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或活》大荒

1、阿飞的初恋

　　一切都应该从不远的几年前的那天开始说起。那时候阿飞、小厮和我大河都还是高中的孩子。
　　我们三个不能算是朋友，因为我们谁都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我们都清楚，我们谁都离不开谁。离开了，就不全了。不全了，活着就总觉得缺点儿什么。

　　在我们这三个人里，最扯的是阿飞。我们仨站在一起，他比我能说，比小厮长得好看。以至于有很多小姑娘一直把他当爷一样供着。不过阿飞对此不屑一顾，他说他信仰的是真正的爱情，为了得到那样的爱情，他会为此付出一切，当然这也就预示着只要他不喜欢的，从来不会给半点儿机会，而且连口德都不留。其实综合以上特点，他在我和小厮的眼里就是一尖酸刻薄浑身散发着伪文艺青年气息的混蛋。

　　阿飞做事从来不计后果，他曾经英勇地站在学校操场上，当着全校一千多名纯真无邪的面孔出了柜，并表了白。那天他穿着一身翠绿的校服，满脸荡着红光。看得人直发憷。他仰着他那姣美的面孔，用一种审视群臣的语气对着扩音器说“三班的李红，还有五班的李雪。尽管我不想伤了你们两姐妹之间的感情！但是你们都别给塞纸条送巧克力了！我今儿就告诉你们，我阿飞喜欢的是男人！那个男人就是我最敬重的何头儿何主任！“话一说完，整个学校的师生就跟炸开了锅一样。我和小厮在下面乐呵呵的观赏着李红李雪这俩亲姐妹一个跺脚一个哭泣，又乐呵呵的看着一身西装、身材挺拔、学富五车、已变猪肝色脸的何主任。

　　那天阿飞在万人瞩目的眼神中被叫进了校长室。长达三节课的时间之久。有那么一刻，我和小厮还默默想象了一下被勒令退学的阿飞，挂着败坏风俗的牌子失落的游荡在街头的模样。心里正期待着，就看到阿飞安然无恙的从办公室出来，既没有红肿的眼睛，也没有被煽过巴掌的痕迹。身后还跟着一位美丽高贵的妇人。

　　每当这时候，我和小厮都会义愤填膺的鄙视那些，忽略规章制度，依靠强大后台和经济实力摆平一切事情的富人。然后。。。。。。再笑么呵呵的凑上前去。

　　就这样，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除了碎了俩姑娘的心、慌了何主任的神、惊了一操场人的小心脏以外，就没有什么了。阿飞看起来还是那么的高端大气，走起路都微微把头昂向一个优雅的角度，跟一只刚下完蛋的母鸡一个德行。

　　当晚，我们仨跟平常一样聚到小厮的家。旧筒子楼，两室一厅八十平的老房子。在客厅里，小厮的妈妈是个温婉的南方女人，热情好客，温柔善良，笑的时候很漂亮。支了一张桌子，摆上火锅。小厮的爸爸是个包工头儿，话不多，坐在沙发上，一边小口喝着二锅头一边看着新闻联播，我们在聊天的时候，他就像一个温和又威严的装饰品一样，从来不插话。所以，小厮的家是我们三个最喜欢的去处。

　　“好了，我的朋友们。有什么问题就赶紧问吧。“阿飞一副泰然处之的模样。

　　“好的，这位同学，我和小厮同志今天在这儿，主要有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第一，你什么时候变成同性恋了，你要是早告诉我我不就离你远点儿了吗。要是你哪天爱上我，我也不好拒绝。”小厮笑的一脸猥琐，阿飞一个白眼飞过去。

　　“第二，你看你挑那个人。何头儿诶，他当你爸都显老了，这就是你说的真正的爱情？“我笑的一脸猥琐，阿飞第二个白眼扫过来。

　　“第三。。。。。。小阿飞，那天那位大姐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滚开，那是我妈!”终于，小厮被阿飞踹倒在地。

　　后来我们得知，事情是这样的。

　　阿飞对于何主任，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对于阿飞这种拥有常人思想又天赋异禀的家伙来说，就算经常逃课，学校的考试也从不会落到前三甲以外。对于他这样的孩子，大多数老师都是又爱又恨。也就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师生平衡。除了刚从别的学校调过来又变成我们班主任的何主任。那天他穿着一件深咖色的西装，堵住了迟到了快四个小时赶着来学校吃食堂饭的阿飞，不怒自威的神情一下子就让阿飞的肾上腺素极度标高，出现了心率加速，面红耳赤，紧张不安等小情愫。
　　那一刻，宛若上天注定，阿飞就打定主意铁了心像只疯狗一样咬着何主任不放直到达到目的为止。而由此事件就发生在阿飞出柜的前一天来看，也足以说明他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人。

　　再说说那位迷人的大姐，也就是阿飞的继母，叫jojo。法国荷兰和中国香港混血儿。出落的亭亭玉立，是我和小厮公认的阿飞历任继母中最漂亮的一个。十八岁之前是模特儿，二十岁开了一家自己的画廊，期间在一所著名院校拿下了两个博士学位。今年二十五岁，嫁给了阿飞他爸成了他第五任妻子。我和小厮从没见过阿飞的爸爸，只是隐隐觉得必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那天。我和阿飞在小厮家蹭到了十点多才出门。阿飞回他的别墅，我回我空无一人的房子。我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家。那一晚，阿飞的脑海里都是何主任，我的脑海里都是阿飞和何主任，而小厮的脑海里都是阿飞，何主任和阿飞的继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