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歌》陌穷江

17、【浊酒】

　　我探出一个脑袋，看着木屋里的桃夭，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像是李佑。
　　他拿了只银杯，我这个角度刚刚好可以看到里面清白的酒。只听见他说：“我曾经问你若是给你杯鸠酒你会不会喝。”把杯子递给桃夭，又说：“现在，你喝不喝。”语气甚是平静，好像这里面装的不是毒酒，是清水。
　　现在我确定这是李佑。
　　我突然感觉心寒，桃夭跟了他两世，得到的就是这个下场。爱情果然如履薄冰。
　　桃夭的眼睛攒了几分笑意：“你早就知道我是桃夭了，对不对？”她伸出白玉无暇般的手，接过那银杯：“好香，是桃花醉吧。”不等李佑回答她便一饮而尽。
　　“走吧。”然后她说出几个时辰前一模一样的话。
　　“那杯子里没有酒，你有些自作多情了。”
　　李佑走了出来，同我撞个正着。
　　他对着还在发怔的我说：“小娘子陪爷去喝杯酒。”
　　声音盖住了屋子里桃夭的一声叹息：“酒里没有毒，我就不能自己带毒吗？”
　　酒楼里我看着对面的李佑：“你似乎，很喜欢这个雅间。”
　　是了，这是在高墙里，我来过的那间雅间。
　　李佑一只手捉着酒杯一只手将雕花窗子推开看着底下车水马龙的街道：“从这里可以看到最繁华的长安。说完，将窗子关上：“这样子有看不见了，像是繁华落尽后的空洞悲凉。”
　　没想到李佑有当诗人的天赋，突然想起一个被我遗忘很久的问题：“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假如一个帝王恶名昭著，旁边又来了个祸水美人，民间传闻十分不好，可帝王很聪明，也知道这件事，只是对那嫔妃说：’你知道为什么孤知道了还是这样吗。’嫔妃不知道，到死都不知道。”
　　我问他：“若你是那个帝王，说那句话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李佑看着桌子上那壶散发着浓郁香味的桃花醉，声音沉沉：“可能，是已经决定放弃一切和她在一起的决心。”音调放松：“看来那个嫔妃真的很漂亮。”
　　我缄默，那个决心决定的太迟，他们都错过了。
　　“我们去看看桃夭吧。她酒量不深。”声音阴森森的，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事实上，李佑真的后悔了。
　　我们回到木屋，没看见桃夭，但是看见满地的桃花花瓣，像是殷红的鲜血染在阳春白雪上，如梦如幻。
　　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可惜我们两个都是明眼人。
　　李佑没有哭，连难过的脸色都没有，只是冷淡淡的说：“再陪我去喝桃花醉吧。醉了就没事了。”
　　我看了看，窗外辛湖的桃花还在翩飞，人已经不一样了。
　　那时，我不知道李佑是不是难过，只知道齐王后来变本加厉的留恋酒楼，外人只道虽然齐王和王妃缘分不深，倒也还算念及一些夫妻之情。因为这个，皇上有很长时间没有派云锦鹤去管束他。不过这都是后话。

作者有话说

　　至此，第一卷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