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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二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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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怒喝一声,他移形换影,瞬息闪现在两人身旁。
厚实的大手一挥,带动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毫不留情向夜和的腕骨砍去。
可惜此时打断已经来不及了。
她们的距离实在太近,爪攻又出其不意,即使强行阻止,百里瞳也必定遭到波及。
“呲啦——”
冷利的指甲几乎贴着脖前的皮肤划过,生生刮破了黑发女孩薄薄的衣领。
伴随着清脆的布料撕裂声,女孩双膝一软,顿时仰倒下去。
细白的脖侧,鲜血毫无征兆从一条狭长的口子中涌出,细细滴落在地面上。
瞧见这一幕,未经世面的女孩子们已经吓得开始尖叫,几个相继回过神来的则慌慌张张掏出一些能止血的东西朝场中跑去。
嘈杂声令思绪渐渐清晰。
夜和从迷失的浑噩中醒过来。
她赶紧上前去扶百里瞳,但老师已经先一步将她扶起。
“喂。”
重重拍了拍瞳的脸颊,见她睫羽轻颤着睁开眼睛,雷同心下微微松了口气。眼角斜瞥她的伤口,他面色登时一沉,心里不由涌起一阵惊异和后怕。
原以为这一爪只是蹭破了脖子上的一点皮,并不严重,但没想到连肩部附近也受到了不轻的波及,可想而知这招式有多厉害,幸好夜和年幼力道不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对,对不起,百里你怎么样,痛不痛?”
全班同学都快步围观上来,叽叽喳喳在周旁耳语。
望着瞳残破的衣服和脖子上鲜红赫然的一道伤口,夜和嘴唇颤抖地 “扑通”跪坐在她跟前,慌乱而内疚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我,我会赔你衣服,药,药钱我也可以……”
伤口附近的皮肤徐徐浮肿,瞳皱皱眉,痛的有些晕眩,实在没有余力理会她。
这一皱眉,更加加剧了夜和内心的自责,她十分清楚这个招数的危害,但没想到自己这么意气用事,连家训也在怒火下被抛之脑后。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一团雾水迷迷蒙蒙集聚在夜和的眼中。
由于不知道该做什么让百里瞳舒服一些,她只好不断地低头道歉。
不小心有眼泪盈盈落在对方的衣裙上,她赶紧吸吸鼻子用袖子抹了抹。
但越抹晕开的面积越大,一时半而她除了不停道歉就是慌张无措地擦眼泪抹衣服。
突然。
一根节骨分明的手指慢慢抵在她颤抖的唇边,瞳虚虚看她两眼,示意她别说话,自己则缓缓平复气息。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夜和沉默地咬着下唇,不安地攥着衣角巴望着她。
看见伤口还在渗血,雷同从忍具包里扯出一卷绷带,草草包扎了一下,决定送瞳去医务室。
由于于心不安,夜和绞着手指本想跟去,可无奈被雷同摇头阻止了。
“大家先在这里自由活动,等我回来再放学。”
“诶——”
“就不能先放学吗......”
周围怨声一片。
并未理会学生们迫切渴望放学的心情,他身形一隐,顷刻间消失在学生们的视野之中。
......
医务室里,白袍的年轻医生正在仔细清理伤口,嘴里絮絮叨叨地向百里瞳交代:
“伤口有点深,不过没什么大事。最近别说话,也别吃辛辣的东西,记住不要和同学打闹,好好休息,这样恢复的才快。如果结痂也不要用手去抓,女孩子脖子上留一块疤痕很难看的。”
默默地眨着眼睛,百里瞳一言不发,乖顺地任由医生上药叮咛。
眼见伤口处理的差不多了,环手抱臂的雷同终于从墙边走过来,半矮下身子,嗓音沉沉道:“一会你自己回家,我有点事要处理。”
无声望他一眼,百里瞳轻点下巴示意知道了。
每次他露出这副模样,都是要去处理些棘手的事情。
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即使不刻意问,时间长了多多少少还是能理解的。
和医生谈了几句,雷同便转身离开了。
“咔。”
背后响起轻轻的关门声。
医生恰好上完药,正抽出一卷绷带慢慢为她的脖子缠上。
大概是因为周围的环境太过沉闷安静,百里瞳被圈在医生时起时落的臂弯里,不自觉地开始发起呆来。
思绪恍恍惚惚跳到了一个月前。
其实也不清楚是不是一个月前,因为她的记忆从那时候起就很模糊了。
迟钝的意识里,她的身体能感觉到过山车上呼呼咆哮的凛冽寒风,以及过山车翻来覆去摇晃的动感。
还能感觉到下车时搀扶自己的人难得的嘘寒问暖,和对方宽大手掌残留的余温。
当神志恢复,眼睛终于可以缓缓地睁开,她呆滞地转动目光,发现周身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无比。
雪白的墙,透明的输药管,冰冰冷冷的温度和气氛。
虽然陌生,但脑中却有大致的概念,她能似懂非懂地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没力气抬手,没力气起身。
她虚弱地转头,自铁窗外,她眼中倒映出了一片从未见过的崭新天地。
万花筒般的景色和绚丽的阳光交相辉映,刺的她脑袋头晕目眩。
隐隐约约的,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可,又好像是,因为她脑子里若有若无地呈现出这个世界大致的轮廓。
不知震惊疑惑了多久,她才如梦初醒般被人唤回魂来。
床前站着几个身着黑色紧身衣、绿背心的男人,个个高大结实,为首的那个嘴里没好气地问着她话。
明明是陌生的语言和口音,但她居然能奇迹般地听懂,大意无非是你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倒在火之国和雨之国的交界线上,你是谁,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她反应了半晌,又干干张嘴张了半晌,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记得该怎么发声了。
这副呆若木鸡的模样让几个前来调查的忍者顿时泄了气。
其中一个看上去和蔼些的人拨开同伴走上前凑近她,耐着性子问: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她想了想,终于点头。
万幸,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那还记得你的亲人吗?”忍者们像是看到希冀一样,不约而同地直起身子。
然而与他们的期盼背道而驰,她苦苦蹙眉,露出吃力地寻思的样子。
在她混沌的脑海深处,依稀有一个灰蒙蒙的人影。
当她想放大仔细看一看时,却怎么也看不清楚,想不起来了。
“你是哪里人?是雨之国的吗?”
所有的记忆都像乱麻一样纠缠不清。
她没有回答忍者们的话,而是痛苦地咬住嘴唇,本就苍白的小脸顷刻间愈加煞白。
束手无策的忍者们也不好多问,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她,如果想起什么一定要和他们汇报。
日子一天天过去。
在一个没有星星的漆黑的夜里,她终于把乱七八糟的回忆和思绪全部理清。
但记忆中总觉得有什么少了,又有什么多了。
日复一日的治疗和修养让那双瘫软到使不出力气的手终于握稳了笔。
她用自己不熟悉的语言完整快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国籍。
百里瞳。
雨之国。
仅凭这么一点点笔迹和信息,忍者们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她的病房。
隔天,她被安排由一位从未见面的忍者收养,在成年前,衣食住行无需犯愁。
这位忍者正是现在教她忍术,尽职尽责的老师,并足雷同。
......
重新回到考核点,浮躁的孩子们果然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眼尖的学生瞅见老师慢步走来,惊喜地向同学大声汇报。
未等雷同自己喊话,孩子们早已整齐地站列,个个按捺不住喜悦等着放学。
雷同对此等行为早就熟视无睹。
他不紧不慢拿出花名册,目光一扫全场,开始点评考核成果,全然不顾学生们幽怨的小眼神。
“这场考核的本意,是想考察各位对‘同伴’一词的理解。本来应该是三年级的题目,现在拿给你们,或许是难了一些,但我相信,即使没有人理解我的意思,人的本性还是会在关键时刻做出最佳的判断。
从开场到结束,大部分人都不约而同在心中选择了‘保护弱小的同伴’从而刻意削减力道,所以千秋凪同学才会一直坚持着站在场上,直到夜和自愿替换下来。
这里先说一声,抱歉,辛苦你了,小凪。”
“唔,嗯,没关系。”站在最前面的矮个子小凪嗫嚅着嗯了一声,在众人的注视中红着脸绞起手指来。
顿了顿,雷同继续说:“如果有一天,你和同伴面临生死境地,唯一稳操胜券的敌人故意挑拨道:‘你们互相残杀吧,我会放过活着的那个’,这时,你会怎么做,你希望你的同伴怎么做?”
话音一出,气氛瞬间沉静。
有的学生们低着头看地板,有的学生则做出沉思的模样。
“在这里给你们讲一件真实发生过的故事。
曾经有三位中忍,可以说是所有人眼中的莫逆之交。一次出行任务,由于敌人单方面的强大,三位忍者中一位战死,其他两位身负重伤。这时,同样伤势不轻但仍有余力的敌人大笑着说:‘反正你们也是要死的,不如就互相残杀吧,说不定我心情好,就放了活着的那个呐’......”
话到此处故意停了停,雷同观察起每个孩子们听后的脸色,心中知晓了个大概,于是继续道:“随后,那两位忍者在生死关头做出了决定性的选择。一个奋力冲向了敌人决定殊死一搏,另一个,在同伴冲去之前反身拔刀刺死了他。
结果,这名沉浸在还生喜悦之中的忍者顺理成章地被敌人痛快肢解了。”
“诶......”
学生们如预料之中的那样,露出胆怯害怕的表情。
虽然现在说这些还言之过早,但有些事情,越早打下基石越好。
“其实,如果二人联手,说不定还能扭转乾坤。可是,队伍中只要有一人不信任同伴,最终的结局就是死亡。”
雷同收起花名册,语气深沉道:
“现在对你们说这些或许太重了,但身为老师,育人才是最关键的。也许今天你们痛打了同伴还沾沾自喜,但明天被打的人可能就是你。
听好了,如果想自救,首先要先学会救人。如果想被信任,首先要学会信任别人。”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都回去好好想想吧。下课!”
不同于往日那般欢快的放学气氛,孩子们各个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等所有人走后,雷同确认附近再没有其他学生,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出来!”
话落,一道酥麻麻的轻笑声从他背后传来,未见其身,但话语却无比轻佻柔腻:
“真不愧是九尾大战中活下来的人,连我这刻意压制的杀气也能感觉到。”
冷哼一声,雷同慢慢转过身来,目光直视眼前风情万种的女人,难得地讥讽道:“该说暗部是闲的慌还是管的宽,竟然让你来学校游荡了?”
“哼,”女人一双秀致的眉不悦地跳了跳,但她不急于辩驳,反而漫不经心拂落几片粘在身上的枫叶,似笑非笑地说:
“让我来的不是暗部,而是花泽现在的家主,她的心思你还不清楚,无非就是想送自己唯一的女儿下地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