉得难堪。
他觉得自己恶趣味了,也似乎有些残忍,但是一想到柳惜颜伤心带泪的小脸,以及这几天与叶勉的争吵,他就抑制不住对兮和的怒。
“夫妻对拜。”两人又转过身子,面对面,只要拜下去,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可是事情往往不会这么简单。
正当两人欲拜下去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且慢。”
对拜的动作骤然停止,礼乐声也跟着停了。众人的视线皆落在进来的中年男子和少女身上。两人皆一身绫罗绸缎,必是大富大贵之人。
中年男子气冲冲地走进来:“我是沈天华。”
叶勉一喜,正欲站起来,亲热地喊一声:“亲家公。”
谁知,沈天华又道:“但是她不是我的女儿。”手指向新娘子。
众人迷惑了,不懂这唱的是什么戏?
跟她一起来的女子也走进大厅,这是一个二六年华的少女,相貌清秀,眉带英气,一身荷色的江湖儿女打扮,手持宝剑,英姿飒爽,惹得一些喜爱侠女风的少男春心大动。
叶勉不解地问:“亲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女子朝叶勉笑了笑:“叶伯父,我才是沈夕荷,江南沈家的女儿。”
许多来宾听完发出惊讶的叹声,新娘子不就叫沈夕荷吗?另外一些人皱了皱眉,看事态的发展。
叶临风觉得沈夕荷很眼熟,细瞧了会儿。
原来是她,当日高塔上女扮男装的女子。这才符合传闻中沈夕荷的形象。
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兮和仍是泰然自若的站着,似乎完全不被事情的进展所影响,叶临风心有疑惑。
“若你是沈夕荷,那她是谁?”叶勉看向兮和。
“谁知道她是谁?没准是个骗子。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乌鸦。”沈天华瞟了兮和一眼,最不屑这种想要攀龙附凤的势力女,善意地对叶勉道:“叶兄,要小心了,别被骗了。”
沈夕荷见过兮和,在高塔之下,当时她就想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女子,后来,得知她竟然冒自己的名想要嫁给叶临风,心想: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心术不正,毁了那么美丽的皮囊。开心的是,她要嫁给叶临风了,那代表她跟那个高塔上的少年,不是自己猜想的那种关系。那日,庙宇初见,她便喜欢上了那个清俊冷漠的男子,刚才一进叶府,首先在人群中搜寻他的身影,果然,看见他倚在角落的柱子上。
当初她是不想管这事的,反正跟自己没关系,别人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是三皇子北冥析找到了她,告诉了她叶临风和柳惜颜的故事,世间最难得的是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而兮和在做了那么不知廉耻的事情后,竟然还想破坏别人的姻缘,着实可恶,戏文里,大家最讨厌的就是插足两人之间的第三者,棒打鸳鸯的那根棒,使心机伤害女主角的恶毒女配。
况且,三皇子告诉她,沈天华在来京路上遭遇土匪,差点丧命,谁知道,那些土匪会不会是她的同党假扮的,怕她爹爹拆穿她的阴谋,故而杀人灭口。若真是这样,那她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叶伯父,我们也不知道她是谁?”
叶勉看了看沈家父女,又看了一眼还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以为临风娶了兮和对叶家百般有利,谁知,竟出了这么一个幺蛾子,不管这事的结果如何,叶家都会成为笑柄。这般想着,叶勉一时气血不顺,脸色涨红,似乎随时要晕倒。
众人连忙安慰:“叶老爷,莫急莫急。”
叶临风将叶勉扶到椅子上坐下,心有愧疚地说:“爹,你且休息,这件事,我会解决好的。”
叶勉见叶临风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不管了,一切交给你,一切交给你。”若不是当初自己一心想要攀上沈家这一高枝,逼临风娶兮和,也不会闹出这么一件事,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错,罢了罢了,不管是叶临风的婚姻还是叶家的未来都交给年轻人去打理,自己老了,不该多掺和了。
叶临风看了一眼兮和,她仍是不动如山的站着,乖巧地好像真是等着新郎领着自己走进新的生活的新娘子,皱了皱眉,不懂她为什么被拆穿之后,仍然可以这么淡定,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七夜的目光也一直落在兮和身上,脸上是漫不经心的表情,没有人能看出此时他在想些什么。
事实上,很多人的目光落在从一开始就安静的过分的新娘子身上,她从一开始没有说过一句反驳的话,甚至身子连抖一下都不曾。
叶临风对着众人道:“昨天我已派人证实,现在堂上的新娘子根本不是沈家的女儿沈夕荷。”指着沈夕荷:“这位姑娘才是,大家都知道沈伯父只有一位掌上明珠,根本不可能有其他女儿,我们都被她骗了。”面向兮和,逼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欺骗我们?为什么想嫁入叶家,为了钱财?为了荣华富贵?沈伯父来京路上遭遇土匪,差点丧命,是不是你干的?那些土匪是不是你的同党?”显然,叶临风和沈夕荷想的一样,皆怀疑这事是兮和的同党做的,不然她一个弱女子,没有同党,怎么敢做出骗婚这样的事。
在场一些有心之人,立刻发现了叶临风话里的不对劲,若他昨天就发现了新娘身份不对,那为什么不终止婚礼,反而大张旗鼓的举行呢,随即了悟,这叶临风也真狠,既想让新娘子难堪,也想让她坐实骗婚这一罪名。
沈天华冷哼:“姑娘,你的阴谋诡计已经被拆穿,你还是乖乖招了吧。不过,不管你说什么?都免不来被送官府。”
兮和还是不说话。
沈天华冷笑:“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荷儿,动手。”
沈夕荷脚步一移,瞬间贴近兮和,出手欲掀开兮和的红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