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来自未来的光（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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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新被阿瑞斯抗在肩上，随着他的奔跑，被颠得胃疼，刚张嘴要说话，差点咬到舌头，只能用脑波交流：【里昂不是来带我走的！阿瑞斯，放我下来。】
阿瑞斯毫无减速的意思：“我不能冒险。”
【他只是来送东西的。】
“你怎么知道？”
【他带着女神的子系统备份，通过那套系统向我发出了信号。我和重生女神系统有感应连接，所以不用借助工具就能接收到信号。阿瑞斯，相信我，放我下来吧。】
阿瑞斯迟疑地停下脚步，谨慎地盯着下降中的夜蝠战机，把莫新放到地上，圈着他的腰，问：“我相信夜蝠上有女神的子系统备份，但我不相信他只是来送系统的。”
莫新揉着胃，安抚似地将头往阿瑞斯肩头一靠：“他没必要撒谎。其实，在第二伊甸的时候就约好了，等双城安定下来，他就带着子系统来找我。”
阿瑞斯沉默片刻，握住莫新单薄的肩头：“现在才告诉我？现在才告诉我，你和里昂早就约好了？莫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紧张？我自信能徒手格斗打败里昂，但这里没有可以和夜蝠抗衡的战机。”
莫新抿紧嘴唇。
“他驾驶夜蝠把你劫走的时候，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
莫新觉得自己的肩骨脱臼似的疼，他抬眼看着阿瑞斯，刹那间难过得想哭。阿瑞斯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他的战神，怎么可以露出这样的表情？
莫新低下头，抱住正因为努力克制情绪而浑身颤抖的阿瑞斯。
两个人竟不约而同地说：“对不起。”
莫新抬起下颚压在阿瑞斯肩窝里，抢先说：“对不起，我低估了以前的事给你留下的阴影，阿瑞斯，以后不会再有事情对你拖延隐瞒了，对不起，让你感觉难过了。”
“我只是不想再束手无策地看着你被人带走，莫新，我恨透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阿瑞斯轻抚着莫新的后背说：“我刚才太激动，弄疼你了，对不起。”
莫新扭头在阿瑞斯的耳垂下亲了亲：“现在和以前不同，不是谁都能带走我。在有身体接触的情况下，我可以影响动物脑波，包括人，如果里昂要强行带我走，我可以让他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我也能快速控制战机的主程序。”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变化后，就一直在悄悄探索新的能力。可是我不想被当成怪物看待，所以不敢告诉任何人。”莫新轻轻叹了口气，气息挠得阿瑞斯一阵心痒。
里昂在战机上看到阿瑞斯扛着莫新发足狂奔，忍不住暗暗发笑，结果下了战机，却看到那两人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亲昵耳语！
莫新看见了里昂，正要过去打招呼，却清楚地感到阿瑞斯释放出的强烈敌意，一时间哭笑不得，只好待在阿瑞斯身边等着里昂过来。
阿瑞斯不介意莫新认为他“小气”，他甚至反以此为荣。事实上，他是想让里昂尽可能地远离夜蝠战机。就算莫新透露又有了新的能力，他仍然无法对这个来自第二伊甸的指挥官级别的军人放松警惕。
里昂满不在乎地走过来，扫了阿瑞斯一眼：“这就是太阳系旧人类的待客之道？”
阿瑞斯反击：“不请自来也算是客？”
里昂对着莫新笑了笑：“我前来赴约，是应邀做客。”
“不过是来送东西的，难道要请速递员进家门做客？”
“你见过从穿越宇宙，驾驶着一流太空战机，送世界最顶级人工智能子系统的速递员？”
“嗯，现在看到了。”阿瑞斯挥挥手：“东西收到，慢走不送。”
“我是莫新的第一缔结者，是他亲口承认的哥哥，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
阿瑞斯冷笑一声：“在这里，我是户主。”
莫新捂额——阿瑞斯和里昂性格不合，从太空战到徒手格斗再到口水仗，只要见面就是一副容不下对方的战斗姿态。眼看再这样下去，两人就要动手，他挺身而出：“里昂，先把系统载体搬出来吧。”回头看了阿瑞斯一眼，用脑波问：【你是户主？我记得资产都登记在安婕名下。】
阿瑞斯：“……”
里昂浑然不知面前两人的“暗中交流”，指着战机对莫新说：“我试过你说的方法，很遗憾，没能成功，只好直接把系统嵌入夜蝠主核，所以不用搬了——夜蝠就是女神子系统载体。”
莫新不知道该说什么，万万没想到里昂竟然会把塔伦特为他设计的战机当成应急载体，忍不住哀叹一声：“塔伦特说得没错，你果然是笨蛋。”
“你怎么知道……”里昂一惊，随即苦笑着说，“他一定在你面前说过很多次，抱怨我是笨蛋这种话。他才是笨蛋，竟然会把自己……”
阿瑞斯无心嘲笑，他感受到了里昂的悲伤。塔伦特背叛重生女神，不惜一切代价地阻止重生女神的计划，为了帮他前往第二伊甸营救莫新，为了帮他和他的队友保住秘密，最后选择了最极端的自毁。塔伦特是人类生物机械改造实验体，只要头部无损，就是不死之身，可是他最后毁掉了自己的大脑。
提到塔伦特，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变得悲伤沉重。
莫新转身走向夜蝠。微风拂面，他想起了塔伦特白发飞扬的模样。
夜蝠的自动伪装系统已经将外体涂装色变成了环境色，远远看上去像是与花圃融为一体。莫新触摸着冰凉的腹舱板，手掌缓缓向尚未冷却的引擎所在的位置滑去。
里昂和阿瑞斯半步不差地跟在后面，自觉放轻了脚步。里昂正要开口问莫新在做什么，阿瑞斯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安静。诡异的默契下，两人退出了一段距离，这样既不会打扰莫新，又能在出现异常的第一时间出手。
阿瑞斯低声问：“我们离开第二伊甸的时候，你和莫新做了什么约定？”
“不敢问小莫？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拿些有用的信息来交换。”
阿瑞斯并不意外，料到有些事莫新迟早会告诉里昂，不如现在就拿出来做交换，于是故作纠结犹豫一番后，说：“我们在返航途中被太空海盗团指挥船劫持，没想到海盗团长马科以前是‘振翅’成员，莫新叫他‘裴叔叔’。”
“裴叔叔？裴文！”
阿瑞斯点点头：“他告诉莫新说，他打算在地球上找到最合适的回归区域，把其中的生态系统改造成人类可以适应的环境，条件成熟以后，把人类迁回地球。他做太空海盗，是为了积累必须的物资。”
“小莫答应了？”
阿瑞斯苦笑一声：“何止答应，他乐意之至！他甚至已经造出了一台开荒机器人。”
里昂回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莫新的背影，对阿瑞斯说：“这消息还算有点价值。其实我和小莫的约定很简单——他走之前找到了复制女神子系统的方法，离开时让我在复制完成后把子系统带给他。小莫虽然被重生女神伤害过，却非常认可第二伊甸的社会组织形式基础，他想尝试着把卫星城联邦引入类似的模式，而重生女神的社会维护系统是必须的。”
“他怎么会……”
“对第二伊甸来说，人类是来自外星的入侵物种，星球正在通过基因污染的方式‘消毒’。小莫希望通过改造联邦的社会组织形式，为第二伊甸的人类提供退路。”
阿瑞斯沉默片刻，哭笑不得地说：“你相信巧合吗？”
“你指什么？”
阿瑞斯感慨地说：“裴文也一直对重生女神系统的能力念念不忘，他打算在对地球上的选定区域进行生态系统改造的同时，移植重生女神的社会维护系统。为了让联邦民众有个适应过程，莫新提出了‘渐进式社会形态适应期’，也就是说，你们约定的内容已经成了裴文计划中的重要部分。”
果然巧合得不可思议，里昂笑了笑：“除了莫远声，小莫小时候最亲近的人就是裴文。他这样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如果不考虑感情因素，你是否认为他这样投入地参与裴文的计划有欠考虑。”
里昂看了阿瑞斯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你问我这个问题，意思就是你不赞同，但也无法提出反对一件。阿瑞斯，原来你左右不了小莫的判断，那我就放心多了！”
“……”
里昂舒了口气，回到主题：“阿瑞斯，你不了解重生女神系统，也不了解第二伊甸的社会，但我认为你应该相信莫新的认知能力。重生女神系统最早是卫星城联邦建立初期民主派的全部寄托——实现每一个人类个体实现高度自治。‘振翅’在女神的原始系统基础上进行了改进，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进行高阶智能化，他们希望女神更人性化，但也让女神升级进化到了岔路上。”
“你的意思是……”
“联邦短暂的繁荣后面总伴随着漫长的争斗，如果社会组织形态不改变，就永远逃不出从内部腐烂，然后重生，再腐烂这样的死循环。这样的规律，你应该很清楚，并且从心底里感到厌恶。当年‘振翅’没能成功，但这一次我们准备充分，并且经过漫长的磨难，已经有了足够的耐心，所以成功几率很大。”
阿瑞斯默然沉思。他不得不承认，里昂的话撼动了他的最初判断——双旋军团和太空海盗团是最强的军事后盾，汤克家族和吉维家族联合起来着手控制联邦经济命脉，锐刺派已经失去了最坚定的领导者，橡树派身边暗子四伏——他们有着比“振翅”强大得多的筹码。
……
莫新检查过子系统的状况，刚从夜蝠战机中抽离精神，就听见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又“开战”了。
“阿瑞斯·派罗，如果你欺负小莫，我随时会带他离开！”
“我绝对不会让你把他从我身边夺走第二次！”
“要和我打赌吗？”
“你赌得起吗？”
莫新回头冲着两人大吼一声：“安静！谁要拿我打赌！
“他！”阿瑞斯和里昂毫不犹豫地指向对方。
莫新仰面朝天——白痴会传染吗？一个王牌驾驶员，一个双旋军团指挥官，居然会干这种相互告状的幼稚事。
“你们两个跟我进屋，有事和你们商量。”
……
后世没人知道，卫星城联邦的历史，或者说人类的历史，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转向完全不同的轨迹。
三个月后，联邦商会连续推出全新人工智能辅助系统，覆盖范围涉及各行各业，尤其最受欢迎的是儿童陪护智能系统、垃圾回收处理系统以及政务实时公开系统。最后一项推行阻力极大，但是由于联邦民众不断对联邦政府施压，终于投入运行。
隐藏在全新人工智能辅助系统推广热潮背后的真相是，汤克家族拆解了重生女神社会维护系统，分领域分步骤推广，潜移默化地进行社会单元式植入，同时也为联邦商会带来了巨大利益，在此基础上，吉维家族和汤克家族彻底控制了商会。
政务实时公开系统得以推广后，橡树派不断爆出政治丑闻，引发了全联邦民众的抗议。瑟尔格被迫引咎辞职，联邦“和平”政变，新一任政府独辟蹊径，竟然构建在全民参与政务系统基础上，虽然创意空前，但得到的民众支持率高得超乎想象。
两年后，里昂率领双旋军团三分之二的兵力秘密潜入地球，投入裴文的“再造伊甸”计划。而卫星城联邦新政府稳定运行后，一直隐身幕后的阿瑞斯以“改革英雄”的身份被推到台前，执掌大局。阿瑞斯上任后，顺应民意进一步推广“社会辅助系统”，2450年，植入社会的系统单元开始融合联集，重生女神社会维护系统植入宣告正式完成。
“再造伊甸”计划进展顺利。卫星城联邦在百分之七十四的赞成率下，以“环境资源联合开发”的名义与改头换面的双旋军团开始了合作。
2455年，分布在地球北纬30°线上的一处“回归试验区”建成，首批入驻人员为太空海盗团及其附属研究机构，并以该区作为推进的计划的第一个地球基地，命名为“盖亚”。
2457年，第一批卫星城联邦“回归志愿者”入住盖亚基地。
当飞船穿过大气层，当沐浴着阳光的母星映入志愿者眼帘时，没人出声。
人类曾经将孕育了自己的母星残害濒死，抛弃了它，然而这颗星球一直默默疗伤，如今，向曾经伤害她的人类再度张开双臂。
有人哭了，像刚出生的婴儿。
透过眼泪，阳光仿佛来自未来。希望振翅。
***全剧终***
#感谢陪着莫新和阿瑞斯一起走到最后的你，感谢留言收藏默默支持这个故事的你，九十度鞠躬致谢，为你送上来自未来阳光中的关于爱的祝福！ #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来自未来的光（终章）
